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查過她了？”
樓段灼微微低頭，語氣誠懇：“來之前順手讓助理查了一下。祝大師要收賬，總不能空手而歸。我這點微末本事，也就能幫大師跑跑腿了。”
這綠茶味兒收不住了。
祝椿把檔案扔到喬娜面前。
“簽字。”
喬娜看著那份剝奪她所有財產的檔案，手抖得拿不住筆。
簽了字，她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可是不籤，祝椿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告訴她，今天絕對走不出這扇門。
她咬破了嘴唇，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的那一刻，她徹底癱軟在地。
樓段灼拿起檔案，拍了張照片發給助理。
不到兩分鐘，祝椿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您的尾號8899借記卡收入人民幣元，當前餘額元。】
祝椿看著那一長串零，滿意地收起手機。
她站起身，走到喬娜面前。
“錢我收了。但你欠李姐的債，還沒還完。”
祝椿並指成劍，在半空中畫了一道複雜的符文。
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打入喬娜的眉心。
喬娜渾身一震，只覺得陰冷的寒氣從骨頭縫裡鑽出來，凍得她牙齒打顫。
“你……你對我做了甚麼！”
“把不屬於你的氣運，還回去而已。”祝椿拍了拍手，“噬運蠱反噬的滋味不好受。接下來的後半輩子，你會把你讓李姐受過的苦，原封不動地體驗一遍。好好享受吧。”
說完，她不再看喬娜一眼，徑直往外走。
喬娜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比誰都清楚，在這個圈子裡，沒有財運和氣運，等於被徹底封殺。
樓段灼落後半步，跟在她身後。在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他回頭瞥了地上的喬娜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卻讓喬娜如墜冰窟，連呼吸都停滯了。
“祝大師這筆賬，收得真是乾脆利落。”
樓段灼跟在祝椿身側，兩人一起走進電梯。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祝椿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電梯下行。
樓段灼看著電梯門上的倒影。
“祝大師，如果有人欠了你別的東西，比如……一條命。你要怎麼收？”
祝椿偏頭看他。
這人話裡有話。
“那得看他還不還得上。”祝椿收回視線，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還不上，就慢慢還。我不著急。”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
祝椿大步走出去。
樓段灼站在電梯裡，看著她的背影，低聲笑了一下。
“好。我慢慢還。”
下了樓，外面的陽光正好。
祝椿伸了個懶腰，心情大好。
五千萬到手，可以去黑市掃蕩一波極品藥材了。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樓段灼。
“今天謝了。不過別指望我分你提成。”
樓段灼輕笑出聲。
“祝大師客氣了。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
他上前一步，替祝椿拉開車門。
“那現在，祝大師有空賞臉吃個午飯嗎？”
祝椿剛要上車，動作一頓。
她想起時扶風早上發來的那條微信。
【他要是請你吃飯，別去。他上一個請吃飯的人，現在還在ICU。】
祝椿把邁出去的腿收了回來，上下打量著樓段灼。
這人長得人模狗樣，說話溫聲細語，做事滴水不漏。
怎麼看都不像個危險分子。
但時扶風那小子雖然不靠譜，也不至於拿這種事開玩笑。
“吃飯就算了。”祝椿果斷拒絕，“我還有事要辦。樓先生身體不好，早點回去歇著吧。”
樓段灼握著車門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看著祝椿毫不留情轉身離開的背影，眼底的偽裝慢慢褪去，露出原本的深沉。
跑得真快。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平安扣，低聲呢喃。
“來日方長。”
……
祝椿打了輛車，在城南舊貨市場門口下車。
市場門面破破爛爛，吆喝聲此起彼伏。
大白天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跳蚤市場，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祝椿穿過市場，七拐八拐走到最裡面一間賣舊書的鋪子。
鋪子裡堆滿了發黴的舊書刊，一個戴老花鏡的胖女人坐在櫃檯後面嗑瓜子，看都沒看她一眼。
祝椿拿起一本封面破損的《萬年曆》，翻到第一百三十八頁，把書脊朝下，在櫃檯上磕了三下。
胖女人瓜子也不嗑了，摘下老花鏡，從櫃檯下面摸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過來。
“地下三層，左轉到底。”
祝椿接過卡片，進入書架後面。
裡面跟外頭是兩個世界。
歸墟堂。
本市最大的地下黑市。能在這裡擺攤的，要麼有硬貨，要麼有硬靠山。
買東西的也不是善茬，出手闊綽，但規矩也大。
概不賒賬，貨到付款，買定離手，打架鬥毆直接扔出去，永不許入。
祝椿把帽簷壓低，混進人群裡。
她今天來的目標很明確。
百年以上的靈藥。
經修仙界有句話，築基如蓋樓，地基沒打牢，蓋得越高塌得越快。
她現在的身體就是個半拉子工程，差的材料還多。
五千萬聽著多，但在歸墟堂裡，真正的好貨動輒千萬起步。
祝椿靈識暗中外放，掃過兩側攤位上的藥材。
第一個攤位，號稱千年何首烏，實際年份撐死八十年，根鬚還是人工嫁接的。
第二個攤位，紫靈芝，標價六百萬。
靈識掃過去，靈氣含量還不如她上次買的那棵野山參的零頭。
第三個攤位更離譜，一截枯木頭插在錦盒裡，標籤寫著“萬年雷擊桃木”。
實際就是棵被雷劈過的普通桃樹，樹齡最多二十年。
祝椿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黑市的水比她想象的還深。
十個攤位九個半在以次充好，剩下半個是真貨，但價格也注了水。
逛了小半圈，祝椿有點煩。
錢是有限的，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
要是五千萬全砸進去換回來一堆廢料，那她不如去喬娜墳頭燒紙。
突然祝椿整個人頓了一下，視線落在了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攤位上。
攤主是個乾瘦老頭，六七十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佝僂著背，面前放著一枚暗紅色珠子。
聚靈珠。
天然聚靈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