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益山有些站立不穩,腳步向後移了移,他不明白凌顏的設計圖怎麼會有靈寶閣的標識。
面對眾人異樣的眼神,他只感覺口中沒來由的乾燥起來。
但他畢竟是遊走江湖的老手了,眼珠子轉了幾圈後,有了主意:“這個靈字是靈驗的靈,馬上要過年了,希望大家從我們鋪子買的飾品都能給各位帶來好運,保佑大家心想事成。這是我們特意為祈福留的。”
大當家不慌不忙的問:“你們特意留的印記那我怎麼可能知道?”
凌益山老眼一瞪:“定是你偷聽的,或者我們鋪子裡有人和你裡應外合,洩露了我凌家的機密。”
二當家不像大當家那麼斯文,他扯了扯衣服蓋住想冒出來的肚皮。
最近吃的好睡得香,又長肉了,衣服都顯得小了,趁新年得做新衣服了。
他先朝凌益山“呸”了一聲:“老子忍你半天了,很明顯是你偷的我們家設計圖,你卻倒打一耙,實在不行咱們報官吧,讓公家來定奪,這樣對誰都公平。”
凌益山自認是怕報官的,因為他不能說出這圖的來歷,說是凌心設計的,一旦被要求驗證,一切就都露餡了。
此時他心裡無比埋怨凌心沒有一點設計天賦,別說天賦了,她連最基本的配色都理不清,何談設計呢?
他只能倚老賣老,耍起無賴來:“報甚麼官?這圖就是我凌家的,我不需要自證。”
人群中有人開始起鬨凌益山:“我看這凌家八成是有鬼,上次凌心小姐不敢和凌顏小姐比試,這次的抄襲事件明顯又是凌家有些站不住腳,凌心小姐不會真的不懂設計吧?”
懷疑的種子一旦發芽,就會形成蔓延趨勢。
人們的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有人甚至說以後不會再去凌意軒買首飾了。
“如果凌心小姐真的不會設計,凌顏小姐又和凌家斷親了,凌家偷別人的設計圖極有可能是真的。”
“偷來的東西還談甚麼靈驗,根本沒有真心,能靈驗才怪呢?”
······
凌益山受不了這些聲音,沖人群大喊:“你們懂甚麼?不要被她們矇蔽了,這設計就是我們凌家的,他們在混淆視聽。”
二當家對付無賴的方法簡單粗暴,現在他眼裡凌益山就是個無賴。
他握緊了拳頭朝著凌益山的臉就是一拳。
“啊········”女人的尖叫聲響起,人群有點騷動。
“這怎麼動手打人了?”
“有理說理,動手算怎麼回事?”
凌益山沒想到一把年紀了,被人對著面門來了一下。
他向後踉蹌幾步才停下,臉上傳來溫熱的感覺,用手一摸:鼻子打出血了。
“你,你怎敢出手傷人?”凌益山那雙惡毒的的眼睛,盯著二當家,大喊著“我跟你拼了。”人就朝二當家撞過去了。
二當家做好架勢打算跟他來場硬碰硬,卻被大當家一把拽到了身邊。
凌益山撞了個空,沒收住腳,一頭紮在地上。
二當家趁機說:“大家都看到了啊,我可是離他遠遠的,是他自己摔了個狗吃屎,跟我半毛錢關係沒有。”
凌益山從地上抬起頭時,兩隻眼睛烏青,嘴唇有點破皮,腫了起來,再加上鼻血,模樣看著又可憐又可笑。
有人沒忍住輕笑出聲。
凌益山自知一張老臉丟盡,他張嘴想說甚麼,哪知道一張嘴卻吐出一顆帶著血的牙來。
這一下人群的笑聲更明顯了。
凌益山顫巍巍的起身:“今日之恥,不共戴天。來日······”
他話沒說完,大當家拿起那張設計圖打斷了他:“今日我也讓你死個明白,省得你來日又找我們麻煩,我這生意忙著呢,沒空招待你的茬兒。”
大當家將那個依舊摺疊好的四角翻過面來,再次進行了摺疊,一個“寶”又出現在大家眼前。
“這'靈寶'兩字是我們的招牌,我們的每一張設計圖上都有這個標識,為的就是防止有人盜用。”
二當家又從裡間拿出幾張設計圖來,同樣摺疊出“靈寶”給大家看。
大家紛紛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人家這每張圖都有靈寶閣自己的標識,總不能都是抄襲的吧?”
凌益山的臉蒼白地沒有一絲血色,腫脹的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音來。
他直覺是凌顏坑害了他,可凌顏並不知道他們要楚辭頭圖紙的事情。
只有一種可能,凌顏一直在給靈閣做設計。
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他含糊不清地嚷嚷著:“你這設計是出自凌顏的手筆對不對?那也是凌家的,你們就是抄襲凌家。”
大當家聲音平靜:“聽說凌顏小姐三番五次表明已與凌家斷親,你們卻一直纏著她不放,我猜測你們為的不是親情,而是她的設計吧?”
有可能凌心小姐真的不會設計,你們才想抓著凌顏小姐不鬆手。你剛才親口說了這設計是出自凌顏小姐之手,等於是承認了店裡的作品都是她的手筆。
每個人的設計作品都是有痕跡的,就像我們每個人寫的字型都不一樣。
凌家的作品一直是一種風格,也就說明一直是出自同一人。”
凌益山的臉色更加地難堪,他沒想到他認為的救命稻草,卻是屠戮自己的刀。
“不過”大當家話鋒一轉,“我們的設計並不是出自凌顏小姐之手,她的設計風格清新脫俗,雅緻不凡,作品大多是山水,花鳥類,大概和她生活在寺院不食人間煙火有關; 我們的設計者喜歡人間煙火氣,作品也更貼近生活,有些設計甚至是包子、餃子的形狀,這和凌顏小姐的設計截然不同,所以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通俗易懂的解釋讓大家更能明白事情的真相。
凌益山當然懂大當家說的內容,他不明白的是,圖明明是從凌顏那裡偷來的,怎麼會有靈寶閣的印記,最主要的是設計風格也變了。
他只顧忙著用這設計圖撈財,卻沒發現設計風格和以往不同。
如果他能多注意一點,也不會自己送上門找難堪了。
然而讓他更難堪的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