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護衛,心裡沉甸甸的。
三個月後的獸神祭,會有更多人來找她。
容淵揮手讓護衛退下,轉向她。
“聽見了?”
姜念點頭。
赤炎湊過來,金瞳裡滿是不屑。
“怕甚麼?讓他們來!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白宥淡淡道:“你打得過幾個?”
赤炎瞪他:“你甚麼意思?”
白宥沒理他,只是看向姜念。
“三個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你得做決定。”
姜念看著他:“甚麼決定?”
白宥沉默片刻。
“去哪兒。跟誰走。”
姜念愣了愣。
赤炎立刻開口:“跟我回金雕族!我那兒安全,有結界,外人進不來!”
容淵冷聲道:“狼族有十萬精兵,比你那破結界靠譜。”
赤炎炸毛:“你說誰破結界?”
白宥打斷他們:“蛟龍族有上古大陣,比你們兩族都安全。”
臨淵幽幽道:“黑暗森林,誰進誰死。”
四人又開始了。
姜念扶額。
“停。”她抬手,“我沒說要跟誰走。”
四人同時看向她。
姜念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你們是好意。”她看著容淵,“你讓我去狼族,我記著。”
看向赤炎:“你讓我去金雕族,我也記著。”
看向白宥:“蛟龍族,一樣。”
最後看向臨淵:“黑暗森林,也一樣。”
她頓了頓。
“但我不能走。”
赤炎急了:“為甚麼?”
姜念看向他,又看向遠處狐族部落的方向。
“姜玉被抓了,但她的人還在。斷魂草的事是清了,但狐族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我要是走了,那些跟著姜玉的人,會放過那些幫過我的人嗎?”
赤炎愣住了。
容淵眉頭微皺。
白宥沉默。
臨淵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姜念看不懂的東西。
姜念繼續說:“我走了,他們找不到我,就會去找我身邊的人。容晏還在養傷,九尾婆婆幫過我,還有那些在揭發姜玉時站出來作證的族人——我不能讓他們替我擋刀。”
篝火邊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容淵開口。
“你留下,擋刀的就是你自己。”
姜念點頭。
“我知道。”
赤炎急了:“你知道還——”
“但我不怕。”姜念打斷他,“死過一次的人,沒甚麼好怕的。”
四人看著她,眼神都變了。
姜念笑了笑。
“行了,別這副表情。我又不是現在就去送死。”她坐下,繼續啃肉串,“三個月呢,慢慢來。”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
但誰都沒走。
接下來的幾天,姜念就住在狼族營地。
容晏的傷一天天好起來,能下床走動了。每天都要往姜念帳篷跑,賴著不走。容淵來趕人,他就裝可憐。赤炎來瞪他,他就當沒看見。白宥來送藥,他就酸溜溜地說“我也要”。臨淵來轉悠,他就縮在姜念身後,小聲嘀咕“那個老妖怪又來了”。
姜念每天被這幾個人圍著,頭都大了。
但她發現,自己的身體確實在一天天變好。
容淵的晶石,白宥的藥,赤炎找的解毒草,臨淵的千年靈果——這些東西輪番上陣,她體內的餘毒終於清乾淨了。
【宿主,健康值100!恭喜恭喜!】
姜念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的自己。
面板白了,氣色好了,眼睛亮了。
不再是那個面黃肌瘦的廢柴。
她彎了彎嘴角。
門簾被掀開,容晏探進腦袋。
“姜念,吃飯了!”
姜念回頭看他。
容晏愣住了。
“你……你怎麼變好看了?”
姜念挑眉。
“我以前不好看?”
容晏趕緊搖頭:“不是不是!以前也好看!現在更好看!”
姜念忍不住笑了。
這孩子,嘴越來越甜。
兩人一起去吃飯。
營地中央,篝火已經燃起,烤肉的香氣四溢。
容淵坐在篝火邊,手裡拿著一串肉在烤。赤炎蹲在旁邊,盯著火候。白宥站在一旁,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臨淵靠在樹上,閉目養神。
姜念走過去,四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赤炎眼睛亮了。
“你變好看了!”
容淵沒說話,但眼神深了幾分。
白宥別過臉,耳尖微微泛紅。
臨淵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又閉上。
姜念被他們盯得有點不自在。
“看甚麼?吃飯。”
她坐下,拿起一串烤肉就啃。
赤炎湊過來:“好吃嗎?”
姜念點頭。
赤炎咧嘴笑:“我烤的!”
白宥淡淡道:“湯是我熬的。”
容淵沒說話,只是把烤好的肉串遞給她。
臨淵依舊靠在樹上,沒動。
姜念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有點想笑。
【宿主,】系統小聲說,【他們這是在爭寵嗎?】
姜念沒理它,繼續吃。
吃了兩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她抬頭看向容淵,“狐族那邊有訊息嗎?”
容淵點頭。
“姜玉被關了,等族長定奪。那幾個幫她的人,也被揪出來了。”
姜念鬆了口氣。
“那就好。”
赤炎湊過來:“你要回去嗎?”
姜念想了想,搖頭。
“暫時不回。等她處置結果出來再說。”
白宥淡淡道:“你回去,危險。”
姜念知道他說的是黑蛇族那些盯著她的人。
“我知道。”她說,“所以先待這兒。”
容淵看著她,忽然開口。
“三個月後,獸神祭,你打算怎麼辦?”
姜念動作頓了頓。
三個月後。
會有更多人來找她。
她放下肉串,認真想了想。
“還沒想好。”
赤炎立刻說:“跟我回金雕族!”
容淵冷聲道:“狼族。”
白宥淡淡道:“蛟龍族。”
臨淵睜開眼,幽幽道:“黑暗森林。”
四人又開始了。
姜念扶額。
“停。”她抬手,“我說了,不走。”
赤炎急了:“可是——”
“沒有可是。”姜念打斷他,“我自己惹的事,自己扛。”
容淵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扛不住。”
姜念笑了。
“扛不住也得扛。”她站起來,“行了,吃飽了,我去看容晏。”
說完,轉身就走。
留下四人面面相覷。
夜深了。
姜念躺在帳篷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一直在想三個月後的事。
獸神祭,所有族群都會參加。到時候,那些人會怎麼對付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能連累別人。
容淵他們對她好,她記著。但她不能一直靠他們。
得變強。
得靠自己。
她翻了個身,盯著帳篷頂,嘆了口氣。
睡不著。
乾脆起來走走。
她披上衣服,掀開門簾走出去。
月光如水,灑在營地上。
遠處有巡邏的護衛走過,腳步聲很輕。
姜念深吸一口氣,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忽然看見一個人影站在不遠處。
銀髮,玄衣,背影筆挺。
是容淵。
他背對著她,站在月光下,似乎在等甚麼。
姜念猶豫片刻,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