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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傳位給二皇子?

2026-05-04 作者:西西西蘭花

戌時,孫府後門。

沈清昭換了一身不顯眼的衣裳,青橘則留在昭明殿應付可能來探望的人,以竹帶著兩名暗衛暗中跟隨。

孫府的後門開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口種著兩棵老槐樹,枝葉茂密,將月光遮得嚴嚴實實。

沈清昭到的時候,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僕已經等在門口了。

“沈姑娘?”老僕壓低聲音,“閣老在書房等您。請隨我來。”

沈清昭跟著他穿過一條長長的遊廊。

孫府很大,但此刻靜得有些反常。

沿途不見一個丫鬟小廝,連廊下的燈籠都只點了寥寥幾盞,光線昏暗,影影綽綽。

書房在孫府最深處,門前種著一叢湘妃竹。

老僕推開門,側身讓沈清昭進去,自己留在門外。

書房裡只點著一盞油燈。

孫廷輔坐在一張紫檀木的太師椅上,鬚髮皆白,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仍然炯炯有神。

他看見沈清昭走進來,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頷首。

“昭明公主。老臣腿腳不便,不能全禮,還望公主見諒。”

“閣老客氣了。”沈清昭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您願意見我,我已十分感激。”

孫廷輔打量著她。

燈光下,這位傳聞中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昭明公主,他曾經是見過的。

可如今再一見沈清昭,卻發現她身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此刻的氣質,沉穩得像一柄藏鋒未發的利劍。

“公主比老臣想象中要沉得住氣。”

“閣老謬讚。”沈清昭開門見山,“我今日來,只想問閣老一件事。”

“公主請說。”

“我父皇中風前,曾密召閣老入宮。那日,父皇跟您說了甚麼?”

孫廷輔的鬍鬚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入口微苦。

“公主可知道,老臣為何答應見你?”

“不知。”

“因為老臣欠你母后一條命。”孫廷輔放下茶盞,目光變得悠遠,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四十年前,老臣還是個進京趕考的窮秀才,盤纏被人偷了,走投無路,在街邊賣字為生。是你母后的父親,也就是當時的樂平侯正巧路過,買了我一幅字,又贈了我五十兩銀子做盤纏。”

他的聲音蒼老而平靜。

“沒有那五十兩,就沒有後來的孫廷輔。老臣後來官居一品,門生遍天下,但這條命,是樂平侯府給的。”

沈清昭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所以,公主今日問甚麼,老臣都會如實回答。”孫廷輔抬起眼,看著她,“但老臣也要問公主一句話。”

“閣老請說。”

“你若查明瞭真相,打算怎麼辦?”

沈清昭與他對視,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以血還血。”

孫廷輔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容裡帶著些欣慰,但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感。

“你比你母后強。”他說,“你母后一輩子都在忍,忍到你父皇登基,忍到生下你們姐妹,忍到最後,把自己忍沒了。”

他收起笑容,聲音變得低沉而鄭重。

“那日皇上密召老臣,只說了兩件事。第一件,他已知曉自己中毒。”

沈清昭的手指猛地收緊。

“第二件……”孫廷輔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絹帛,遞了過來,“皇上說,若他遭遇不測,便將此物交給昭明公主。”

沈清昭接過絹帛,展開。

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字,是父皇的筆跡。

她認得,那筆畫間微微顫抖的痕跡,是中風後才有的特徵。

絹帛上寫著:

“朕若駕崩,皇位傳於二皇子沈思進。昭明公主沈清昭和親有功,若有機會,可輔思進。長公主沈燕儀,心術不正,永不得繼承大統。欽此。”

沈清昭捧著那捲絹帛,久久沒有說話。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顯得她孤零零的。

“這份遺詔,父皇為何不給別人,偏要給閣老?”

“因為滿朝文武,只有老臣沒有站隊。”提到朝廷的鬥爭,孫廷輔的聲音有些疲憊。

“皇上知道,沈燕儀有樂平侯府和一半文官,陸珩明有攝政之權和軍中將領。只有老臣,誰也不靠。”

沈清昭將絹帛卷好,收入袖中。

“閣老,我還有一事不明。”

“公主請說。”

“我母后她……知不知道父皇中毒?”

孫廷輔沉默。

窗外的湘妃竹被風吹得簌簌作響,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知道。”他最終說了出來,“你母后不僅知道,她還參與了。”

沈清昭的瞳孔驟然收縮。

“皇上中的毒,和後來你母后中的毒,是同一種。”

孫廷輔的聲音越來越低……

“只不過,你母后不知道的是,沈燕儀給她的劑量,比給皇上的多了三倍。”

書房裡霎那間變得很安靜。

沈清昭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她能感受到孫老心情的沉重。

半晌,她站起身,對孫廷輔深深行了一禮。

“閣老今日之言,我銘記於心。他日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閣老只管開口。”

“公主言重了。”孫廷輔擺了擺手,“老臣這把老骨頭,能做的也就這些了。剩下的路,要公主自己走了。”

沈清昭從孫府後門出來時,月色正明。

以竹從暗處現身,看見她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公主殿下?”

“回宮。”沈清昭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平靜的海面下像是壓抑著甚麼可怕的東西。

以竹不敢多問,默默跟上。

走出巷口時,沈清昭忽然停下腳步。

“以竹。”

“屬下在。”

“傳信給裴淵。”她頓了頓,“讓他把號國的事料理乾淨,儘快來京城。就說……我需要他。”

以竹愣了一下。

他跟隨沈清昭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從沈清昭嘴裡聽到這樣明確地表示她需要裴淵。

“是。”

沈清昭抬起頭,望著天邊的月亮。

同一輪月亮,此刻應該也照在落霞寨的棗樹上,照在號國的太極殿上,照在歲歲熟睡的小臉上。

她收回目光,大步朝宮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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