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兩天就除夕了。
各府忙著準備年夜飯，因為萱兒的滿月宴和百天宴，府上已經大宴賓客兩次，老夫人和大夫人決定年夜飯就安安靜靜的一家人吃頓飯就好，不再接待外賓了。
督軍府和少帥府相互送了一些禮品，我順道也送了一些東西回督軍府，省得讓人覺得我忘記了哪裡才是家，又到少帥府來教訓我。
凌家已經翻不起浪花了，下一個就是穆笙了，不能打草驚蛇，得先穩住他。
秦夫人傍晚時分匆匆來訪，說了幾句話，放下送的年禮就走了.
我們商定好，初一她帶我去福園。
老李家來送青菜時，特意給我帶了他們做的臘肉，是他們自己養的豬，肉質緊實，肉色紅亮，看著就有食慾。
我拿了一個銀鎖和一副金鐲子給他，是送給他家小孫子的，他覺得貴重再三推辭才收下。
又讓廚房拿了一些備的年貨讓李家大爺帶回去。
這大爺是個明事理的人，說話做事有分寸，以後用得著他的地方還很多。
光是替我傳遞設計圖給大當家，就已經省了我很多風險了。
趙楠也許已經知道靈寶閣和我有關了，但她甚麼都沒有問，也沒有說。
李家大爺還帶來了靈寶閣的賬本。
我粗略看了一下，年前的盈利不多，剛開業短短時間能回本就不錯了。
凌家的鋪子被我買了下來，過完年就可以直接換匾額上貨了，到時候大當家就能把手裡的人都放出來做事了。
經過上次出內賊被反咬的事件後，大當家對內部重新進行了整肅，確保了剩下的人都是齊心做事的。
這第一波的盈利我沒要，讓大當家拿去和兄弟們好好過個年，該發的賞錢發一發，兄弟們把錢拿到手裡，才能更安心踏實做事。
我讓慕夏把給院子裡做事的傭人準備的新年衣服拿出來。
這是早就準備好的，每個人一套，都是上好的呢子料做的。
我根據大家的體型設計了款式，慕夏在袖口、領口做了紅色的刺繡。
除夕夜，西院的人都穿了新衣齊齊跪在院子裡給我拜年，我給每人都發了一個大紅包。
年夜飯已經備好了，我只留了張媽，其餘人都讓她們早早回去陪家人守歲了。
這頓飯稍顯冷清，因為沒了趙楠和楚紹霆。
青梔帶著萱兒去了東院，只剩我和慕夏了，我讓張媽坐下來一起吃。
張媽家裡除了一個女兒和婆婆，沒甚麼人了，丈夫參軍打仗死了。
婆婆眼睛哭瞎了，家裡剩孤兒寡母，沒個男人撐腰，常被鄰里欺負。幸好得了少帥府的差事，又升了掌事，日子才好過一些。
“張媽這幾個月辛苦你了，多吃點。”我夾了菜給張媽。
張媽笑著回我：“夫人，您別客氣，我自己來就好。這都是我分內的差事，談不上辛苦，是夫人您仁慈，從不苛待我們這些傭人。大傢伙都說，能在您手底下做事是我們的幸運。”
我趁機問道：“你在這裡還有甚麼親人嗎？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裡到別處去生活？”
張媽一愣，顯然是從來沒有想過我問的這個問題。
我繼續道：“我有個遠方親戚，家裡做買賣的，缺少一個趁手的管事，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推薦你過去，工錢翻三倍，而且那裡有好的學校和醫院，你女兒和婆婆都能得到妥善的照顧。”
張媽面上慌張起來，她急忙站了起來，垂手道：“夫人，可是我做了甚麼事惹夫人不高興了，夫人要趕我走？”
我站起來拉她坐下：“瞧你緊張的，我是因為你做事妥帖才舉薦你的，這事不著急，你慢慢考慮，一年後再給我答案。”
張媽這才惴惴不安地坐下。
我是想以後走時把她也帶上，提前給她透個話，讓她有個心理準備。省得事到跟前，她不知所措。
這個時代的女人都比較安於現狀，男人背井離鄉都需要勇氣，何況女人呢？
我需要有可靠的人手，幫我打理內外，我只安心設計和生活就好。
換了一個時空，我想活得輕鬆些。
這頓年夜飯吃的簡單溫馨，送走了張媽，我讓慕夏把白雪放了出來。
它像只貓一樣在我腿上蹭了蹭，叫了一聲。
我摸了摸它腦袋：“過年了，新年好啊，等春天來了，我就帶你去找媽媽。”
白雪在院子裡跑了幾圈，突然對著院門警惕起來。
門開了，是青梔抱著萱兒回來了，後面跟著楚紹霆。
我讓慕夏把白雪帶去後院跑一會再關進籠子裡。
誰都不想被關在籠子裡活著，所以我每天都會抽出些時間陪白雪在院子裡跑幾圈的。
青梔抱著萱兒進了屋。
院子裡只剩我和楚紹霆。
“為甚麼不去東院和我們一起吃年夜飯？”
楚紹霆問。
“我提前和老夫人大夫人說過了，我照顧萱兒飲食上有禁忌，許多食物不能吃，不想掃了大家的興，想自己弄些喜歡吃的能吃的，好好吃一頓。”
“是嗎？”他面色平靜，眼神落在我臉上。
當然不是，他最近越發不收斂對我的感情了，同在一桌吃飯，定然是瞞不過東院的兩位夫人的。
連趙楠這個混不吝的都看出他對我的心意，我跟他的事只怕私下很多人都已經開始議論了，只是迫於楚紹霆的威嚴，不敢明說。
我如果再不避嫌，這少帥府怕是待不下去了。
可我現在需要它的庇護。
我沒有回答他的疑問，轉身往屋內走去。
他一把抓過我胳膊，我預感不妙：“你要做甚麼？”
果然下一秒就被他拉進懷裡，我掙扎起來，他緊緊摟著我，好像要擠淨我體內的空氣。
“再動，我會更用力。”
我只好不再掙扎。
他力度減輕了些，我呼吸也順暢了。
“你最好還是放開我，被人看到不好。”
“你覺得這院子裡還有誰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思，除非她瞎。”
我······
“凌顏，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和任何一個女人有瓜葛，過完年我會找機會和母親說明這件事，在此之前，我會先拿到你的和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