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僵在容淵懷裡,整個人都懵了。
他的手掌溫熱,帶著薄繭,緊緊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箍在她腰間,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讓她掙脫不開,又不會弄疼她。
低沉的聲音就在耳邊,呼吸噴灑在她耳廓上,帶著清冽的草木香。
“別出聲。”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帳篷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不是離開,是靠近。
有人在外面轉悠。
姜念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腳步聲很輕,但能聽出是兩個人。他們繞著帳篷走了一圈,偶爾停下來,像是在確認甚麼。
容淵的手臂收緊了些,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姜唸的後背貼上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和她的心跳完全不一樣。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宿主宿主宿主!!!】系統在她腦子裡瘋狂尖叫,【是容淵!容淵抱著你!你們貼在一起!啊啊啊啊啊!!!】
姜念:閉嘴!!!
腳步聲停了。
帳篷外傳來低低的交談聲,聽不清在說甚麼,但能感覺到那兩個人就在門口。
容淵的手從她嘴上移開,輕輕按在她肩上。
他低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說:
“別怕。”
姜唸的耳朵瞬間燒了起來。
帳篷門簾被掀開一條縫。
月光透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細細的光。
姜念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容淵的手臂箍在她腰間,把她整個人護在懷裡,陰影裡,兩人融成一體。
那條縫維持了幾秒,然後緩緩合上。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遠去的方向。
直到徹底消失。
帳篷裡安靜下來。
姜念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憋著氣。
她動了動,想掙開容淵的手。
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別動。”容淵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有人在外圍。”
姜念愣住。
還有?
她側耳傾聽,但甚麼都聽不見。
容淵低頭看她,黑暗中那雙眼睛依舊清冷,卻不像白天那麼疏離。
“姜玉的人。”他說,“不止兩個。外面還守著三個,等訊息。”
姜念心頭一跳。
姜玉這是要幹甚麼?
不等她想明白,容淵已經鬆開她,走到帳篷門口,掀開門簾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冷峻的側臉。
他站了幾秒,放下門簾,轉身走回來。
“走了。”
姜念鬆了口氣,坐回乾草堆上。
容淵居高臨下看著她,沒走。
“你——”姜念開口,又停住。
她該說甚麼?
謝謝你救了我?你怎麼知道我有危險?你甚麼時候來的?
太多問題堵在嗓子眼,一個都問不出來。
容淵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在她對面坐下。
乾草堆被壓下去一片,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姜念愣住。
他不走?
“你帳篷外有人盯梢。”容淵開口,語氣平靜,“姜玉的人。”
姜念點頭:“我知道。”
“知道還跟她翻臉?”
姜念抬眼看他:“你怎麼知道我跟她翻臉?”
容淵沉默了一瞬。
“聽見了。”
姜念挑眉:“聽見了?你甚麼時候來的?”
“她來的時候。”
姜念愣住。
所以姜玉來送藥的時候,容淵就已經在外面了?
那他為甚麼不進來?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容淵淡淡道:“你應付得了。”
姜念:“……”
這算誇她?
“後來她叫人。”容淵繼續說,“我進來。”
姜念心頭一動。
所以他是看見姜玉叫人,才進來的?
“你怎麼知道她叫人?”她問。
容淵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狼族,聽力好。”
姜念:“……”
行吧。
她深吸一口氣,認真看著他。
“謝謝。”
容淵沒說話。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不開口。
帳篷裡安靜得能聽見外面的蟲鳴。
姜念偷偷打量他。
月光從門簾縫隙透進來,照在他側臉上。那張臉冷峻得過分,眉眼間像是結著霜,但此刻在昏暗的光線裡,莫名柔和了幾分。
他坐得很直,脊背挺得像標槍,周身氣息卻不像白天那麼凌厲。
姜念想起容晏說的話——“我哥其實沒那麼可怕”。
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道理。
“看甚麼?”
容淵突然開口,目光轉向她。
姜念被抓了個正著,臉一熱,趕緊別過頭。
“沒、沒甚麼。”
容淵沒再說話。
又沉默了一會兒,姜念忍不住問:
“你到底為甚麼幫我?”
容淵看著她。
“你救過我弟弟。”
“就因為這個?”
容淵沒回答。
姜念盯著他,等他說下去。
但他就那麼看著她,甚麼都沒說。
良久,他開口。
“你帳篷外的人走了。”他站起來,“我走了。”
姜念跟著站起來。
容淵走到門口,掀開門簾,腳步頓了頓。
他沒回頭。
“下次再被巨狼追,”他說,“喊我。”
姜念愣了愣:“喊你甚麼?”
容淵沉默片刻。
“容淵。”
說完,他掀開門簾,消失在夜色裡。
姜念站在原地,盯著晃動的門簾,半天沒回過神。
她知道他叫容淵啊!
她問的是——
【宿主!】系統突然出聲,【他說的巨狼!他怎麼知道巨狼的事?】
姜念愣住。
對啊。
他怎麼知道她被巨狼追過?
那天的事,只有她、系統、容晏、森蚺知道。
她衝到門口,掀開門簾往外看。
夜色沉沉,甚麼都沒有。
容淵已經走遠了。
姜念站在門口,盯著黑暗深處,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宿主,】系統小聲說,【容淵他……是不是一直在關注你?】
姜念沒回答。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
容淵送晶石,留紙條,今天又半夜闖進來護著她,臨走還讓她喊他名字。
這算甚麼?
還人情?
還是……
【宿主,你別多想。】系統說,【也許他就是還人情。畢竟你救了他弟弟。】
姜念深吸一口氣。
“我沒多想。”她轉身回帳篷,躺回乾草堆上,“就是覺得奇怪。”
【哪裡奇怪?】
“他剛才看我那個眼神。”姜念盯著帳篷頂,“我說不上來……總覺得他在看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
姜念搖頭:“算了,不想了。睡覺。”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但腦子裡卻一直轉著那句話——
“下次再被巨狼追,喊我。”
喊他容淵。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這人,還挺傲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