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時雨在真央靈術院的日子，因為其獨特的嚴重“偏科”，過得絕不算平靜。
但憑藉著流魂街磨練出的厚臉皮和程式設計師的強大心態，他倒也適應良好，甚至有點樂在其中——畢竟，看著那些原本眼高於頂的貴族學員在自己手下吃癟，還是有點暗爽的。
這天下午是自由練習時間，學員們可以在指定場地自行修煉斬、拳、走、鬼中的任意一項。小林時雨自然是選擇了他最擅長的……呃，躲避訓練。
他找了個偏僻的角落，蒙上眼睛，僅憑靈壓感知和聽覺，在佈置了一些簡易障礙的空地上進行閃避練習，同時繼續琢磨著如何將這股戰鬥本能融入更細微的動作中。
正當他如同一個盲眼舞者在障礙間穿梭時，一個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場地邊緣。
小林時雨扯下矇眼布，看到六車拳西正抱著胳膊，倚在一根柱子旁，靜靜地看著他。
“拳西君？”小林時雨有些意外，“有事？”
拳西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走進了場地，目光掃過那些看似雜亂無章放置的障礙物，以及地上小林時雨移動時留下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淺淺腳印。
“你的訓練方式，很特別。”拳西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直接，“蒙上眼睛，僅憑感知……這是在刻意鍛鍊戰鬥直覺？”
小林時雨心裡嘀咕：我這主要是為了省錢，買不起訓練道具，只能自己創造條件……當然這話不能說出來。
他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是啊，我覺得真正的戰鬥往往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視覺有時反而會欺騙自己。信賴本能和感知，或許更可靠。”
“本能和感知……”拳西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贊同。他走到場地中央，擺出了白打的起手式，“來，陪我過兩招。不用刀，只用白打和步法。”
小林時雨臉一垮：“又打？拳西君，我這三腳貓功夫，哪是你的對手啊？”
“少廢話。”拳西眼神銳利，“我看得出來，你上次和青柳齋打，還有保留。我想親眼看看你到底有甚麼名堂。”
小林時雨心裡叫苦不迭，他知道六車拳西是認真的，而且實力絕對遠超青柳齋。跟他對打，一個不好可能就要露餡，或者被揍得很慘。
但對方已經擺開架勢，眾目睽睽之下，他要是慫了，之前立起來的“邪門天才”人設豈不是崩了？
“好吧……”小林時雨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擺出了一個鬆鬆垮垮、毫無氣勢可言的姿勢，“那……拳西君你手下留情啊。”
話音剛落，拳西動了！
他本來走的就是大開大合的套路，出手沒有絲毫花哨，一記直拳直搗小林時雨面門，拳風凌厲，帶著凝實的靈壓，遠非青柳齋之流可比。
小林時雨瞳孔一縮，瞬間進入了高度專注狀態。在他的感知中，拳西的這一拳如同出膛的炮彈，速度快，力量足，而且靈壓鎖定極其穩固，幾乎找不到明顯的“漏洞”。
不能硬接！不能常規閃避！
幾乎是本能驅使，小林時雨的身體做出了反應。他沒有後退，也沒有格擋，而是迎著拳風，以一種看似要同歸於盡的姿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時身體如同無骨般向左側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這一步踏出的時機和位置極其刁鑽，恰好卡在拳西舊力將盡、新力未發的瞬間，而且進入了他攻擊的死角。
拳西這志在必得的一拳，竟然擦著小林時雨的耳畔打空了！強勁的拳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小林時雨在避開的同時，那隻踏前的腳如同生根般定住，另一隻腳如同蠍子擺尾，悄無聲息地勾向了拳西作為支撐腿的腳踝！
這一下變招，又快又陰，完全出乎拳西的意料。他反應極快，立刻沉腰立馬，穩住下盤，同時另一隻手化掌為刀，斬向小林時雨勾來的小腿。
然而，小林時雨那一勾只是虛招！在拳西變招的瞬間，他已經藉著前沖和扭曲的勢頭，如同陀螺般旋轉半周，來到了拳西的側後方，手肘如同出洞的毒蛇，點向拳西的腰眼！
拳西心中一驚，這小子的動作銜接太快太詭異了！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白打套路！他強行擰轉身形，用手臂格擋。
“啪！”一聲悶響。
小林時雨感覺自己的手肘像是撞在了一塊堅硬的鋼鐵上，震得發麻。他立刻借力後撤，與拳西拉開了距離。
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兩人已經完成了一次兇險的貼身攻防。
拳西站在原地，看著小林時雨，眼神中的好奇與好戰之火燃燒得更加旺盛。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沉聲道：“果然厲害！你的打法，完全沒有套路，完全是臨場反應，但每一個反應都直指要害，效率高得可怕！”
小林時雨揉著發疼的手肘，心裡暗罵：廢話！我這可是在流魂街用無數次鼻青臉腫換來的保命神技！能不可怕嗎？不過跟你這未來隊長硬碰硬還是吃虧啊！
“拳西君你才厲害，我這小伎倆，也就勉強自保。”他繼續謙虛。
“自保？”拳西搖了搖頭，“你這套打法，如果配合足夠的靈壓和殺傷性武器，將是極其可怕的殺人術。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在甚麼樣的環境下，才能磨練出這種純粹為了‘生存’而存在的戰鬥方式？”
小林時雨心裡一緊，知道又觸及核心問題了。他趕緊把鍋甩給流魂街：“八十區嘛，拳西君你也知道，那裡沒甚麼道理可講，活著就是最大的道理。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得想辦法跑，跑不掉就得想辦法讓對方打不到你……久而久之，就這樣了。”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八十區的混亂是出了名的。
拳西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但他眼中的探究並未減少：“或許吧。不過，你的這種‘本能’，似乎並不僅僅源於流魂街的生存掙扎。”
小林時雨心裡咯噔一下，不敢再接話了，生怕言多必失。
拳西也沒有繼續追問，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說道：“你的戰鬥本能很有意思。雖然動作……不太美觀，但實戰價值極高。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瀞靈廷需要各種各樣的‘道’。”
說完，他對著小林時雨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似乎這次交手，更多的是為了滿足他的好奇心和驗證自己的猜測。
小林時雨看著他的背影，鬆了口氣，同時心裡也泛起一絲異樣。
連六車拳西都能感覺到他這戰鬥本能的不尋常，看來自己這具魂體之前的身份，恐怕真的不簡單，那些腦海中偶爾閃過的古老記憶碎片到底隱藏著甚麼？
他甩了甩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壓下。現在想這些也沒用，當務之急是順利畢業，進入四番隊。
“不過，和拳西這一架，雖然短，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吧？”他摸著下巴琢磨，“未來九番隊隊長……這條線，算是初步搭上了？嗯，記錄一下，‘與六車拳西關係：切磋過，互相認可實力，可視為潛在盟友（需謹慎維護）’。”
他將這條資訊加入了自己的人際關係網路圖，感覺自己的“屍魂界生存遊戲”的盟友欄裡，終於不再是空空如也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他感嘆一句，重新蒙上眼睛，繼續他的“瞎眼”訓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