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愣在原地,盯著容淵手裡那套軟甲。
銀色的鱗片編織而成,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輕薄柔軟,一看就不是凡品。她伸手摸了摸,觸感冰涼光滑,卻意外地輕。
“這是……”她抬頭看他。
“狼族玄鐵鱗甲。”容淵把軟甲往她面前遞了遞,“能擋致命一擊。”
姜念接過軟甲,入手比想象的還輕。她翻了翻,發現鱗片之間用極細的銀絲串聯,每一片都打磨得薄如蟬翼,卻又堅硬無比。這東西不是一天能趕製出來的。
“你甚麼時候開始做的?”
容淵別過臉。“幾天前。”
姜念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謝謝。”她輕聲說,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真誠,眼底閃爍著細碎的光,像盛滿了星光。
容淵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轉回頭,重新看向她。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冷峻的輪廓,眉骨鋒利,下頜線緊繃,那張冷臉依舊沒甚麼表情,彷彿剛才主動送她軟甲的人不是他。但姜念卻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神比平時柔和了許多,不再是往日裡的冰冷疏離,而是像被月光融化了一角的寒冰,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在意。
被他這樣專注地盯著,姜念莫名有些不自在,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擺弄著手裡的軟甲,指尖反覆摩挲著那些細密的鱗片,以此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怎麼穿?”
容淵走過來,拿過軟甲,示意她轉身。
姜念背對著他,感覺到他把軟甲披在她肩上。他的手指碰到她後頸的時候,她渾身一僵。
“別動。”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帶著一絲沙啞。
姜念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容淵把軟甲的繫帶一根根系好,從肩膀到腰間,動作很輕,像是在做一件很認真的事。姜念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燙得她心跳加速。
【宿主!宿主你的心率在飆升!】系統在她腦子裡尖叫。
姜念:閉嘴!
繫好最後一根系帶,容淵退後一步。
“好了。”
姜念轉過身,低頭看了看自己。軟甲貼合身形,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穿了護甲。她活動了一下手臂,輕盈自如,一點都不影響動作。
“好輕。”她驚訝道。
“玄鐵鱗片,比普通鐵甲輕十倍,硬度卻是十倍。”容淵解釋。
姜念抬頭看他。“這東西很珍貴吧?”
容淵沒回答。
但姜念知道答案。狼族玄鐵,整個獸世都找不到幾塊。做成一套軟甲,耗費的材料和時間可想而知。
“你為甚麼要對我這麼好?”她問。
容淵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姜念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些。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冷峻的面容此刻柔和了幾分。她看見他眼底有青黑——又是一夜沒睡?
“謝謝。”她輕聲說,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真誠,眼底閃爍著細碎的光,像盛滿了星光。
姜念指了指他眼底的黑眼圈。“我知道我救過你弟弟,但你會為了弟弟,連夜趕製一套玄鐵鱗甲送給一個外人?”
容淵沒說話。
姜念繼續說:“你會為了弟弟,半夜闖進一個外人的帳篷,幫她趕走盯梢的人?”
容淵看著她,眼神漸漸深了幾分,那裡面的情緒愈發複雜,有慌亂,有掩飾,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在意,像是被人戳破了心底的秘密,無處遁形。
“你到底想說甚麼?”他的聲音變得愈發低啞,喉嚨滾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姜念深吸一口氣,抬眼直視著他的眼睛,眼底滿是認真:“我想說,你不用拿你弟弟當藉口。”
容淵徹底愣住了,他怔怔地看著姜念,眼底滿是震驚,彷彿沒想到她會直接戳破自己的掩飾,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姜念依舊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溫柔卻堅定:“你對我的好,我看見了,也記住了。你不用解釋為甚麼,我也不逼你說出口。但別再拿容晏當藉口了,他是他,你是你,你對我的好,從來都只是因為你自己,不是因為任何人。”
月光下,兩人靜靜對視,周圍的一切都彷彿靜止了,只剩下微風拂過青草的沙沙聲,和彼此急促的心跳聲。容淵的眼神漸漸變了,像是冰面下湧動的暗流,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早已翻湧不息,藏著太多未說出口的情緒,有溫柔,有在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過了很久,久到姜唸的眼睛都有些發酸,容淵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早點睡。”
說完,他便猛地轉過身,腳步有些倉促地朝著遠處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像是在逃離甚麼。
姜念看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彎了嘴角,眼底滿是笑意,連眉眼都柔和了下來。這人,真是死鴨子嘴硬,都被戳破了心思,還是不肯承認。
【宿主,】系統的聲音變得小聲起來,語氣裡滿是八卦,【他是不是害羞了?你看他走得那麼急,肯定是被你說中了!】
“不知道。”姜念輕輕摸了摸身上的軟甲,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心裡卻暖暖的,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但我知道一件事。”
【甚麼?】
“他對我好,不只是因為容晏。”
她轉身回帳篷,躺回床上。軟甲貼身穿著,冰涼的感覺透過衣料傳來,卻讓她心裡暖洋洋的。
她閉上眼,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姜念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
她睜開眼,還沒來得及坐起來,帳篷門簾就被一把掀開。
赤炎衝進來。
他站在門口,盯著她看了三秒,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軟甲上——銀色的鱗片在晨光中泛著微光,和容淵昨天穿的那套材質一模一樣。
赤炎的金瞳瞬間瞪大。
“這是甚麼?!”他指著軟甲,聲音都變了調。
姜念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軟甲。容淵送的。”
“容淵送的?!”赤炎炸毛了,金髮根根豎起,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憑甚麼穿他的?!我也有!”
姜念還沒來得及說話,赤炎已經衝到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對護腕,直接塞進她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