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深吸一口氣,直接掀開門簾走進去。
帳篷裡瞬間安靜下來。
姜玉坐在最裡面,手裡捏著一卷獸皮——正是退婚書。她身邊圍著三四個年輕雌性,都是平時跟著她混的。那個尖嘴的也在,手裡還端著半杯果酒。
“喲,妹妹來了?”姜玉挑眉,笑得很假,“這麼晚還不睡,身體吃得消嗎?”
姜念沒理她的陰陽怪氣,目光落在那捲獸皮上。
“把我的退婚書。”她伸出手,“給我。”
姜玉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慢悠悠地把獸皮捲起來,塞進懷裡。
“妹妹說的是這個?”她拍了拍胸口,“這是白家給族裡的文書,又不是給妹妹個人的。按照規矩,退婚的事由族長和我這個‘協助人’處理,妹妹只需要知道結果就行。”
“規矩?”姜念笑了,“甚麼規矩?退婚是兩個人的事,退婚書不給我,你打算替我簽字?”
姜玉臉色變了變。
旁邊那個尖嘴雌性啪地放下酒杯,站起來指著姜念:“你甚麼態度?玉姐姐好心幫你斡旋,讓白家沒把事做絕,你不感恩就算了,還敢上門撒潑?”
“感恩?”姜念看向她,“感甚麼恩?感謝她幫我收著退婚書,還是感謝她每天給我熬毒藥?”
帳篷裡突然安靜了。
幾個雌性面面相覷,姜玉的表情徹底僵住。
“你說甚麼?”尖嘴雌性愣了一下,“甚麼毒藥?”
姜念沒理她,只是盯著姜玉:“姐姐,你說是吧?”
姜玉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笑:“妹妹病了一場,腦子糊塗了?我甚麼時候給你熬過毒——”
“斷魂草。”姜念打斷她,“每天一點點,摻在湯藥裡。長期服用導致體質下降,最後虛弱而死。姐姐,你熬藥的時候,手腕上那道紅痕消了嗎?”
姜玉下意識縮了縮手腕。
旁邊幾個雌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顯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妹妹。”姜玉站起來,語氣冷下來,“你今天是來鬧事的?”
“不,我是來拿退婚書的。”姜念伸出手,“給我,我馬上走。”
“如果我不給呢?”
姜念盯著她,忽然笑了。
“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是以前那個任你拿捏的傻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輕,卻字字清晰:“斷魂草的事,我手裡有證據。你今天不給退婚書,明天我就把證據交給族長。到時候姐姐猜猜,族裡會怎麼處置‘殘害同族’的罪?”
姜玉臉色鐵青。
“你——你哪來的證據?”
“這你不用管。”姜念笑眯眯的,“姐姐只需要知道,我現在不是在求你,而是在通知你。”
帳篷裡靜得落針可聞。
那幾個小姐妹大氣都不敢出,一會兒看看姜玉,一會兒看看姜念,完全不知道該站哪邊。
尖嘴雌性還想說甚麼,被旁邊的人拽了拽袖子,硬生生嚥了回去。
姜玉死死盯著姜念,胸口劇烈起伏。
良久,她從懷裡掏出那捲獸皮,狠狠摔在地上。
“拿走!”
姜念彎腰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展開看了一眼——
確實是退婚書。白家的印,族長的印,都在。
她把獸皮卷好,揣進懷裡。
“謝謝姐姐。”她衝姜玉笑了笑,“姐姐早點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突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對了姐姐,斷魂草的事,我暫時不會說出去。但以後你再敢對我下黑手,我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說完,姜念掀開門簾,消失在夜色裡。
走出很遠,系統才敢出聲:
【宿主宿主宿主!!!你剛才帥炸了!!!】
姜念腳步虛浮,扶著樹幹喘氣:“別、別吵……我腿軟……”
【……啊?】
“第一次跟人正面剛,嚇死我了。”姜念拍了拍胸口,“我剛才手都在抖,你沒看見?”
【……】系統沉默兩秒,【宿主,你這樣很割裂你知道嗎?】
“割裂甚麼?慫就不能剛了?”姜念緩過來,繼續往自己帳篷走,“我慫我的,該剛的時候剛,這不衝突。”
【……好像有點道理。】
姜念回到自己帳篷門口,正準備掀簾進去,突然腳步一頓。
門口的地上,放著一隻野兔。
還溫熱著。
姜念愣住,抬頭四望。
夜色沉沉,甚麼人都沒有。
只有遠處的樹梢上,似乎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
【宿主,這是……】
姜念盯著那隻野兔,沉默了幾秒。
然後彎腰拎起來。
“不知道。”她說,“不過既然有人送,那就收著。”
她掀開門簾走進去,把野兔放到一邊,整個人癱在乾草堆上。
盯著帳篷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統,今天容晏說,他是因為追一頭巨狼才遇到我的。那頭巨狼,是不是白宥印記引來的那隻?”
【應該是。】
“那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容晏追出來,我現在已經被那頭巨狼啃了?”
【理論上是的。】
姜念沉默了一會兒。
姜念沉默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白宥到底想幹甚麼?退婚就退婚,何必多此一舉在我身上留印記,還引來巨狼?他是真的想讓我死?”
【這個……系統也不清楚。】系統的語氣有些含糊,【不過根據原著劇情,白宥是個很複雜的人物,表面冷淡絕情,實際上——】
“實際上甚麼?”姜念立刻追問。
【實際上……呃,系統不能劇透!】系統語氣堅定,又帶著幾分狡黠,【宿主還是自己慢慢發現吧,劇透就不好玩啦~】
姜念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裡暗自吐槽——又是這套,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吐槽歸吐槽,她也沒再追問。反正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活著,是解毒變強,至於白宥的心思,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查。
她閉上眼睛,準備休息,可腦子裡卻總忍不住想起門口那隻野兔。到底是誰送的?
將原主所有的熟人過了一遍,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姜念乾脆不再糾結,管他是誰送的,有肉吃就行。正好烤了野兔,補補身子,畢竟今天折騰了一天,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疲憊感席捲而來,姜念翻了個身,伴隨著帳篷外微弱的風聲,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