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紹霆把和離書放入了口袋裡，卻並沒有離開，反倒在李先生身邊坐了下來。
穆笙向李先生開口道：“我這現在已經和離了，也是實實在在的督軍了，婚事是不是可以定下來了？”
李先生看著他沒有說話。
婆婆這時又過來說：“和離書還沒有上交備案，就不算和離，這個婚我不同意離，穆笙，你如果一定要離，我，我就跟你斷絕母子關係。”
她又看著穆元清，用祈求的語氣說：“元清這些年是母親薄待你了，你能不能不離開穆家，只要你不離開，穆家下一任家主就是你。”
穆笙不知道婆婆是在全力保他周全，聽著婆婆的話，穆笙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婆婆。
他不敢相信一直和他相依為命的母親，今日突然轉向站到了與他們對立的一方。
他痛苦又失望地說：“母親，我們多年所求眼看就圓滿了，你為何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撐不起督軍府？連你也看不起我這個兒子嗎？那你這些年對我默默的支援算甚麼？”
婆婆聲音哽咽：“天底下沒有不愛孩子的母親。我支援你和元清奪權，是為了激勵你上進，可你都做了甚麼？”
穆笙臉色一白，他做了甚麼他當然清楚，但他以為別人不知道。
婆婆此刻的話，卻好像知道了甚麼似的，所以他認為婆婆是覺得他真的沒有希望了，才把督軍府的未來寄託在穆元清身上。
穆笙心下悲涼，哆嗦著嘴唇說道：“母親，這是要放棄兒子嗎？要選擇支援別人的兒子？”
婆婆不能說出實情，只默默啜泣。
穆元清表情如常，只是看著這對母子並不言語，彷彿在看一場戲。
這時慕夏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屋內人表情各異，她走到我身邊：“姐姐這是怎麼了？怎麼大家都聚到這裡了？”
我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髮，輕聲問道：“督軍要向你提親，你同意嗎？我與他已和離了，你不必顧及我。”
慕夏眼睛瞪得溜圓，指向自己：“我？嫁給督軍？開甚麼玩笑，他的人品別人不知道，我可是一清二楚，世上男人死光了，我也不可能嫁他。何況他還是一個大煙鬼。
大煙鬼三個字，砸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滿室寂靜。
卻沒有一人臉上顯出驚訝之色，包括穆元清，看來他也知道穆笙吸食煙土。
甚至應該比我們知道的都早，但他任由這件事發展，只怕是要拿此當底牌。
這也就能解釋他輕易就放棄一切的原因了，這些東西最終還是會回到他手裡，或許還會變得更加牢固。
只有穆笙一人為自己煙鬼的事被揭穿而惱羞成怒。
他眼睛不善地看著慕夏：“慕夏，即使你現在成了李家大小姐，可我是督軍，你這般汙衊我，就不怕和督軍府結樑子嗎。”
慕夏：“我和姐姐現在都是自由身，一沒犯法，二沒殺人，我說句實話還有錯了？你那個青樓的紅顏知己可是把你抽大煙的事情清楚明白地都跟凌姐姐說了。你要我嫁你定是看上我李家的錢了，你可別說是對我有感情，趁早別拿這話噁心我。我們李家也不願意養著一個大煙鬼。”
慕夏走過去拉著李先生的胳膊撒嬌：“父親，我和凌姐姐因為這個督軍沒少吃苦，他就是看上咱們家錢了，你可要擦亮眼睛，別被他矇騙了。”
李先生衝慕夏溫和一笑：“乖女兒說不喜歡，那我們就不嫁，好不好？”
慕夏重重“嗯”了一聲。
穆笙頓時臉色鐵青，身上戾氣升起：“姓李的，你這是耍我呢？老子和離書已經簽了，你現在反悔了，這事可由不得你！”
李先生慢悠悠地說：“督軍，我何曾說過，只要你和離就把女兒嫁給你了？都是你一廂情願而已。”
穆笙此時感覺到了眾叛親離，心裡死灰一片。
他猛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局，一個針對他的局。
他苦笑一聲：“你們合起夥來玩我，就是為了給這娘們把和離書弄到手。”
他看向穆元清：“你是我的兄弟，卻一直覬覦自己的大嫂，還不惜放下一切想要和她廝守。她有甚麼好的，值得你拋棄家族？”
穆元清：“她的好，你永遠看不到，因為你瞎。”
穆笙臉色漲得通紅，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瞎。
穆元清和楚紹霆對我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這兩人都不是泛泛之輩，卻都對我上心，也許我真的有過人之處是他沒發現的，他開始有些後悔和離的事。
我看著穆笙走過來，並伸手想要拉我，急忙躲開了：“督軍，你我已籤和離書，男女有別，還請自重。”
穆笙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色難看，卻硬擠出一絲笑來：“凌顏，剛才是我一時糊塗，受了矇騙，這和離書算不得數，你跟我回督軍府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我保證以後好好待你。”
“怎麼好好待我？將我囚禁在府裡不準出門，還是帶妓院女子回府奚落我不如她們風情萬種？”我問道。
穆笙尷尬地笑了笑：“以前是我不對，豬油蒙了心，我以後一定改。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覺得有些事應該讓穆笙母子知道真相了。
我直視穆笙：“如果沒有聽那道士講我的命格，你應該不會娶我，可你們不知，我那旺夫的命格是假的，是鍾家為了私利編造的。”
穆笙母子皆是一臉震驚。
婆婆喃喃道：“明明元清的奶媽說的很清楚，凌顏命格貴重，我才將提親物件由元清換成笙兒的，怎麼命格會是假的呢。”
她失魂落魄的走到穆笙跟前：“笙兒，我問你，你真的吸食了煙土嗎？”
穆笙躲避著婆婆的眼睛，不敢直視她。
婆婆向後踉蹌了一下，滿目淒涼，一臉悲色：“明白了。我曾經有個抽大煙而亡的丈夫，不能再有個抽大煙的兒子了。穆笙，你我自今日起母子情分斷絕，從此便是陌路人。”
然後她喊著“真是機關算盡一場空啊！一場空！”大笑著離開了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