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展顏聽到身後喚自己名字的聲音，心裡猛地一沉，瞬間升起一陣不妙的預感。
星都大學這麼大，伴生院人這麼多，按理說不該這麼巧……
她微微側過頭，只用餘光輕輕一瞥。
……
果然不出所料。
是柏驍然。
原展顏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怎麼躲都躲不開，這學校大是大，偏偏緣分就這麼“妙”啊。
她像是沒有聽見似的，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
搞笑，食堂人這麼多那麼多張嘴，沒聽到很正常啊，再說了，她跟這人又沒甚麼交情，他憑甚麼叫得這麼熟絡親密。
“展顏，展顏！”
柏驍然看到原展顏像是沒聽到似的繼續往人群裡鑽，有些著急了，拋下身邊的三倆好友，疾步朝原展顏的方向走去。
“展顏。”
話音剛落，一隻手就搭在了原展顏肩上。
她渾身一僵，心裡暗道不好，想都不用想是柏驍然追上來了，轉頭就要甩開。
結果一回頭，就看到賀松年熱情的笑容裡。
像只熱情的大傻狗，感覺下一秒就可以賣了數錢了。
這是此刻，原展顏心底最直觀的感受。
喧囂的食堂、來往擁擠的人流盡數成了背景，她看著身前朝氣蓬勃的少年，一般人看到這兒就心動了，但是她又不是一般人，而且……很噁心，想想就很噁心。
原展顏下意識就想掙開他搭在肩上的手，可食堂里人來人往，不少目光已經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大庭廣眾之下這麼生硬地甩開，實在太過扎眼，她只能硬生生壓下那點不適，不過臉色淡了不少。
袁希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並肩而立的兩人身上。
賀松年身形挺拔爽朗，眉眼鮮活熱烈，原展顏氣質清冷疏離，容貌清麗出眾，兩人站在喧鬧擁擠的食堂裡，氣質互補，格外登對，一眼望去就是十分相配，但也僅僅限於外貌了，她從來沒有聽過原展顏說過喜歡甚麼男的，除了她爺爺還有那個死乞白賴留在原展顏身邊的賀松年。
不過，她心底也悄然生出幾分疑惑，她和原展顏相識已久，從未聽對方提起過柏驍然，難不成兩人早就認識？
好奇心湧上心頭，袁希微微張口，正要上前發問，耳朵卻先敏銳捕捉到了身旁壓得極低的細碎議論聲，雖然聲音被壓得很低，但怎麼可能能逃得過她的耳朵。
食堂四周人聲嘈雜，餐盤碰撞的輕響，學生說笑的話語交織在一起，但還是讓她注意到了那幾道刻意壓低的交談，特別清晰地鑽進了耳中。
“哇，那他倆的傳言果然是真的嗎？”
不遠處靠窗的餐桌旁，兩個女生偷偷抬眼瞟向這邊，已經完全忘記了身前擺著的美食，只滿臉好奇地看著原展顏和柏驍然兩人，小聲嘀咕著。
對面的同伴立刻湊近幾分，壓低聲音追問。
“甚麼傳言啊？我剛來中央城沒多久，還沒聽過八卦，快說說，快說說。”
最先開口的女生視線始終若有若無落在原展顏與賀松年身上，語氣帶著十足的八卦。
“就是幾個月前在中央弦軌站發生的事啊，就是他們兩個，在弦軌前依依惜別，當時好多伴生預科考試回程的考生都撞見了，據說那天傍晚正好因為弦軌系統臨時故障，不然柏驍然好像還趕不上和原展顏告別。”
她頓了頓，壓低音量繼續補充。
“之前就有人傳他們關係不一般，就是礙於規定沒法拍照，一直有傳聞，一直沒人確定，今天可算撞見同框了，所以這下基本實錘了吧？”
細碎的議論斷斷續續傳開，大量的目光“非常隱晦”地落在二人身上，帶著探究、好奇與看熱鬧的意味，像個牢籠，悄悄籠罩住了站在人群中央的賀松年和原展顏。
原展顏垂著眼，先在沒人看見的角度默默翻了個白眼，再抬起頭時，已經掛上了一副體面又客氣的假笑，對著面前這位不速之客淡淡開口。
她微微抬眸，看向身前追上來的柏驍然，語調平淡客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陌生與疏離，字字清晰。
“你有甚麼事嗎？同學？”
“額，我就是看到你了想上來打個招呼。”
柏驍然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一路追著喊人，實在有點失禮。
“那你也打完招呼了，現在可以放我去吃飯了嗎？”
原展顏臉上的假笑分毫未減，目光淡淡垂落，落在他一直搭在自己肩上沒挪開的手上。
柏驍然這才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手還一直搭在原展顏肩上沒放。
他慌忙收回手，連連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好的，再見。”
原展顏懶得再多看一眼，一轉身就斂去了臉上那層假笑，眼裡帶著幾分冷意，和袁希一起繼續徑直往食堂深處走去。
另一邊，柏驍然剛才落在後面的朋友也跟著湊了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促狹地調笑。
“看來美人難追啊，人家根本不搭理你。”
“唉，你們別鬧我。”跟你們有甚麼好說的，這是我未來老婆。
原展顏和袁希走著走著，剛才不知道跑哪兒去的賀松年突然從旁邊冒了出來，手裡拎著好幾個包裝袋，鼓鼓囊囊全是老式料理和小吃。
他一臉茫然地看了看兩人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樣的空蕩蕩的雙手，又晃了晃手裡的吃的。
“你們怎麼還空著手？我都買了好幾份了。”
原展顏聽到在心裡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到底甚麼時候買的，怎麼一會兒子功夫就“滿漢全席”了。
“走走走，我帶你們去買，我還看到了好幾家推薦的。”
三人就這麼吵吵鬧鬧地並肩往前去。
“看來他們倆好像不是傳聞中的那麼親密啊。”
剛才八卦得最起勁的兩個女生對視一眼，小聲嘀咕著。
“誰知道呢，反正我要是原展顏，我才不想和柏驍然扯上關係呢。明明是伴生預科考試實打實的第一名，放柏驍然身邊就被傳成戀愛腦，你說這像不像話，簡直離譜。”
女孩義憤填膺，像是在扞衛著原展顏第一的寶座。
“說的也是，戀愛腦可害人了，昨天的電視劇你看了沒，裡面就有一個戀愛腦。”
“看了看了，可離譜了。”
“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