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站在廢墟前,腦子裡閃過零碎的畫面。
火光。鮮血。絕望的嘶吼。
她看見一座古老的部落,比她見過的任何建築都要宏偉。高聳的石柱,巨大的祭壇,雕刻著獸紋的城牆。但此刻,這一切都在燃燒。
“一千年前,”一道清冷而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幾分歲月的滄桑,打破了廢墟的寂靜,是臨淵。
姜念渾身一僵,沒有回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清冷又強大的氣息,緩緩向自己靠近,“獸世大戰。所有族群都捲入了這場浩劫,廝殺不斷,血流成河。你的族人為了保護你,全部戰死在了這片土地上。”
姜念渾身一震。
“我的族人……”
“白澤一族。”臨淵走到她身邊,“萬獸之祖,所有獸人的起源。你的祖先創造了這個世界,但也被這個世界覬覦。因為你們的血,能讓任何獸人進化。”
他指向廢墟中央那座倒塌的祭壇。
“那裡,是你母親戰死的地方。”
姜念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祭壇已經碎了,石板上長滿青苔。但她能想象出當年的畫面——一個女人站在祭壇上,渾身是血,擋在敵人面前,身後是年幼的自己。
“你母親是白澤一族最後的族長。”臨淵繼續說,“敵人圍上來的時候,她把所有的血脈之力都傳給了你,然後引爆了自己的生命,和敵人同歸於盡。”
姜念眼眶發酸。
“她是為了保護我……”
“對。”臨淵看著她,“她用自己的命,換了你的命。但她知道,你活下來,也會被人追殺。所以她在你身上下了封印,封住了你的血脈,也封住了你的記憶。從此以後,你只是一個普通的白狐,沒有人會注意到你。”
姜念閉上眼,眼淚滑下來。
原來如此。原來她不是廢柴,是被封印了。原來母親不是拋棄她,是用命換了她的命。
“封印會隨著時間慢慢鬆動。”臨淵說,“你體內的毒,反而加速了這個過程。斷魂草刺激了你的血脈,讓封印提前鬆動。”
姜念睜開眼,擦了擦眼淚。
“那我現在……能覺醒了嗎?”
臨淵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能,但不能急。”他語氣堅定地說,“你的血脈被封印了太久,早已與你的身體融為一體,若是強行覺醒,你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住白澤血脈的強大力量,只會被血脈之力撐爆,得不償失。需要慢慢來,一點一點解封,讓你的身體逐漸適應血脈的力量。”
【宿主,臨淵說得對。】系統小聲說,【你的血脈純度現在只有35%,完全覺醒需要到100%。這個過程不能急,否則有生命危險。】
姜念深吸一口氣。
“那需要多久?”
臨淵想了想。“快則幾個月,慢則幾年。看你自己的機緣。”
姜念沉默了。
幾個月?幾年?獸神祭就在一個月後,她等不了那麼久。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臨淵開口。“獸神祭的事,不用太擔心。有我們四個在,你死不了。”
姜念抬頭看他。“你不怕得罪那些人?五個族群聯合,你一個——”
“一個就夠了。”臨淵打斷她,語氣平靜,但姜念聽出了裡面的自信。
她忍不住笑了。“行,你厲害。”
臨淵嘴角微微勾起。
兩人在廢墟里走了一圈。臨淵指給她看——這裡是曾經的議事廳,那裡是族人居住的地方,最裡面是供奉始祖的祖祠。姜念看著那些殘垣斷壁,腦子裡拼湊出越來越多的畫面。
她看見族人們圍在一起唱歌跳舞。看見母親坐在祭壇上,笑著看她玩耍。看見一個白髮老人摸著她的頭說“小念念要快點長大”。
這些記憶太真實了。真實到她能感覺到母親手掌的溫度,能聞到祖祠裡香草的味道。
“我母親……”姜念開口,聲音有點啞,“她叫甚麼?”
“白芷。”臨淵說,“白澤一族最後一任族長。也是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女人。”
姜念把這兩個字記在心裡。
白芷。
她在廢墟邊站了很久,直到太陽偏西。
“回去吧。”臨淵說,“再待下去,天就黑了。”
姜念點頭。
臨淵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眼前一花,兩人已經回到了營地外的樹林裡。
姜念站穩,深吸一口氣。“謝謝你帶我來。”
臨淵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
“不用謝。”他說,“你欠我的還沒還完。”
姜念忍不住笑了。“知道了,記著呢。”
她轉身往營地走。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臨淵已經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但姜念知道他沒有。她彎了彎嘴角,繼續往前走。
【宿主,】系統小聲說,【你心情好像好了很多。】
“嗯。”姜念說,“知道了一些事,心裡反而踏實了。”
【甚麼踏實了?】
“知道自己是誰。”姜念說,“知道自己從哪裡來。知道自己不是廢柴,只是被封印了。”
【宿主……】
“而且,”姜念彎了彎嘴角,“有人願意等我。不是一個人,是四個。雖然他們表達方式不一樣,但我知道,他們在。”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宿主,你變了。】
“是嗎?”
【剛穿越的時候,你只想活著。現在,你想變強,想保護他們。】
姜念笑了笑,沒回答。
她走回營地。
遠遠就看見氣氛不對。
容淵站在營地入口,臉色鐵青。赤炎蹲在旁邊,金瞳裡滿是怒火,爪子都露出來了。白宥站在稍遠的地方,雙手抱胸,冷著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容晏坐在一塊石頭上,繃帶歪了都沒注意,眼睛直勾勾盯著營地外的方向。
姜念心裡咯噔一下。
出事了。
她加快腳步走過去。
容晏第一個看見她,蹭地站起來,衝過來。“姜念!你去哪兒了?我們找了你半天!”
姜念拍了拍他肩膀。“出去了一趟。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容淵走過來,臉色難看。“黑蛇族聯合了炎狼族、毒蠍族、血蝠族,說要在一個月後的獸神祭上‘請’你。”
姜念心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