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珩明還有一個時辰才到,這一個時辰裡,周肅要做的不是抓我,而是逼我自己現身。”
“所以?”
“所以他一定會分散人手,”沈清昭指著巷子深處,“那邊只有兩個人,是最薄弱的地方。”
裴淵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先救林依?”
“是。”沈清昭站起身,“救了林依,再想辦法救若英。”
“然後呢?”
“然後?”沈清昭看向遠方,“等謝輕舟。”
聽到謝輕舟這個名字,裴淵眸色微沉。
謝輕舟。
又是謝輕舟。
他知道現在不是吃味的時候,可這三個字從沈清昭嘴裡說出來,還是讓他心裡有些不舒服。
“謝輕舟再有本事,也是一個人。”裴淵說,“陸珩明帶了多少人來,你不知道?”
“裴淵,”沈清昭突然直視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已經不是我的貼身侍衛了?”
“所以,你不用跟著我,也不用管我的死活。”
說罷,她轉身要往巷子深處摸去,卻被裴淵一把拽住。
裴淵按住沈清昭的雙手,用力把她抵在牆上。
“這麼急著去送死?”
他氣得咬牙切齒,話像是一句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說了,我的事情已經和你沒關係了。”
沈清昭想掙脫,可裴淵按得太牢。
她能清楚感覺到裴淵的呼吸很急促,每一息都打在她額上。
她看著裴淵近在咫尺的俊容,一股冷竹香縈繞在她鼻尖。
不能再這樣跟裴淵糾纏下去!
沈清昭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激怒裴淵的時候,救人要緊。
“你先鬆手,我手腕按得痛。”
一聽沈清昭手腕疼,裴淵立刻鬆開了手。
沈清昭腦子一轉,想到一個對策,既能支走裴淵,又能讓避開陸珩明。
“不管怎樣,我都要去的。這樣,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甚麼?”
沈清昭湊到裴淵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裴淵也慢慢冷靜下來。
沈清昭說完,就轉身往巷子深處走。
裴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逐漸消失。
良久,他低低地罵了一聲。
“該死的女人。”
裴淵覺得沈清昭的計劃不錯,但他又放心不下沈清昭,於是叫來了玄風。
“玄風,你去這附近找一具女屍,年齡要和沈清昭相仿的,把屍體面容毀掉。”
玄風當即出現在裴淵身後。
“遵命。”
吩咐完這些,裴淵往沈清昭那個方向跟過去。
...
巷子深處,林依被按在牆上。
她拼命掙扎,可那點力氣在兩個壯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放開我!放開!”
“小娘子~別喊了,沒有人會來救你的~”一個私衛淫笑著,伸手就要去扯她身上的最後一件裡衣。
林依眼淚奪眶而出。
在力量的巨大差距下,就連反抗都是無意義的。
好惡心...
林依噁心得生理反胃。
“別哭了小娘子~”
林依想,假如她足夠強大,她一定要割下這些男人...
她說不要,是真的是不要!不可以,是真的不可以!
眼看著還差一點點,林依默默閉上了眼睛。
她要咬舌自盡!
“呃啊——!!”
就在她剛下定決心時,身前的男人發出一聲慘叫。
緊接著,旁邊的男人也發出一聲痛呼。
林依睜開眼,看見她的身前多了一個人。
是一個束著發的女子。
逆著光,林依看不清她的臉,只知道她手上拿著一柄匕首。
而地上兩個男人的某處都被割了下來,並被打暈在原地。
“別怕。”
沈清昭將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下來給林依。
林依癱軟在原地。
“能走嗎?”
“能。”
林依吃力地站起身來,兩腿還在不停打顫。
“謝謝你,救了我。”
林依認出了沈清昭。
二人剛要退出巷子,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邊!她們在這邊!”
沈清昭心一沉。
暴露了!
可能是方才那個私衛的慘叫聲,吸引來了人。
沈清昭握緊手上的匕首,做好迎敵的準備。
巷口出現一個人。
“我來引開他們。”
是裴淵。
“好,多謝。”
沈清昭也不扭捏,拉著林依就往反方向走。
裴淵則停在原地,把地上兩名暈過去的私衛抹了脖子。
剷草要除根,否則春風吹又生。
他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沈清昭這傢伙怎麼這麼心慈手軟,該殺的不殺,還要他來補刀子。
半個時辰後,沈清昭和林依躲在鎮外一處廢棄的土坯房內。
這是陳伯早年放農具的地方,後來廢棄不用,位置偏僻,暫時安全。
林依裹著沈清昭給的衣服,身上還在不停發顫。
“林依,我問你一件事。”
林依聞言,抬起頭看向沈清昭。
“你想不想學本事?”沈清昭一字一句道,“學功夫、學知識、學怎麼保護自己和他人。”
“真的嗎?”林依帶著些不可置信,直視沈清昭的眼睛,“我想,很想。”
“但你得想清楚,學這些不是為了跟誰賭氣,是為了活下去,活得像個人。”
“我知道,”林依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我知道。”
“我可以教你知識、教你功夫。”
林依緊緊盯著沈清昭,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
“但我有一個條件,就是效忠於我。”
林依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好,我答應你。”
二人的對話剛結束,裴淵就趕過來了。
他推測沈清昭十有八九會來到這個廢棄的土坯房裡。
令沈清昭沒想到的是,裴淵身旁,還有一個人。
是謝輕舟!
“沈清昭,小爺我來了!”
謝輕舟看了眼屋裡的情況,見到沈清昭並無大恙,這才放下心來。
“謝輕舟,若英還在他們手裡。”
“小爺我知道,周侍衛已經跟我說了。”
謝輕舟瞥了一眼裴淵。
他發自內心不是很喜歡這個自稱周淵的男人。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周肅把人押在公所,等陸珩明來。”
沈清昭聽後點點頭。
“能幫我跟若英通個氣嗎?就叫她跟陸珩明說,我橫死在春城通往邊戎鎮的路途中。”
“當然。”
“可以。”
謝輕舟和裴淵兩人同時出聲。
沈清昭一時一個頭兩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