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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Chap.82 熱烈

2026-05-04 作者:今様

第82章 熱烈

# 82

這條訊息, 梁京茉並沒馬上看到。

今天上午京北西郊,她們的小組作業正式開機。

手機被她調成靜音模式, 放在外套口袋裡。

這次要拍的是個劇本是西部片風格,經過兩天的勘景, 確定就在這塊。

筆直寬闊的水泥公路延伸向遠處,兩側是無邊曠野。冬季裡田地荒著,野草枯黃, 一眼望去,荒涼又宏大,再遠處還有赭色的巖體。

非常符合成片想要的基調。

拍片子都是小組自費, 縱然手握一大筆版稅,梁京茉也沒大手大腳。

她奉行“該省省,該花花”的原則, 除去大家平攤的份額之外, 她個人會多出一些錢用在聘請專業的現場收音、美術, 以及租賃更好的器材上, 至於導演、製片、剪輯、配樂、其他演員等崗位全都由大家分擔。

開機後一切順利, 勘景時的天氣和今天很像, 監視器呈現的畫面色調也達到了理想效果。

白天的鏡頭全部拍完, 接下來只剩一場夜戲, 大家都稍微鬆了口氣,跑回車上吃遲到兩三個小時的午飯,麵包或者自熱鍋。

梁京茉盯了一下午監視器,又要給演員講戲,時不時還要上前調整一下置景,這會兒又冷又累, 也是窩在座位裡,邊摸出麵包,邊開啟手機。

先去看置頂欄,幾小時前,晏寒池問她幾點收工。

梁京茉咬了下唇,後悔沒把手機揣身上,叼著麵包,快速給他回過去:「還不確定,今天肯定要很晚了。」

這是難得可以喘一口氣的時刻,大部分鏡頭已經拍完,太陽尚未落山,光線還沒達到拍夜戲的要求,她可以好好和晏寒池聊幾句。

但男人卻沒像之前一樣很快回復。

梁京茉咬了口麵包,忽然有點食不知味。

她把車窗降下一點,看見不遠處劇組裡的一個女生,正在低頭跟誰打著電話,聲音又軟又甜,不知對方說了甚麼,她小聲嘟囔起來。

“我也想你的嘛,可是這邊估計要好晚結束。只能明天見了。親一下,不許生氣了,好不好?”

“……”

梁京茉麵包已經舉起來,卻忘了張嘴。

她關上車窗,重新把視線移回螢幕,又看了一遍。

對比之下,頓時覺得自己的語氣好像……太過冷冰冰?

倒不是沒有那麼想他,只是從來不習慣這樣表達。

正在這時,那個打電話的女生回了車上,哆嗦個不停,直呼好冷好冷。

“這麼冷你還出去打電話,跟男朋友感情很好啊。”有人笑著調侃。

女生擺擺手,一臉的“別提了”:“可不敢不打,之前有一次就因為我太忙忘回他訊息,吵得差點兒分了。”

“天,這麼誇張啊,我還以為男生都不會粘人的。”

“雖然那次也有別的原因吧。不過,你可千萬別覺得男生不粘人,他們也需要哄的,越喜歡你越想見你唄,再酷的男人不例外。”

“……”

再酷的男人也不例外。

梁京茉垂眼再度看向對話方塊。

光從最近的聊天記錄來看,好像是她更“酷”一點呢。

她反思了下,不由自主多傳送了幾句:「明天我們去看電影好嗎?」

Jasmine:「還是去開卡丁車?」

Jasmine:「或者滑冰?」

她在收藏裡翻了翻,找到個小浣熊比心的表情包發過去。

而恰好在這下一秒,晏寒池的回覆也到了。

River:「剛才在高速上。」

River:「想我了?」

也許是剛才吹了下風,凍得太冷了,眼眶被激出了生理性的刺痛,又或者是,男人輕描淡寫的三個字,卻透著無限的安穩感和溫柔,梁京茉抿了抿唇,認真打上了一個字:「嗯。」

意識到文字難以傳達強烈的情緒,梁京茉又補充:「特別想。」

她的目光這才留意到上一條訊息:「你要去哪兒?」

也許是還在開車,這次晏寒池發來的是語音。

梁京茉點開播放,貼在耳旁,男人清沉磁性的嗓音就這樣傳過來,混著一點車內的風噪,那語氣懶洋洋的,帶著點兒揶揄。

“我過來看看你是不是葉公好龍。”

“……”

誰葉公好龍了。

看見這個訊息的一秒,梁京茉本能不服,抬指在螢幕上打字,卻又有點底氣不足。

畢竟,她這段時間,好像確實是這樣的。

訊息要很久才回,回得也倉促簡略,他一次次主動約她,卻一次次被她找各種理由迴避。

儘管確實忙,可當中也有幾次,是她自覺比較邋遢,羞於見人的原因。

不然只是樓下隨便吃一餐飯的時間怎麼會沒有。

種種表現,看起來簡直無縫重合了於琦雯t的某任把人追到手就不管的男友。

而他,居然來找她了。

意識到這個,心臟的某處像是被戳了一下,泛上些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個季節日落很快,只是一眨眼,夜幕就徹底降下來。

遠處的水泥公路上,恰好一輛汽車經過,白色光束分外明亮。

梁京茉條件反射地望過去,見車燈掠過這片暗淡的荒野,最終消失在公路盡頭。

噢,不是他的。

她收回視線,定了定神,扳下副駕遮陽板,透過那手掌長的長方形小鏡子,仔細打量起自己。

長髮兩天沒洗,戴著毛線帽,一點碎髮落在旁邊,看著仍舊蓬鬆,問題不算大。

就是那眼下的青黑略有點明顯,神色是沒睡好的憔悴,吹了一天野外的風,面板還有點兒乾燥。

如果晚上回去敷個面膜、睡個飽覺還可以搶救一下。

這會兒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見了。

管它的。

就這樣吧。

他都已經過來了。

像是給自己找到了個丟下形象包袱的絕佳理由,梁京茉就此豁達了起來,合上遮陽板,再次望向遠處那條漆黑的公路。

晏寒池已經下了繞城高速,算來還有一小時左右就會到這邊,而晚上只剩一場戲,等天徹底黑盡就拍,應該不用讓他等太久。

她這樣盤算著,卻忘了拍片子這事兒,永遠充滿了各種想也想不到的突發狀況。

起因是飾演父親的大爺,下午結束,跟製片說了聲,就騎著小電驢就近回家吃飯去了。

村民嘛,不可能像科班在讀的學生服從性那麼強,片酬又不高,製片也沒好意思說不行。

結果到了快七點,要開機了,人還沒回來。

製片趕緊打電話,誰料大爺像是在跟誰鬧脾氣,直接衝這邊一聲吼,說不來了不來了!

大家一臉懵,幸好製片人就是這個村的,立馬帶路開車過去,到了一瞭解情況,是跟兒子吵架,那一通連摔帶砸的,給自己氣得飯也不吃,戲也不拍了。

一行人立馬好言安慰,給大爺熱飯,陪大爺罵了快半小時的不孝子,最後兩個男生趁機行事,連哄帶騙地把人架上了車。

大爺人是來了,狀態不對,NG了好幾次。

又是一通停下來調整,終於過了一條。

大家真是要熱淚盈眶了,結果不遠處忽然響起“砰”的一聲,緊跟著一簇光“咻——”的躥上了天,然後炸了個流光溢彩。

很美的煙花。

如果他們不是現場收音就更好了。

……

總之這一番折騰,等夜戲結束,拍過殺青合照,已經是夜裡十一點。

荒郊野外,附近唯一光源只有頭頂那盞照明燈,深夜的寒氣好像都被照出了形狀。

大家抓緊收拾攝影器材和道具,裝填上車,因為終於搞定一件大事,身體雖然疲憊,心情倒是十分振奮,有說有笑的。

梁京茉呵出一口白氣,彎腰去拎凳子,手還沒碰到,凳子就被人從旁邊先一步拎了起來。

她愣了下,抬頭。

逆著光,男人身形極其高大,穿著件黑色衝鋒衣,肩膀輪廓被燈光勾勒得極寬,幾乎把襲向她的寒氣都給擋住。

他就那麼站在那兒,單手拎著凳子,低頭看她,嘴角勾了勾。

梁京茉都不敢輕易眨眼,怕是在做夢。

這一晚上狀況太多,她實在沒時間關注手機,只在幾小時前給他發了個定位,可全程沒聽見汽車駛近的引擎聲音。

這男人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梁京茉有點恍惚,差點想掏出手機確認一下傍晚的對話到底有沒有真正發生過。

她四下掃了圈,沒看見那輛陸巡,下意識喃喃道:“你甚麼時候來的?”

“幾個小時前,”晏寒池朝某個方向抬了抬下巴,“我站在那後頭。”

梁京茉使勁回憶了下,始終沒察覺到半點異常,她這人有個習慣,就是做事很容易進入心流狀態,一門心思專注眼前,就會把其他東西都忽略掉。

當這個“被忽略掉”的是晏寒池,這種滋味就尤其令人不好受了。

梁京茉不由有點赧然,拿起旁邊裝好零碎物品的箱子,和他一起往車邊走。

“你怎麼不叫我一下。”

晏寒池挑了下眉,路過另一條增高用的凳子,順手也拎了起來。

“叫你能牽個手,還是能親一下?女朋友忙正事兒,我搗甚麼亂。”

男人不正經的語氣沖淡了她那點小小的愧疚,梁京茉心頭一熱,正要說話,就見他把凳子往麵包車後備箱一放,隨即接過她手裡的小箱子,擱上去,回身時指節屈起,帶著點懲戒意味地在她額頭上輕彈了一下。

“等忙完了再找你算賬。”

“……”

梁京茉一時居然都沒底氣問為甚麼要找她算賬。

多了個給力的幫手,效率明顯高出不少,很快麵包車的後備箱就被裝滿,一行人上了車,個個把腦袋探出來打趣。

“哇,茉莉,你也太低調了,談了這麼一個大帥哥居然從來不往朋友圈裡發!”

“就是!”

“好甜蜜哦,還過來接你。”

“那我們就不等你啦,約會愉快哦。”

七嘴八舌的喧鬧過後,麵包車終於發動了。

梁京茉收回和他們揮別的手,揣回羽絨服外套裡。

夜風很冷,可臉紅撲撲的,浮著點高興的熱意,說不上是因為剛才被調侃有點害羞的餘韻,還是別的甚麼,可一轉身,見到那個男人時,心情又立即變得忐忑起來。

她第一次戀愛,確實不會哄男人,琢磨了半晌,主動去牽他的手。

晏寒池卻並不買賬:“這算甚麼?晾一禮拜給個棗吃?”

“我哪有晾著你,”梁京茉下意識反駁,又底氣不大足地解釋,“那是太忙了。”

“是嗎,”男人單手抄兜,不緊不慢道,“剛才跟你們那個場記小同學聊了幾句,人家怎麼有時間跟女朋友約會?”

“……”

他和他女朋友都在一起五六年了。

老夫老妻之間哪有那麼多講究。

梁京茉羞於承認自己的形象包袱,又找不到其他理由,一時噎住了,這模樣落在晏寒池眼裡,大概就成了心虛答不上來的典型。

男人掠她一眼,像明白了甚麼似的,話裡帶著幾分玩味:“嘴上說想我,天天躲著我。”

“……那是因為我沒洗頭!”

話一出口,梁京茉其實就後悔了,可比起被他笑,她更不想因此產生誤會,只好硬著頭皮,破罐子破摔地往下說。

“有時候是確實有事,每次勘景都得去大半天,租器材也很麻煩,得帶個懂行的同學去,那就要和她約時間……”她頓了頓,聲音小下去,“有一兩次就是沒洗頭,而且穿得也很普通。”

在一起後,不,準確地說,是開始曖|昧以來,每次見她,這男人明顯都是精心打理過的模樣,平時除了那條機械手項鍊甚麼配飾都不戴的人,偶爾還會在中指上戴個銀戒。

原本就足夠帥氣的男人簡直能用閃閃發光來形容。

她好意思頂著個隨便的樣子就出現嗎。

晏寒池聽完,原本那點故作感嘆的神色沒繃住,直接笑了出來:“沒洗頭怎麼了,能被飯館老闆趕出去?”

“不是,”梁京茉含著點惱,“那和你走在一塊兒多不合適。”

男人偏頭,笑得更厲害,笑完清了清嗓子,垂眼看她,一副這有甚麼大不了的語氣:“行,知道了,那再有下回,你就給我發微信,說——晏寒池,我想見你,但我沒洗頭,你也不能洗。”

其實,剛才他拿走她凳子,視線相對的那一刻,從男人眼中含著的笑意來看,梁京茉就感覺到自己那點心理包袱有點多餘。

這會兒聽完他的話,心裡更是像化開了一顆糖,甜意從嘴角悄悄往上揚。

她仰頭看他,想了下問:“那要是你那天剛好洗了呢?”

男人無所謂地一揚眉:“去泥裡滾一圈,又不是多難的事。”

梁京茉想笑,回味了幾秒又感覺不大對勁,連忙為自己正名:“那我頭髮也沒髒到那個程度的。”

她是中性發質,三四天不洗都沒甚麼油,只是心理上過不去。

“沒髒到那個程度還戴個帽子,”晏寒池隔著那頂紅色毛線帽,揉了揉她的腦袋,“手感不好,摘了?”

梁京茉拒絕得飛快:“不要。”

話音沒落,帽尖就被他捏住了,下一秒感覺就要往上提。

梁京茉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伸手去護,他卻鬆開了,換個地方下手。

就像從前,他舉著紅包讓她夠不著、拿走手機讓她撲個空一樣,這回男人也仗著那高了二十多公分的身高,逗她逗得輕而易舉,既不會真摘下她帽子,又令她像個張牙舞爪、時時提防的貓。

打打鬧鬧間,已經能看到那輛銀灰色的陸巡,梁京茉如t逢救星,看準時機掙脫,快步跑過去,下意識去拉後座車門。

“咔”。

只有把手被徒勞地掰響了下。

車門紋絲不動。

她這才意識到還沒解鎖。

那一刻頓時覺得不妙,還沒來得及轉身,高大的影子就覆壓下來。

男人單手隨意地撐在後座的車窗玻璃,居高臨下,毫不費力地將她困在了身體和車門之間。

跑了這麼一通,她都有點小喘氣了,他卻連呼吸都不亂,狹長的眼睛勾著,眼珠漆黑,透著點揶揄和不懷好意的野性,像是問,怎麼不跑了?

如同被掠食者盯住,梁京茉心跳頓時蹦到了一百八,剛想張口說話,他就順勢親了下來。

男人吻技進步得太快,輕車熟路地撬開她的齒關,吻得極其深入,纏住她的舌,吸|吮翻動,逼她不得不回應。

另隻手不知何時托住了她腦後,將她整個人按向自己。

梁京茉嗚咽了聲,被他吻得發軟,腳下不穩,下意識攥住了他的手臂。

熱烈的氣息在荒野的冷風裡幾乎令她整個人都顫|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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