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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禮物◎
# 88
瓊島的二月和夏天沒有差別, 室內開著冷氣,男人只穿了件黑色T恤,勾勒出緊實流暢的肩背線條, 手臂鬆鬆撐在她身側。
梁京茉整個人被他罩在懷裡, 這個距離之下,一抬頭,會對上那雙狹長銳利的眼睛, 別開眼, 視線就落在他結實有力的小臂。
那虯結纏繞的青筋像是蟄伏著某種力量,恍惚間有在跳動的錯覺。
梁京茉莫名心慌意亂,下意識否認道:“怎麼可能, 我是來寫劇本的。”
原本帶電腦出門,只是為了演得更像一點, 這會兒, 她索性回身去撈筆記本,一副準備幹正事的架勢。
誰知還沒摸到電腦包, 就被他輕拽住手臂帶回來。
兩人又面對面。
晏寒池往下低了低頭, 視線落在她緊抿的唇線,揶揄道:“生氣了?”
“誰生氣了。”
“沒生氣還瞪我?”
“我眼睛本來就大。”
話音落下, 梁京茉自己先哽住了。
她從前一向不愛和人拌嘴的, 可這男人像是有點甚麼魔力,隨便一句話就把她帶進坑裡,跟他吵一些類似“你是豬”、“你才是豬”之流小學生水平的架。
甚至還讓她說出了這種有點自吹自擂嫌疑的話。
晏寒池低頭看了看她,點頭贊同道:“嗯,瞪著人尤其大。”
“……”
就算她真瞪了他, 那也是他的問題。
梁京茉是不肯承認自己惱羞成怒的, 往另一件事上甩鍋道:“我本來要寫劇本的, 你把我電腦打劫了,還不許我有點意見嗎?”
話音落下,男人挑了下眉,像是很受教的樣子:“你倒是提醒我了。”
“……甚麼?”
“該乾點兒劫匪該乾的事。”
他就著手撐在沙發上的姿勢,整個人傾身下來。
這是個極具侵略性的吻,他的舌頭長驅直入,清冽濃郁的男性氣息一瞬間霸道地佔據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陽臺灌進來的燥熱海風和空調冷氣交替著掠過面板,忽冷忽熱,幾乎令人顫|慄。
梁京茉只意思意思地抵抗了半秒,很快伸手,環上了男人的脖|頸。
察覺到她的動作,晏寒池在唇舌交纏的間隙裡低笑了聲,那笑聲喑啞,不知怎麼聽起來性|感得要命。
吻了一會兒,他似乎嫌這個姿勢太單調,手臂順勢下滑,輕而易舉地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身體失重的瞬間,梁京茉下意識驚呼,腳還來不及踢蹬,下一秒,已經被抱坐在了沙發靠背上。
沙發靠背太窄,她坐不穩,為了不摔下去,只能伸出手,牢牢攀住他寬闊堅實的肩膀。
他俯身,笑得很壞,清冽氣息再度籠罩下來,混著陽光和海風的味道,如同一張令人眩暈的網。
……
最後,梁京茉的那臺筆記本是怎樣帶過來的,就怎樣帶了回去,連拉鍊都沒拉開過,更別提寫半個字劇本。
回到套房,小何叔叔在給相機充電,說晚上帶她們去夜市轉轉,趙惠蓉則在跟人打電話,聽著似乎是一批訂單出了點小問題。
梁京茉把電腦放回房間,出來到客廳沙發上坐著,忽而發現窗外光線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變得濃郁了起來。
她有點恍惚。
也就是親了會兒,吃了個清補涼,再說了幾句話而已,怎麼就到黃昏了。
/
晚飯是在酒店吃的,之後簡單逛了逛夜市,這趟與其說是旅行,不如說是度假,節奏非常鬆弛。
九點不到,梁京茉洗完澡,坐到窗邊,點開新一期的《疾速新生》,邊吹頭髮邊看。
因為演員陣容有限,這檔節目一開始並不被看好,但勝在內容新穎硬核,首播結束,在網路上也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這一期比起上一期,彈幕數量更是暴增。
“前排花生瓜子礦泉水。”
“蹲守史上最帥教官!”
“有誰和我一樣是看了V站上的單人cut來的?”
“我我我我,cut看不夠,沒更新的這一禮拜已經把他的WRC所有比賽都刷完了。”
“開拉力的男人真是帥啊!”
“……”
粗粗一瞄,都是關於晏寒池的,梁京茉關掉吹風筒,開啟V站,搜尋了幾個關鍵字,很快就定位到了彈幕上所說的單人cut。
up主的剪輯手法很專業,把晏寒池在第一期的所有鏡頭剪了個影片,配上節奏感強勁的踩點音樂,畫面切得極快。
他出場時身形極其高大,把旁邊的幾個男明星都襯托得小了一號,走路步伐沉穩中透著一股拽,幾個鏡頭一切換,彈幕呈井噴式爆發,成片的“帥”字飄過去。
而懟李少鳴的那一段也沒剪,男人單手轉著筆,面對他的挑釁,偏頭挑了挑眉,用一種四兩撥千斤的方法回了過去。
彈幕一片“哈哈哈哈哈”。
“救命,這嘴有毒哈哈哈!”
“太拽了太拽了我好愛!”
“難得看到李少鳴吃癟,好爽怎麼回事。”
隨著《疾速新生》第二期的播出,這天晚上,“晏寒池”這個名字也被送上了文娛板塊熱搜第一位。
評論區熱鬧非凡,有喊著要節目組出教官個人相關花絮的,有興致勃勃提問怎樣入坑的,有科普他歷史戰績、看比賽指南的……連汽聯的官方號都趁機出來刷了一波存在感,請大家關注明年五月的環塔拉力賽。
梁京茉劃了會兒,再次意識到,自己好像談了個挺有名的男朋友。
和國內的冷門地位不同,拉力賽事在歐洲、南美等地氛圍極其濃厚,頂尖車手明星般大受追捧。並且,因為觀眾可以近距離觀賽,那種貼著死亡線的刺激感,讓他們對車手也生出一種近似宗|教般的狂熱崇拜。
晏寒池在國外時就是如此,賽道旁總有成群的揮舞著旗幟的車迷,有人開著房車跨國追賽,還有人紋了和他一樣的紋身。
但那畢竟是在國外。
晏寒池回國以後,下了賽場,她和他出去,除了偶爾會碰上來打招呼、要簽名、合影的車迷之外,目前還沒碰上過被過分關注的情況。
而現在,隨著《疾速新生》節目資料的持續走高,他在國內的知名度顯然更高了起來。
梁京茉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該戴個口罩,這樣萬一被甚麼人拍到,趙惠蓉也認不出她。
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
畢竟趙惠蓉和小何叔叔連微博都沒有。
……
這天晚上,梁京茉沒再大著膽子溜出門,趴在床上,有點困擾地給他發訊息:「我明天可能出不來了。」
她之前和趙惠蓉出來旅遊,基本是宅在酒店的型別,這一次,也不好天天單獨往外跑。
本來以為男人會逗她兩句,沒料,他就回了個:「行」
行?
梁京茉忍不住坐起來了點。
這麼平靜的嗎?
明明是為了她才來的瓊島,現在她說可能出不來,他就回一個“行”字?
梁京茉抓了抓頭髮,想了想,也回了個冷淡的“OK”emoji。
行就行。
結果下一秒,晏寒池的新訊息進來。
River:「好好睡覺,明天我找人來綁架你。」
“……”
聽出了他話裡的潛臺詞,梁京茉忍不住笑了下。
又想,哪有人準備實施綁架,還要預告一下的。
隔天一早,從醒來到進電梯的一路,梁京茉都在琢磨,晏寒池會用甚麼方法綁架她。
還沒想出個結果來,倒是先偶遇了熟人。
在酒店七樓的餐廳,她和趙惠蓉、何啟明剛走進去,門邊的座位裡,邱暉就“哎”了聲,一臉驚喜地站了起來:“小姨?茉莉?”
他對面,黃晴一身休閒打扮,也跟著看過來,笑眯眯地打招呼。
見到邱暉和他的女朋友,趙惠蓉也是分外親切,幾人坐在一起,邊吃邊聊。中途,自然聊起了瓊島有甚麼好玩的。
邱暉說鄰近海域有座小山島,風景獨特,還沒被怎麼開發過,攛掇著大家一起去。
已經猜到兩人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梁京茉自然配合,表現出了小小的感興趣。
而趙惠蓉對於這類邀請,尤其來自於年輕小輩,向來不大感冒的,叮囑了兩句,讓她跟著邱暉去。
於是吃完早飯,梁京茉先回房間收拾了下東西,再乘電梯下一樓。
氣溫不冷不熱,風吹過棕櫚林,送來清爽的香氣,她腳步也不由得輕快起來。
邱暉已經等在大堂拐角了,看見她,眼睛一亮,像是終於逮著個機會能好好地問一問,第一句話就迫不及待道——
“你倆到底甚麼時候的事兒?”
很顯然黃晴非常講義氣,沒有向邱暉透露半個字,梁京茉有點猶豫,到底是直接如實說好,還是避重就輕,只從這次重逢說起比較好。
沒等她做好決定,邱暉已經自行猜了下去:“總不會是那會兒就瞞著我們……?我記得你聽說他要出國還哭鼻子了是不。”
這跟直接猜出她暗戀已久也沒差別了,梁京茉輕吐了口氣,正要認命地坦白,冷不丁一道聲音從身後懶洋洋地插|進來。
“不是早說了,我喜歡小的。”
扭頭看去,晏寒池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過來。男人身形高大,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T恤,比昨天那件版型要寬鬆,休休閒閒的戶外風,卻掩蓋不住寬肩窄腰。
墨鏡卡在圓領口,底下是條卡其色工裝短褲,長度到大腿中部,露出的腿部線條修長勻稱,一米八七的個頭,往那一站,像是剛從某個海島度假廣告裡走出來,隨意,清爽,卻又帶著點混不吝的勁。
“臥槽,”邱暉看他走近了,才發自內心地感慨,“禽獸!”
黃晴在旁邊無語:“你還真信。你也是禽獸。”
邱暉扭頭,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我哪裡禽獸了?”
黃晴淡定地說:“豬也是禽獸的一種。”
“……”
邱暉和黃晴租了車自駕,打算環島一週,這兩天是剛好路過這邊,退了房很快就往下一個景點出發了。
目送著白色的大眾捷達消失,梁京茉收回視線,仰頭:“我們去哪裡?”
晏寒池沒說話,抄在兜裡的手拿出來,朝反方向一指。
梁京茉順著看過去,酒店大門旁,停著一輛黑色摩托車。
車把手上還掛著兩個頭盔,一黑一紅,在陽光下泛著明亮的光澤。
恍然間,時光好像從眼前匆匆倒退,島上掀起的清風變成十六歲那年的雪,她抱著頭盔站在原地,心跳如同擂鼓,能在空氣中聽見。
“發甚麼呆呢?”晏寒池已經跨上車,長腿撐地,衝她嘴角一揚,“上來。”
梁京茉回了神,也不由彎了彎嘴角,扶著他的肩膀坐上去,接過頭盔。
摩托車衝出去的那一刻,陽光大片大片撲過來,晃得人眯起眼睛。
她的長髮從頭盔邊緣飛出去,在海風裡亂舞,路旁的椰子樹、行人、汽車、公交站牌都以飛快的速度被甩遠。
連帶著那個滿懷心事的、需要把自己藏得很好很好才能靠近一個人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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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兩個人騎摩托環島了一圈,下午時分,乘船到了邱暉說的小山島。
島確實沒怎麼開發,山坡上農家錯落,通往沙灘的路是自然踩出來的那種,一邊是稀疏的椰林,一邊是礁石和海水。
兩個人牽著手慢慢閒逛,細碎的珊瑚沙被踩得咯吱咯吱響。
夜幕降臨,兩人才登上最後一班回程的船。
海面陷入墨藍色,遠處的漁火星星點點地亮起來。梁京茉靠在欄杆上,手還被他牽著,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她的手背。
小山島已經要消失在夜色裡了,風從海面上吹過來,變得很涼。
她下意識往他那邊靠了靠。
晏寒池低頭看她,嘴角一勾:“怎麼了,捨不得回去?”
梁京茉點點頭,又把腦袋往他手臂上捱了挨。
說來奇怪,明明兩個人在一起後,也並不是天天膩在一塊兒,可像這樣一整天和他待在一起後,分離就變得格外難以忍受。
“要不我爬窗戶來找你?”冷不丁的,忽然聽見男人這麼說。
他嗓音清亮,又低沉磁性,此刻更是帶上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誘|惑性。
梁京茉愣了一下,抬起頭,那一瞬居然很是心動,隨即想到甚麼,眉頭蹙起:“不行,酒店的窗戶只能開一道縫。”
“是這個理由啊?”晏寒池挑眉,聲音裡帶著點恍然的壞,“我還以為你會罵我流氓呢。”
“……”梁京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耍了,面上一熱,忍不住用手肘杵了一下他,頭也不回地往船艙裡走,撂下一句,“你好煩!”
身後傳來男人爽朗的笑聲,混在風裡,欠得要命。
梁京茉聽得耳根直熱。
她應該打得更用力一點的。
除夕這天白天,梁京茉沒有再出去,除了吃飯就是待在房間,營造出一種瘋狂趕劇本ddl的假象。
全因前一天,小何叔叔問她除夕這天要不要一塊兒去看某部電影首映,是趙惠蓉相當欣賞的一位香港演員主演的。
梁京茉正愁沒借口開溜,剛好抓住這個機會,面上冷靜地搖搖頭,說她要趕稿,而且:“我對這個演員沒興趣,你別告訴我媽。”
許是有小何叔叔這個擅長調節氣氛的傳話高手,又或者是,高三畢業那次因為藝考的事鬧了一場之後,她撐住了沒妥協,也讓趙惠蓉有了點“算了算了犟不過她”的心態。
總之,梁京茉順利得到了年夜飯後單獨行動的機會。
前一秒父母出了門,後一秒,她敲打鍵盤的聲音就停了下來。
等了五六分鐘,梁京茉披上件黑白細格子襯衫,背上小包就進了電梯。
除夕夜的天空和往常並沒有甚麼不同,可大概是因為這個節日的關係,走在夜空下,總覺得那些星星比平時亮了點。
夜風輕輕掃著椰林,浪花聲裡,海邊成排的餐吧熱鬧非凡。房車改造成的酒吧側板掀開,各式酒瓶琳琅滿目,彩燈繞在車頂,一閃一閃的。
房車前的空地上,支著幾張蛋卷桌,桌上放露營燈,暖黃燈光暈開一小圈,年輕人三三兩兩地坐著。
有人嘻嘻哈哈地玩牌聊天,有人懶散地躺著看海景刷手機,有人坐在旁邊的高腳凳上,抱著吉他,低頭撥著弦。
點完單,梁京茉和晏寒池也找了個空位坐下。
沙灘摺疊椅有點矮,她整個人陷進去,膝蓋還是快抵到桌沿,更不要說晏寒池了,男人把椅子拉到她身旁,長腿向斜伸開。
遠處海浪聲陣陣,近處人聲鼎沸,燈泡在頭頂輕輕晃動,照亮了老闆端上來的酒水。
她那杯是漸變的橙粉色,他是深邃的幽藍,酒精度一個12%,一個13%。
梁京茉抿了一口,不由笑起來。
“笑甚麼呢?”晏寒池靠坐在旁邊,一隻胳膊直接越過來,鬆鬆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
“沒,”梁京茉低頭晃了晃杯子,放回去,彎了彎唇,“就是想到那年除夕,你們喝酒,我只能在旁邊喝飲料。”
那也是她至今為止最跌宕起伏的一個除夕夜,前一秒還在為替晏寒池贏了錢而感到小小的雀躍,後一秒,就從高猛口中聽說了他即將出國的訊息。
她一下子怔住,心口的某個地方像是塌陷下去,大腦空白,手指發麻,整個人如同被涼水潑透。
現在想來,其實也沒有到天塌下來的程度。
或許是,那時年紀小,青澀又膽怯,禁不起一丁點波折,任何改變都會成為壓在駱駝背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聽她說起那年除夕,晏寒池搭在她椅背上的手忽然僵了一下。
隨後,那隻手又晃了晃,搭上了她的肩頭,將人往自己這邊攬了點。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比平時低,少了點散漫,多了點認真:“跟你商量個事兒。”
“嗯?”梁京茉抬起眼皮。
“明年五月跑完環塔,我原來的計劃是回車隊。”
環塔是他唯一沒有奪冠的國內賽事,說是執念也好,好勝心作祟也罷,晏寒池確實為此回國。
當然,他也挺想看看,那個沒良心的小姑娘是怎麼談了個戀愛就把他忘了的。
不過要說拉力賽的發展,國外終究是更好的土壤,更強勁的對手,更成熟的賽事體系,更頂尖的技術團隊。
他回來的這段時間,KR那邊還時不時打來電話,合同幾度提價,就等他點頭。
梁京茉敏銳地注意到,他用的詞是“原計劃”,眨了眨眼:“那現計劃呢?”
“現計劃就是,原計劃隨時能改,”晏寒池攬著她的肩,抬頭看了眼夜空,“我在北逐還有國外幾個車隊都投了點錢,每年收分紅,夠養家餬口了。WRC那邊,挑幾個分站,用個人名義參賽,想開就開,不想開就歇著。”
這話要是讓那幫車隊的人聽見,得把他笑死,但晏寒池還真這麼想。記得那年,國內著名車手在達喀爾出事故身亡的訊息傳來,引起車隊一幫人唏噓。
尤其那位車手還有位新婚的妻子,有個維修工就大大咧咧一抬手,呼嚕了一把他腦袋問,小子,要是以後你媳婦兒嫌你幹這行太危險,你怎麼辦?
那會兒他才十八不到,最煩人家摸他腦袋,皺著眉拍了兩下頭髮,又捋了捋,一副這有甚麼好考慮的表情。
工作那麼多,我為甚麼非得挑她不喜歡的?選了人家就得對人家負責。
……
聽完晏寒池這番打算,梁京茉睜了睜眼,半點都沒想到。
他居然會因為她,把一直以來追逐的夢想往後排。
心裡盪漾開一股說不出的柔軟,梁京茉想了會兒,坐直了看他,目光清亮,那雙眼睛映著燈光格外溫暖又執拗。
“如果你喜歡賽車,而因為我不能賽車,那會讓我覺得,和我在一起是你的不幸。”
晏寒池看她片刻,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挑了挑眉。
“你十六歲怎麼沒這覺悟?”
“那怎麼能一樣,”梁京茉想瞪他,“我那時候又不能隨便給你打電話,怕你覺得我煩。”
男人嘖了聲,像是不高興她這麼揣測他:“你不打怎麼知道我會嫌你煩?”
梁京茉撇撇嘴:“那老給你打電話,不就被你看出來我喜歡你了。”
他這回更是乾脆利落:“那我們說不定早就在一起了。”
“……”
梁京茉試著想象了一下,好一會兒,懊惱地咬了下唇。
他逗她:“想甚麼呢?後悔了?”
“才沒有。”
“眼睛又大了,”男人側頭,像是端詳了她片刻,又煞有介事地肯定,“鼻子也變長了。”
“……”
這人真的好煩,梁京茉好氣又好笑地掙了下,想從他懷裡出去,卻沒成功,拉扯間,反而覺得指間一涼,有甚麼東西順著指節一路套了進來。
她低頭看過去,自己左手中指上戴著一枚藍色戒指,顏色如同海洋,戒圈偏寬,上面印著銀色的世界大洲板塊圖,只有上半截。
梁京茉愣了一下,下意識去看他的。男人正把那枚一模一樣的戒環從褲兜裡摸出來,套在自己右手中指上。
他那枚印的是世界地圖下半截。
“新年禮物,早上逛免稅城,看見了覺得不錯,”晏寒池牽起她的手,兩枚戒指碰了碰,發出輕響,“喜歡嗎?”
“喜歡。”
梁京茉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眼眶有點熱,彎起了嘴角。
她想起十六歲那年的除夕,聽說他要走,自己失魂落魄了好久。
那時只覺得,世界太大了,大到能把一個人從她身邊帶走,可能她這輩子都再也追不上。
而這一年,他卻如此明白地告訴她。
世界很大,他會去很遠的地方。
不需要追逐,也會為她回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正文到這裡就結束啦,對16歲的那個新年進行一個call back,接下去的番外部分是接著正文時間線寫,沒交代的部分都會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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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下本,大機率是先婚後愛《白色曼波》,專欄還有大小姐復仇記、貓貓狗狗破鏡重圓、p友轉正等多種口味,求收藏!
《白色曼波》文案:
令嘉暗戀竹馬十年,直到他有了想共度一生的女友。
訂婚宴那天,她喝得爛醉,不慎招惹了最不該招惹的人,她童年時期的“大反派”,如今鋒芒畢露的資本獵手,亦是竹馬的親哥哥——梁聿琛。
令嘉被迫和他廝混了一陣子,想終止關係卻被他輕描淡寫拒了,不由惱怒:“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下去被發現了怎麼辦?”
男人襯衫半扣,一隻手慢條斯理接過她砸來的枕頭:“那就結婚。”
後來他們果真被發現了。
*
婚後,兩人相處模式一如從前。令嘉一直以為於梁聿琛而言,這是一段逼來的姻緣。
直到後來某天,書房燈影搖晃,她被按坐在他腿上,不慎碰掉手邊一部書。
飄出一張高中舊照片,她穿白色芭蕾裙繃起腳尖,身段窈窕,明媚鮮妍。
男人收攏手臂,將她圈緊在方寸之間,眼神裡毫不掩飾收網般的笑意。
“你真以為那天晚上,是你先吻的我?”
斯文敗類大魔頭x甜美嬌俏小公主
①男主視角暗戀成真,女主視角先婚後愛。
②“曼波”指一種狂熱的舞蹈風格,白色曼波意為男主為白色(芭蕾裙)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