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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Chap.68 反對票

2026-05-04 作者:今様

第68章 反對票

# 68

就非得兩個人一塊兒出現是嗎?

梁京茉抿住唇角的笑意, 認真說了句:“好。”

掛了電話,她握著手機抬頭,無意中對上了鏡子, 發現裡頭的人笑得著實有點傻氣。

至於嗎。

梁京茉在心裡小小地批評了下自己,輕咳了聲, 解掉幹發帽,開始吹頭髮。

與此同時,已經在腦海裡琢磨起了問誰借車的事。

趙惠蓉是首選項, 隔天,坐在去往樂橙TV總部大廈的地鐵上,梁京茉最先聯絡她。

近幾年來, 也許是兩人之間多了個擅長調和的小何叔叔,又或許是,隨著時間推移, 趙惠蓉的想法也在某種程度上發生了改變。

橫豎她選擇戲文專業已經板上釘釘, 也就不再多嘴置喙, 母女兩個維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平靜。

梁京茉像從前一樣, 說是拍攝小組作業需要, 想借車搭幾個同學和裝置。

本以為會很順利, 沒料, 趙惠蓉說, 她底下新來了個副手,還不熟悉業務,見客戶時需要她帶著,車自然也得隨時待命。

於是,梁京茉又對著通訊錄往下翻了翻,一個個人名掠過眼簾。

小何叔叔?

他來京北以後好像沒買車, 因為公司太近,上班掃個共享單車就能到。

達開哥?

他倒是有車,不過是一輛不知道開了多少年的雷克薩斯,車技極差,常年不洗,小碰小撞還從來都不修。

趙揚帆?

他的車又太新了,大概多少會有點捨不得,再說兩個人也沒熟到那份上。

……

正在這時,地鐵廣播提醒即將到站,梁京茉抬頭去看電子屏,目光無意中掠過旁邊的一則廣告,忽然有了主意。

/

晏寒池其實不是個把生日看得特別重的人。

畢竟,生出他的那對血緣上叫作“父母”的人到現在都沒影兒,想必並不怎麼在乎這個日子。他自然也沒必要替他們在乎。

但老太太不然,從前每到這天,總是大清早就開始張羅。嘴上說是過冬至,實則一桌子都是他愛吃的菜,最後必有一碗熱湯麵,面上臥個荷包蛋,蛋黃還是溏心的。

“小池,許個願。”老太太坐在對面,總是慈祥又興沖沖地看著他。

他那時候還小,也沒有能稱得上願望的那麼隆重的東西,就閉著眼瞎想。

想甚麼來著?

想過要輛遙控賽車,隔壁那個總流著鼻涕的小男孩就有一臺,挺酷的。

想過期末考試別考砸,考砸了雖然沒人罵他,但老太太會嘆氣,他不愛聽那個。

想過了生日個子是不是能躥一躥,這樣坐公交車就能買全票了,跟那些大人沒兩樣。

每回想得差不多了,睜開眼,總能發現老太太樂呵呵地在笑:“喲,許了這麼久呢,你這個小壽星可夠貪心的,都想要些甚麼啊?願望得大聲點兒說出來才能靈。”

早幾年太小,還真被忽悠得大聲說,後來發現甚麼“願望說出來才靈”那都是老太太胡謅的,就為了知道他想要甚麼。

於是改口了,每回都是雷打不動地“想長高”。

邱暉有樣學樣,也從“奧特曼”變成了“想長高”。

老太太瞪眼:“都這麼高了還不夠,你們兩個要當摩天大樓啊?”

老太太走的時候,是個五月,南疆氣候乾燥,地表溫度達到了四十度,沙塵暴頻發,他跟邱暉在環塔越野賽發車後不久就出了事故。

好在人沒事,車開回維修區不是問題,以車隊那幫師傅的手藝,不過幾小時又是輛新車,不影響下一個賽段。

事故對拉力賽車手來說是家常便飯,車技再好也架不住是在跟大自然較勁,總有各種各樣的意外。

兩個人沒管碎了的窗戶,用大力膠加紮帶粘住破損的輪胎,坐在被沙塵糊得看不出顏色、車尾撞變形的車裡,有說有笑地往前開。

進了維修區,各自休整,晏寒池拎了瓶礦泉水,喝了兩口,打算去洗把臉。

邱暉接了個電話,忽然臉色大變,慌里慌張往他這跑,沒留神地上有塊卸下來的尾翼,腳下一絆,整個人結結實實往前一跪。

那通電話是趙慧娟打來的,哽咽著說老太太下午出門溜達,不小心摔了一跤,頭磕在花壇上,這會兒正在搶救,已經下病危了。

那是晏寒池職業生涯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中途退賽。

他一身沙塵,連賽車服裡的防火衣都沒來得及脫,架著個一條腿摔瘸了、不能著地的邱暉,連夜飛回了京北。

病房裡響著儀器的滴滴聲,老太太躺在床上,手上插著各種管子,戴呼吸面罩,眼睛半睜著,看上去有些虛弱,但見了他們,還是有很多話要說,斷斷續續,顛三倒四。

知道這就是遺言了,他和邱暉低頭聽著,之後拼拼湊湊,湊出兩個意思。

一個是衝邱暉的。讓他聽話點兒,趕緊去治腿,不然以後成個金雞獨立,不好找物件。

唸叨了兩遍,語氣越來越急,好像他不立刻站起來走出這個門,她就不放心閉眼。

另一個是衝他的。

老太太歇了會兒才開口,聲氣兒很弱,說,人家都說賽車太危險,勸你換個行當賺錢。我知道,你不是圖錢,你是覺得那樣刺激,能讓心裡有點動靜。

我以前想,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勸不回頭,我不勸了,求菩薩保佑你平平安安就好。後來仔細一琢磨吧,這樣不好。心裡頭空著,才覺得那些要命的地方是歸宿。

小池啊,找個能讓你牽掛的人吧。

他心中大慟,攥著她的手,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也是那一刻才明白,這麼多年,老太太為什t麼堅持要給他過生日。

是想讓他覺得這個世界沒有完全拋棄他。

後來,每年生日,晏寒池再忙也會給自己弄碗麵,臥個荷包蛋,要是沒在比賽,就請幾個朋友一塊兒吃個飯。

不唱歌,不送禮,不吃蛋糕,就是一群人熱熱鬧鬧地聚會、聊天。

雖然仍舊孓然一身,好歹不算無牽無掛。

夠讓老太太放心了。

今年尤其夠。

就是不知道老太太要是發現,他找到的這個牽掛竟然是她的親孫女,會是個甚麼反應。

畢竟雖然不常見面,但老太太跟他說起有這麼個小孫女時,總是笑眯眯的。

……

晏寒池就是在老太太顫顫巍巍抬起手,指著他,中氣十足地吼出一句“畜生!”時醒過來的,醒來時,眼前還殘留著梁京茉的影子。

不是現在的她,而是六歲,糰子似的一小個,腦袋上戴了頂小紅帽,躲在老太太身後探出頭來,朝他眨了眨眼睛,天真可愛得不行。

他坐起來,被單滑落到腰腹,手肘隨意支在膝蓋,撐著頭,把這個匪夷所思的夢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晏寒池這人向來不信神佛,也不信甚麼託夢不託夢的。

老太太走了就是走了,他年年過生日,也就是圖個念想,沒指望真有人在天上看著。

但今天這個夢,確實有點玄,他這麼多年從沒夢見過老太太,偏巧在這陣子。

簡直像是她老人家泉下有知,竭盡全力投了個反對票。

這是得有多不放心?

晏寒池嘴角往上扯了下,也不知道是該笑老太太還是笑他自己,拿起床頭櫃的礦泉水,喝了兩口,又撈過手機解鎖,點進聊天框的第一個。

問她:「真不用我接?」

梁京茉回得很快:「不用,說好了我來接你的。」

晏寒池挑眉:「準備開甚麼車?」

Jasmine:「晚點你就知道了,一輛挺帥的車。」

他勾了勾唇:「計程車?」

Jasmine:「……」

Jasmine:「都說了很帥了!」

一個感嘆號,足以表達小姑娘被小瞧了的憤怒,晏寒池低笑了一聲,不逗她了:「行,出發跟我說一聲,路上注意安全。」

梁京茉發了個乖乖點頭的表情包。

這表情包是個卡通的白色小波斯貓,繫著條紅圍巾,晏寒池掃了眼,不知怎的,總覺得那紅色應該出現在它腦袋上。

他手指一動,點進她頭像,把備註改成了“小紅帽”。

改完,盯著那三個字,笑了下,手機一丟站起來,明晃晃地給了老太太一個回答。

我知道她是誰。

也知道剛認識時她幾歲。

就當個畜生了怎麼著吧,您不服就親自來攔。

/

下午四點,晏寒池準時出了門。

平時要麼開車,要麼騎機車,他難得步行從這條路出去。

可能就是這份難得,視角一變,他看甚麼都挺新鮮,夕陽燦爛,人聲熱鬧,就連雜貨鋪門口蹲著的那隻人中漆黑的奶牛貓都別有特色。

站在約定好的路邊,晏寒池單手抄兜,望著滿大街來來往往的車流,忽然挺好奇小姑娘會開個甚麼車來接他。

懸念沒過多久就被揭曉,率先捕捉到它的不是視覺,而是聲音。

V10引擎的轟鳴聲太過引人注目,從遠及近,囂張而狂妄,如同一頭野獸。

晏寒池抬眼的瞬間,一輛紅色的蘭博基尼超級跑車掠入視野,2門2座,漆面紅得張揚卻不豔俗,象徵永不服輸的公牛車標亮閃閃地貼在車頭。

寬大的進氣口,低矮的前唇,還有那標誌性的Y字形日行燈,稜角分明的精悍身軀低伏著,夕陽餘暉從車頂滑過,在車身上拉出一道道凌厲的光。

超跑剎停在他面前,梁京茉雙手握著方向盤,姿勢端正得像在駕考現場。

她穿了件白色大衣,黑色雙排扣,長直髮散在肩頭,鼻樑上那副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酷得像個來執行任務的特工。

只是那點微紅的耳垂出賣了她。

梁京茉這會兒確實有點害羞,總擔心會不會用力過猛。

畢竟,租超跑來接人這個行為,和孔雀開屏沒兩樣。

放在人類身上,更是有種打腫臉充胖子的感覺。

尤其是,她租車時只想著,得酷,得帥氣,得驚豔人,選蘭博基尼一方面是因為這臺車況最好,另一方面這也是他奪冠的車型。

卻是現在才意識到,恰恰因為這是晏寒池奪冠的車型,他對它的一切都瞭然於心,甚至他開的還是改裝升級版的,所以,看見這臺原廠車大概也不會有多驚喜……

正覺得有點失算,男人已經走近,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拿破崙領的設計很好地中和了這種顏色帶來的肅穆感,風衣似的款式,看著利落又瀟灑。

梁京茉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又緊了緊。

他彎下腰來,手撐在車前擋風框上,低頭看她,狹長的桃花眼裡滿是笑意。

“還真挺帥,一會兒帶我多兜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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