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染惣右介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捧著一杯茶,姿態悠閒得像在度假,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好人。
時雨坐在他對面,面前也擺著一杯茶,但他一口都沒動,他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分鐘了,這十分鐘裡他和藍染誰都沒說話,就這麼安靜地對坐著,像兩個下棋的人在等對方落子。
氣氛其實挺詭異的,他跟藍染的關係說好聽點叫“立場對立”,說難聽點叫“不死不休”。
藍染想搞事,他想阻止藍染搞事。藍染想動他的弟子,他直接翻臉。藍染在虛圈搞破面實驗,他轉頭就捅到山本總隊長那裡。按理說兩個人見面應該拔刀相向才對,結果現在坐在一起喝茶。
窗外傳來幾聲鳥叫,打破了沉默。
藍染放下茶杯,先開口了:“時雨君今天前來,是東西準備好了?”
時雨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盒子巴掌大小,表面刻滿了封印術式,裡面裝著他從現世帶回來的東西,十一個完現術者的靈魂碎片糅合成的靈子結晶。
為了把這東西做好,他在浦原商店的地下實驗室裡待了整整兩天,浦原親自操刀,把那些碎片一點一點地融合、提純、壓縮,最後得到這塊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晶體,雖然比不上靈王碎片,但藍染要的只是“替代品”,這個應該夠了。
“十一個完現術者的靈魂碎片,糅合在一起,純度很高。”時雨把盒子往前推了推,“你可以驗貨。”
藍染沒有急著開啟盒子,而是看著時雨,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十一個?我聽說現世的完現術者組織總共也就十幾個人,你這是把人家一鍋端了?”
時雨面不改色:“該端的端了,不該端的留了。”
藍染笑了,那笑容溫和得像春風:“時雨君做事果然乾淨利落。”
藍染伸手開啟盒子,裡面的暗紅色晶體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他拿起晶體放在掌心,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後睜開眼睛,滿意地點點頭。
“質量不錯,雖然不是靈王碎片,但作為替代品足夠了。”他把晶體放回盒子裡,合上蓋子,“交易成立。”
時雨看著他,等著下文。
藍染從抽屜裡拿出另一個盒子,同樣是巴掌大小,表面刻著封印術式。他把盒子推到時雨面前,手指在盒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松本亂菊的靈魂碎片,原封不動,你可以檢查。”
時雨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塊暗紅色的晶體,他拿起晶體,閉上眼睛用靈壓感受了一下,那股靈壓他很熟悉,是松本亂菊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暖感,像冬天裡的炭火。
他在四番隊給亂菊做過體檢,對她的靈壓特質記得很清楚,這塊晶體裡的靈壓,確實和亂菊的一模一樣。
但時雨沒有當場下結論。他把晶體放回盒子裡,合上蓋子揣進懷裡。
藍染看著他的動作,笑了:“怎麼?不放心?怕我動手腳?”
時雨站起來,面無表情:“小心駛得萬年船。你是藍染惣右介,不是隔壁老王。跟你做交易,不多留個心眼怎麼行?”
藍染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時雨君果然是個謹慎的人。行,回去驗吧。驗完了告訴我結果。”
時雨轉身往外走,突然想起了甚麼,“你就這麼把東西給我了?不怕我拿了不認賬?”
藍染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你不會。你是小林時雨,不是那種人。再說就算你拿了不認賬,我也損失不了甚麼。那塊碎片在我手裡放了上百年,該研究的東西早就研究透了。給你,換你一個人情,不虧。”
時雨盯著他看了三秒,轉身推門出去。
走在回四番隊的路上,時雨心裡一直犯嘀咕。藍染這波操作他實在看不懂。按他對藍染的瞭解,這人做任何事都要算計,任何交易都要佔便宜。今天這個交易,藍染幾乎甚麼都沒要就把東西給了,連價都沒還,這太不正常了。
那塊碎片真的沒問題?還是藍染在別的甚麼地方挖了坑等著他跳?
他越想越不放心,腳下的步子也快了幾分。
技術開發局。
涅繭利正趴在工作臺上,對著一堆瓶瓶罐罐做實驗,白大褂上沾滿了各種顏色的藥漬,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剛從實驗室裡爬出來的科學怪人。聽到門響,他頭也不抬地說了句:“有事說事,沒事滾蛋。我忙著呢。”
時雨走過去,把盒子放在工作臺上:“幫我驗個東西。看看裡面的東西有沒有被動過手腳。”
涅繭利這才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時雨一眼:“甚麼東西?”
“靈魂碎片。別人給的,我不放心。”
涅繭利來了興趣。他放下手裡的試管,拿起盒子開啟,看到裡面的暗紅色晶體,眼睛亮了一下。他拿出晶體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然後放到一臺儀器下面,開始操作。
時雨站在旁邊等著。儀器嗡嗡響了一陣,螢幕上跳出一串資料。涅繭利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換了一臺儀器,又測了一遍。接著是第三臺、第四臺……
時雨看著他在幾臺儀器之間跑來跑去,忍不住問:“到底有沒有問題?”
涅繭利沒有回答,繼續操作。過了大概二十分鐘,他終於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時雨,表情複雜得像是被人欠了錢又不好意思開口。
“沒問題。”
時雨愣了一下:“甚麼?”
涅繭利把晶體放回盒子裡,推到時雨面前:“我說沒問題。這塊靈魂碎片,靈子結構完整,純度很高,沒有任何外部靈壓殘留,沒有被篡改、被汙染、被植入任何東西。乾乾淨淨,原汁原味。”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給你這東西的人,要麼是真的想跟你做交易,要麼就是段位高到連我都看不出他動了手腳。”
時雨沉默了。他看著桌上那個盒子,心裡五味雜陳。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藍染可能在碎片裡藏了甚麼監控手段,或者設了甚麼陷阱等著他踩。他甚至想好了如果發現問題,要怎麼跟藍染翻臉。結果涅繭利告訴他,甚麼都沒問題。
藍染真的就這麼把東西給他了?
“謝了。”時雨拿起盒子,轉身往外走。
涅繭利在他身後喊:“下次有這種好東西,記得多帶點來!我對靈魂碎片的研究還差幾個樣本!”
時雨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四番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時雨坐在院子裡,看著手裡那個盒子發呆。月光灑在盒子上,照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封印紋路。他想了很久,還是沒想明白藍染到底圖甚麼。
這時卯之花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坐下:“事情辦完了?”
時雨點頭:“辦完了,但我想不通。”
“想不通甚麼?”
時雨把盒子放在桌上:“藍染把東西給我了,沒動手腳,沒提條件,甚麼都沒要,這不像他。”
卯之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也許他只是想讓你欠他一個人情。”
時雨愣了一下。
卯之花繼續說:“藍染這個人,做事從來不會只看眼前。他今天把東西給你,不是為了換那塊靈子結晶,是為了換你的態度,你拿了這塊碎片,以後對他出手的時候,多少會猶豫一下。”
她頓了頓,看著時雨的眼睛:“這就是藍染。他走一步看十步,你以為你在跟他做交易,其實你在被他佈局。”
卯之花說得對,藍染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今天這出,他虧了一塊研究透了的碎片,賺了一個讓時雨對他“有所顧忌”的機會。
這筆賬,藍染算得精。
“算了。”時雨站起來,把盒子揣進懷裡,“不想了,先把東西給人送去。”
卯之花點點頭:“早點回來。晚飯給你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