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猞猁放後備箱怕它覺得悶,就想自己一輛車,把籠子放後座。
車子啟動時,楚紹霆卻上了副駕駛。
“感受一下你的車技。”
我發動車輛,車子穩穩行駛在道路上。
“你還真會開車,開的也挺穩,不像是第一天開,倒像個老司機。”
你才是老司機,你全家都是老司機。
“聽慕夏說,你們一直都沒有自由的時間,這開車誰教你的?”
我目視前方,表情淡然,“楚少帥,有話請直說。”
楚紹霆感受到我語氣和往常不同,問的也很直接:“你真的不是凌顏?”
“不是。”
“那你是誰?”
“地獄使者。”
“來做甚麼?”
“替凌顏討公道。”
“討到了嗎?”
“目前還沒有。”
“為甚麼?”
“心軟。”
楚紹霆一雙眼睛靜靜看著我,想從我臉上看出話的真假。
那不可能。
上大學時,我經常去蹭表演系和音樂系的課,多少也吸取了一些精華。
我可以做到掩飾情緒,面平如水。
一時無話,氣氛有點冷。
我是把實話都說了,信不信由他。
假亦真時,真亦假,兩摻才讓人捉摸不透,方便行事。
“你真的打算養它?”他看了眼後座的籠子,率先打破沉寂的氣氛。
“當然,它母親把它交給我,是對我的信任,我得對它負責。”
這是兩個母親之間心靈的約定。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會隨著時間改變,但動物不一樣,它們的感情很純粹。
你對它們好,它們也會以同樣的情感回報你,一點假不摻。
只管安心地付出,不必擔心會受到傷害。
到少帥府時,已是中午。
我望著少帥府三個大字,再一次踏步進去。
希望很快能有出來的機會,省城的大街是甚麼樣,我還沒見過。
張媽已經提前備好了午飯,我瞌睡得厲害,沒有吃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睡前我安排慕夏弄了些肉給猞猁吃。
一直睡到天黑,我才緩緩醒來。
肚子也開始咕嚕嚕的叫。
已經過了晚飯時間,我讓張媽煮了一大碗雞湯麵給我吃。
趁熱吃出了一身汗,感覺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去看了猞猁,它已經睡著了。
趁著精神勁足,我拿起筆,畫了幾幅圖樣。
修修改改已到半夜,窗戶透著外面的白。
我覺得這顏色和平日夜裡不太一樣,就靠近了窗戶向外看去。
是雪,下雪了。
初雪。
算算日子,馬上進入臘月了,這雪下得有些遲了。
往年大機率已經下了一場了。
我加了件衣服去院裡淋雪。
趁大家都睡著了,把猞猁也放了出來活動一下。
它伸了個懶腰,身上很快就白了一層。
“你一來,這雪就下了,你以後就叫白雪吧。”
白雪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到處聞氣味,最後一躍上了院牆,跳了下去。
那腿還瘸著,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過了不到十分鐘,它就回來了,大概是覺得這裡不如山裡可逛。
我把它關進籠子,自己也進屋摟著萱兒睡了。
夜很靜,雪悄悄地落下,沒有一點聲音。
明天會是一個白茫茫的世界。
次日早晨。
雪下了一夜,已經有幾指厚了。
讓慕夏找了幾個玻璃瓶子裝了滿滿的雪,到夏季時雪水可以拿來給萱兒當痱子水備用。
早飯剛上桌,我聽到院子裡猞猁的叫聲和趙楠模仿它叫的聲音。
出去一看,一人一獸正隔著籠子叫囂呢。
“要不我把它放出來,你們當面單挑。”
“好姐姐,我可不想成它的盤中餐。”
吃過早飯,萱兒喝了奶,我卻感覺還是有些漲漲的,可能昨晚的雞湯麵吃太多了,有點產奶過剩。
用楚紹霆給的簡易吸奶器,吸出了大半碗才覺得安心。
看著碗裡的奶,我突然想起白雪拱它媽媽的場景,它還是個寶寶呢。
這奶倒掉也可惜了,不如看它喝不喝?
我把奶放到了籠子裡,小傢伙一點不排斥,喝得很香,喝完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看著我。
這下可真成它乾媽了。
“凌姐姐,你這遭遇了一場綁架,毫髮無傷的回來,還帶回一個神獸,可真是賺了。”
一般有藝術天賦的人,靈性都足,能和有靈性的動物產生精神共鳴。
你看那些開直播碼字的小說作者,身邊大多都有隻貓,而且這貓還都很乖。
“誰說我毫髮無傷了,我傷在這。”我指了指心口。
然後把這一趟遇到的事情和人都跟她敘述了一遍。
只是把有關個人感情的片段給掐了。
主要是講了我和凌家的恩怨。
趙楠聽了不禁大喊,這世上還有這麼不要臉的人,跟他們斷親都是輕的,應該讓他們把錢也分出一半。
我倒是不急,他們的大麻煩馬上就要來了。
穆笙若知道我跟凌府斷了親,定會排擠凌家的生意,打壓這個競爭對手。
我是樂得看狗咬狗。
中午時分雪停了。
趙楠非要拉著我去玩雪,只好隨她去了。
目的地竟是那個湖。
凌顏溺死,我穿來的那個湖。
湖面結了厚厚的冰,上面的積雪被清理出了一塊,足夠滑著玩了。
趙楠先一步跑了上去,滑了一圈,招呼我也過去。
我哪裡敢,這湖曾奪走一個人的命,而我現在成了這個人,看著自己的葬身地,沒誰會歡喜。
我、凌顏、楚紹霆,還有暗地殺死凌顏的人,命運的糾葛都是從這裡開始的。
這個湖很大,佔了整府三分之一的位置,宅院基本都是圍繞它建的,很多條路都通向這裡。
見我看著湖面發呆,趙楠呲著大牙衝我揮手,示意我跟她一起玩。
我想著自己都是孩子的媽了,還有督軍夫人的身份,這麼做是不是不符合大家閨秀的風範。
於是擺手拒絕了。
我靜靜望著湖面:凌顏,謝謝你給了我重生的希望,我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現在我想做靈顏,然後飛出這裡,找尋自己的天空。
你在天之靈要保佑我可以順利掙脫枷鎖,逃出生天。
我小心翼翼地將腳伸到湖面上踩了踩,挺結實的,應該不會破。
“督軍夫人也想玩雪嗎?”
是楚辭,他怎麼來少帥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