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反應過來,連忙接話。
“好好好,那今天的圓桌討論就到這裡,感謝各位嘉賓的精彩分析……”
導播間裡,劉明刷著手機,表情複雜。
“王導,外面已經吵翻了。”
“一半人覺得祝椿在碰瓷姜飄飄,另一半人覺得翡翠吊墜有問題。還有人把姜飄飄之前所有戴這個吊墜的照片都扒出來了,說顏色深淺不一樣。”
王胖子搓了搓手。
“好事兒啊。”
劉明欲言又止。
“但是……姜飄飄那邊的經紀人打電話過來了,說如果節目組不刪掉這段,就發律師函。”
王胖子翻了個白眼:“讓他發。老子缺的是律師函嗎?老子缺的是熱搜。”
當晚九點,圓桌環節的切片在各大平臺迅速發酵。
祝椿質問翡翠吊墜的那段影片被反覆擷取,配上各種誇張標題,衝上了熱搜前三。
#祝椿質疑姜飄飄翡翠吊墜
#翡翠養人還是養鬼
評論區吵翻了天,涇渭分明地分成兩派。
【祝椿就是故意針對飄飄,人家傳家寶都要管,管得也太寬了吧?】
【說真的,祝椿之前每次說的東西后來都驗證了,白子為那事你們忘了?】
【笑死,無腦信?那我說你家筷子也有邪氣你信不信?】
【一個直播算命的,上綜藝就知道搞事情,不就是眼紅飄飄人氣高嗎?】
【等等,我把圓桌那段放慢看了三遍,姜飄飄聽到翡翠兩個字的時候,眼神確實不對勁。】
【我站椿姐,她從沒說過沒根據的話。】
【呵呵,那她倒是說出來啊,賣甚麼關子。】
【求求你們看看上下文好嗎?祝椿根本沒說有邪氣,她只是問了一句養人是甚麼意思,你們就急成這樣?】
……
兩撥人打得不可開交,熱度反而越炒越高。
姜飄飄靠在床頭刷著手機,指尖劃過一條又一條評論。
起初她嘴角還帶著笑,看到自己的粉絲數又漲了一截。
可越往下翻,笑意一點點淡了。
有人在評論區放了對比圖。
左邊是她剛進山莊時的狀態,右邊是今天她的照片。
兩張圖放在一起,差別不是一般的大。
底下的高贊評論寫著:
【有沒有人覺得姜飄飄這幾天氣色好得不太正常?對比一下旁邊的姜今安,感覺姜今安瘦了好多。】
姜飄飄把手機扣在床上,拿起床頭櫃上的翡翠吊墜湊到檯燈下面。
玉質通透溫潤,表面看不出任何異常。
裡面的東西被封在玉質深層,除非把玉剖開,否則根本不可能被肉眼察覺。
就連給她這枚吊墜的人也說過,這套手法是密傳中的密傳,別說普通玄學從業者,連那些成名幾十年的老傢伙都看不穿。
祝椿憑甚麼看出來的?
她盯著吊墜看了好一會兒,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那個女人好像察覺了。”
姜飄飄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對方沉默片刻,回了一句:
“不可能。換命術的氣息連大宗師都未必看穿,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
“我知道按理說不可能,”姜飄飄打斷他,“但她今天在圓桌上當著所有人的麵點了這個吊墜,她的眼神不對。”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把備用的那枚印信準備好。”
對方的聲音壓得很低。
“萬一事發,用它自保。到時候把責任推到死人身上就行。”
“我知道了。”
“還有,別主動招惹她。這兩天穩住就好,等那邊的事了了,她的命也不值錢了。”
姜飄飄張了張嘴,還想再問,電話那頭已經結束通話了。
她放下手機,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鏡子裡映出她的臉,妝容精緻,表情卻有些僵硬。
姜飄飄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鏡子裡的女人又恢復了那副溫柔親和的模樣。
笑容得體,眼神無辜,挑不出半點毛病。
換好睡衣後,她開啟行李箱翻了翻,拿出一盒包裝考究的進口巧克力,出了房門。
走廊裡很安靜,大部分人都回了各自房間。
姜飄飄走到雜物間門前,輕輕敲了三下。
裡面傳來腳步聲,門開了一道縫,露出祝椿的臉。
“椿姐。”
姜飄飄把巧克力遞過去,笑容溫軟。
“今天圓桌會上你辛苦了,這是我自己帶的零食,給你和今安補補能量。”
她踮起腳,視線越過祝椿的肩膀往裡看了一眼。
姜今安坐在硃砂圈裡,手腕上纏著符紙,正低頭髮呆。
感覺到視線後抬起頭,對上姜飄飄的目光,身體明顯繃緊了。
祝椿伸手接過巧克力,掀開蓋子掃了一眼。
深棕色的巧克力整齊排列,每一顆上面都印著品牌logo,看起來確實很貴。
她合上蓋子,原封不動遞回去。
“不吃甜的。”
姜飄飄愣了一下,笑容沒變。
“那今安呢?今安以前最喜歡……”
“她也不吃。”
祝椿堵在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整個人的姿態都寫著四個字。
別想進來。
姜飄飄捧著巧克力盒子,臉上的笑維持得很辛苦。
有那麼一個瞬間,她眼底閃過的東西跟笑容完全不搭。
怨毒、陰冷,轉瞬即逝。
“好吧。”她把盒子收回懷裡,聲音還是輕柔的,“那椿姐早點休息。”
她轉過身,剛邁出一步。
“你那個吊墜,戴了多久了?”
祝椿的聲音不大,就那麼平平淡淡地問了一句。
姜飄飄的腳步停住了。
走廊裡沒開幾盞燈,她背對著祝椿站了兩秒鐘,才慢慢轉過身來。
“很多年了。”她回答。
笑容還在,很得體,很自然。
但那雙眼睛裡卻沒有絲毫笑意。
“我說過的,是我媽媽給的。”她微微歪頭,“椿姐,你對我的首飾怎麼這麼感興趣?”
這話說得很輕巧,但語氣裡已經藏了試探。
祝椿靠在門框上,神色淡淡地看了她幾秒。
“沒甚麼。”祝椿收回視線,“隨便問問。”
然後她退後一步,把門關上了。
姜飄飄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巧克力盒子,十根手指攥著紙盒邊緣,指節一根根泛白。
隨便問問。
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