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四道身影依然佇立，但氣氛已經徹底變了，之前是“獵手觀察獵物”，現在是“雙方互相忌憚”。
小林時雨用了不到三分鐘，把四個神赦親衛隊成員的底牌和心理分析得明明白白。他沒有動手，沒有展露任何實力，只是用一張嘴，就讓這四個人重新評估了局勢。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時雨攤開雙手，“你們四個不敢上，我也不想打。多好，大家互不侵犯，互不干涉……”
“夠了。”利捷打斷他，“你說這麼多，無非是想讓我們放你走。”
時雨點頭：“對啊，我就是這個意思。你放我走，我回去睡覺。你們回去交差，就說‘小林時雨太強，我們打不過，但成功把他趕走了’。多好，面子裡子都有了。”
“你覺得我們會信？”傑拉德冷笑。
“信不信是你們的事。”時雨聳聳肩，“但你們得做個選擇。是讓我走，大家平安無事。還是攔著我，然後賭一賭我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他頓了頓補充道：“友情提示，哈斯沃德剛才也是這麼賭的。現在他躺在那邊，少了一條腿。”
城牆上，四人的目光同時瞥向血泊中的哈斯沃德。
那畫面確實很有說服力。
亞斯金突然嘆了口氣：“啊嘞！煩死了。我最討厭這種局面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佩尼達依然沉默，但他周圍的扭曲波紋收斂了幾分。
傑拉德握緊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利捷的槍口依然指著時雨，但遲遲沒有扣動扳機。
時雨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快速盤算著下一步。
“看來他們真的在猶豫。”他想，“但不會輕易放我走。畢竟四個人攔不住一個人，傳出去太難聽了。友哈巴赫的面子往哪擱？”
“你可以走。”
四人沉默半晌後利捷巴羅率先開口了。
時雨挑眉，他在等著那個“但是”。
果然，利捷巴羅話鋒一轉，“你得留下點甚麼。”
“留下甚麼？”
“一隻手，或者一條腿。”利捷的聲音冰冷，“你廢了哈斯沃德一條腿，我們取你一條腿，很公平。”
時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很開心，笑得很燦爛。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夜空中迴盪，帶著幾分嘲諷，幾分不屑。
“利捷·巴羅，你是認真的？”他笑夠了，抬頭看向那個持槍的男人，“讓我留下一條腿？你們四個站得那麼高，看得那麼遠，結果就憋出這麼個屁？”
利捷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殺了你們六個人，廢了你們團長一條腿。”時雨一字一句地說，“現在你們讓我留下一條腿，然後放我走。這叫甚麼？這叫......”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危險的笑容。
“這叫你們怕了。”
城牆上，四道靈壓同時暴漲。
小林時雨面對撲面而來的靈壓不退反進，也往前邁了一步。
“來啊。”他抬起千古剎那指向四人，“不是要留下我一條腿嗎？來拿啊。我倒要看看，你們四個今天誰能站著離開。”
這一步，這一刀，這一句話。
直接把氣氛推到了頂點。
利捷的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可能開槍。傑拉德的肌肉開始膨脹，進入了戰鬥狀態。佩尼達周圍的扭曲波紋擴散開來，隨時準備“強制執行”。亞斯金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專注的冷靜。
四對一！但雙方誰也不敢先動手。
小林時雨保持著舉刀的姿勢，靈壓全力運轉。他的身體在顫抖，那是透支的後遺症。但他的眼神沒有一絲退縮，反而越來越亮。
“來啊。”他又說了一遍，“怎麼不動？剛才不是說要留下我一條腿嗎？現在給你們機會，怎麼不中用啊？”
城牆上四人的臉色都很精彩，利捷的槍口在微微顫動，那是猶豫的徵兆，傑拉德的拳頭握得咔咔響，但就是沒有揮出去，佩尼達的扭曲波紋擴散到一定範圍就停了下來，像是在構築防線而不是進攻，亞斯金的額頭滲出了細汗，他的“致死量”還在計算，但越計算越不確定。
時雨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四個人確實忌憚他，忌憚到了骨子裡。他們不確定他還有多少底牌，不確定第一個出手的會不會死，不確定這場戰鬥的結局到底是甚麼。
他們不敢賭，但也不會放他走。
這就麻煩了。
“看來今天是走不了了。”時雨心想，“得想個辦法……”
他正想著怎麼脫身時，利捷巴羅突然開口。
“小林時雨。”他的聲音依然冰冷，“你今天確實給了我們一個驚喜。六個騎士團成員再加上哈斯沃德團長，這份戰績足以讓你載入滅卻師的史冊。”
“廢話不必多說！”時雨挑眉。
利捷頓了頓，“你走不了。”
話音剛落，四道靈壓同時暴漲。
四道恐怖的靈壓從城牆上傾瀉而下，如同四座大山壓在時雨身上。那是純粹的靈壓壓制，是向他們表明態度：你可以站著，但不能離開。
時雨的身體晃了晃，但很快便穩住了身形。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抬起頭，看著城牆上的四人，突然笑了。
“行，那咱們就耗著。”他說，“我倒要看看，你們四個能耗多久。你們的陛下還在等你們回去覆命吧？你們的騎士團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吧？你們真的有時間在這兒跟我大眼瞪小眼？”
利捷沒有說話，但他的靈壓沒有收回。
傑拉德冷哼一聲，也沒有動。
佩尼達依然沉默，扭曲波紋維持著原狀。
亞斯金嘆了口氣，索性在城牆上坐了下來。
時雨看到這一幕，心中暗罵：“媽的，這四個傢伙今天是鐵了心要耗死我。”
他也找了個地方坐下，把千古剎那橫在膝上。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之間那片狼藉的戰場上。六具屍體橫陳，鮮紅的血液已經凝固。哈斯沃德躺在血泊中，不知是死是活。
城牆上，四道白色身影靜靜佇立。
城牆下，一個穿著死霸裝的男人盤膝而坐。
誰也沒有說話。
誰也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