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抹了抹笑出的眼淚,看著前方那兩道越來越遠,幾乎要消失在古木虯枝後的身影,
終於意猶未盡地拍了拍手,清脆的擊掌聲壓下了眾人的鬨笑:
“行了行了,鬧得差不多啦!再追下去,白夜怕是要直接鑽進地縫了!前面就是聖中學院地界,人多眼雜,這出‘蛇王落跑記’到此為止吧。”
她目光轉向身邊一直沉默但嘴角也噙著笑意的南星,以及覃唐,“覃唐,你和南星先進神塔空間裡歇著,養好傷是正經。至於白夜和美西露嘛……”
她狡黠地眨眨眼,“也一併請進去吧,讓他們倆……嗯,‘單獨’冷靜冷靜,省得在外面丟人現眼,也省得某些人再上演‘餓蛇撲食’。”
話音落處,那柔和光暈驟然擴大,形成一個穩定的旋渦門戶。南星會意地點點頭,第一個踏入。覃唐緊隨其後,身影瞬間消失。
那旋渦門戶並未立刻關閉,而是微微波動著,似乎在等待。
不多時,前方林道盡頭,一道銀光以近乎狼狽的姿態疾射而回,正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的白夜。
他臉色依舊冷硬,但那雙銀灰色的蛇瞳深處,殘留著一絲被過度驚嚇後的餘悸,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那空間旋渦,彷彿那是唯一的避難堡壘。
緊接著,美西露也追到了,她氣喘吁吁,蛇尾鱗片都因劇烈運動而微微翕張,臉上帶著不甘和一絲委屈,但看到那旋轉的門戶,又看了看白紫促狹的眼神,咬了咬唇,終究還是拖著尾巴,也鑽了進去。
旋渦無聲合攏,彷彿從未出現過。森林邊緣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逍遙隊十人。
白紫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拍了拍手,臉上那看熱鬧的戲謔終於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踏入新徵途的銳利與沉穩:
“好了,鬧劇收場。該去會會這聖中學院了!走!”
十人並肩,踏出古林邊緣的最後一抹濃蔭。
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開闊的廣場鋪展開來,盡頭,便是那聞名遐邇的聖中學院。
巨大的學院門樓由整塊青玉般的巨石雕琢而成,高聳入雲,其上鐫刻著古老而玄奧的符文,在正午的陽光下流淌著內蘊的光華,散發出一種沉澱了無數歲月的磅礴與威嚴。
門樓之下,人影綽綽,已有不少穿著聖中學院制式袍服的弟子往來。
就在逍遙隊眾人剛剛踏上廣場邊緣那平整光潔的青石地面時,一個極其刺眼、帶著濃重諂媚氣息的畫面,突兀地撞入了他們的視野。
距離門樓不遠的一根巨大盤龍石柱旁,站著兩人。
當先一人,身量頗高,穿著一身用料考究、繡著暗金雲紋的錦袍,面容英俊卻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倨傲,眼神睥睨,彷彿周遭的一切都低他一等。
他微微抬著下巴,任由陽光灑在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
此人,正是東洲一品皇朝的二皇子,聖中學院學生實力榜上高居第五的張晨旭。
而此刻,一個他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佝僂著腰背,以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替張晨旭整理著錦袍那本已一絲不苟的袖口。
那人,赫然是當年在聖東學院不可一世、視逍遙隊為螻蟻的張晨宇!
他臉上堆滿了刻意擠出來的、近乎扭曲的討好笑容,動作輕柔得如同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口中似乎還在低聲說著甚麼奉承的話語。
哪裡還有半分當年在聖東學院時那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影子?
逍遙隊十人的出現,如同十顆驟然投入平靜水面的星辰,瞬間吸引了廣場上不少人的目光。他們雖風塵僕僕,卻難掩那份歷經磨礪後的獨特氣質與卓然風采。
男的挺拔俊朗,氣度不凡,女的清麗脫俗,各有千秋。
十年秘境光陰的沉澱,讓他們身上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與深邃,在陽光下行走,當真如一群披著光華的驕子。
這束光,對於某些習慣了陰暗角落的人來說,太過刺目。
張晨宇正捻著張晨旭袖口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線頭,諂媚的笑容還僵在臉上,眼角的餘光就捕捉到了那十道踏入廣場的身影。
他猛地抬頭,當看清來者正是逍遙隊全員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如同打翻了染缸——諂媚、驚愕、難以置信,最終,盡數被一種名為“嫉妒”的毒火瘋狂吞噬、扭曲!
十年了!他們竟然沒死在秘境裡?不僅沒死,還一個個……看起來比當年更加耀眼奪目!
憑甚麼?憑甚麼他們能完好無損地走出來,還帶著這種令人憎惡的光芒?
而自己,卻只能在這裡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那被壓抑了十年的怨毒和嫉恨,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直起身,也顧不得再去整理甚麼袖口,幾乎是撲到張晨旭耳邊,用著一種刻意壓低卻因激動而尖銳變調的聲音,急急地告狀,每一個字都淬著毒汁:
“二皇兄!就是他們!就是這群該死的賤民!當年在聖東學院,就是他們!
處處欺壓我、羞辱我!仗著有幾分天賦,根本不把我東洲皇室放在眼裡!
還……還多次設計陷害於我,讓我在學院裡顏面掃地!
皇兄,您可要為小弟做主啊!他們這是對皇室的挑釁!”
他這添油加醋、顛倒黑白的控訴,如同點燃引線的火星,瞬間引爆了逍遙隊中積壓了十年的怒火!
“張——晨——宇——!”
一聲清叱,如同平地炸雷,裹挾著滔天怒火,瞬間蓋過了廣場上所有的嘈雜!
白靈那雙總是靈動狡黠的大眼睛,此刻已被熊熊烈焰徹底點燃!
十年秘境掙扎的艱辛、當年被其設計陷害的屈辱、以及此刻這小人依舊不知死活地汙衊挑釁……所有情緒轟然爆發!
“十年了!姑奶奶還沒騰出手去找你這王八蛋清算舊賬!
你倒好,自己先跳出來作死!真當姑奶奶的拳頭是麵糰捏的嗎?!”
最後一個字還在空中激盪,白靈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暴烈的粉色流光!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一絲留手!她小小的拳頭緊握,粉色的靈力如同實質的火焰般轟然爆發,壓縮到極致的力量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帶著一股要將眼前汙穢徹底轟成齏粉的決絕,直搗張晨宇那張因驚駭和怨毒而扭曲的臉!
這一拳,太快!太猛!太突然!
張晨宇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反應,只覺一股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勁風撲面而來,
眼前瞬間被那狂暴的粉色光芒填滿!他臉上的怨毒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瞳孔縮成了針尖!
“砰——!!!”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沉重悶響!
張晨宇整個人如同一個被巨錘狠狠砸中的破麻袋,雙腳離地,身體猛地向後弓起,口中噴出的血沫混合著幾顆碎裂的牙齒,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拋物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