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日子過得格外平靜,謝渺依舊照常打理院子,偶爾去軍區醫院幫忙,徐逸晨則按時去部隊訓練,老林也時常過來坐坐,只是幾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等著那些人的到來。
這天午後,謝渺正在院子裡晾曬草藥,院門忽然被輕輕敲響。
她抬眼望去,徐逸晨恰好從外面回來,順手拉開了門。門口站著兩個男人,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卻銳利得像鷹,正不動聲色地掃視著院子裡的景象。
“請問是謝渺同志嗎?”左邊那位年紀稍長的男人開口,語氣公式化,聽不出太多情緒。
謝渺放下手裡的草藥,擦了擦手走上前:“我是,二位是?”
“我們是從首都過來的,奉命來了解一些情況。”男人亮出了一張證件,晃了一下便收了回去,“可否進屋談談?”
謝渺心裡冷笑,果然來了。她臉上卻沒露分毫,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當然可以,只是屋裡簡陋,二位別介意。”說著便側身讓他們進屋。
徐逸晨緊緊跟在謝渺身後,目光始終警惕地落在那兩人身上,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進屋落座後,年紀稍輕的男人率先發問,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謝渺同志,我們聽說你之前在軍區醫院處理過幾起棘手的病例,手段很特殊,不知你是師從何人?”
謝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倒著水,聲音清淡:“談不上甚麼特殊手段,就是跟著鄉下的老中醫學過幾年,懂些皮毛罷了。那些病例也就是運氣好,剛好對症了。”
“皮毛?”年長的男人挑眉,語氣裡帶著質疑,“據我們所知,有位重傷的戰士,內臟損傷嚴重,西醫都束手無策,最後是你出手才救回來的,這可不像皮毛的本事。”
“那是戰士命大。”謝渺放下茶壺,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我也就是用些祖傳的草藥方子試試,能不能成,我心裡也沒底,純屬僥倖。”她早就料到他們會查這些,提前和醫院那邊打過招呼,統一了說辭。
那兩人對視一眼,似乎沒想到她會這般滴水不漏。稍年輕的男人又換了個角度:“我們還聽說,你家裡時常會出現一些市面上少見的物資,甚至還有些新奇的物件,不知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這話一出,徐逸晨的手瞬間攥緊了,謝渺卻依舊從容:“二位說笑了。我和逸晨都是普通人家,哪來甚麼少見的物資。至於新奇物件,大多是逸晨從部隊換的舊零件,我閒來無事擺弄著玩的,登不上臺面。”
她一邊說,一邊指了指牆角放著的幾個舊零件,那是徐逸晨特意找來的,就是為了應付這樣的盤問。
年長的男人盯著那些零件看了半晌,又看向謝渺:“謝渺同志,你要知道,隱瞞重要資訊是要負責任的。你的能力絕非普通鄉下中醫可比,你的來歷,我們希望你能如實交代。”語氣裡已經帶上了幾分施壓的意味。
謝渺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斂,原本如春花綻放般的面龐此刻顯得有些凝重,但她的語氣卻依然保持著平靜和沉穩:“二位如果對我的話心存疑慮,大可以親自前往鄉下打聽一番。當然,我也可以給你們提供一些線索。我所掌握的醫術,乃是傅老的真傳,這一點,村裡的許多人都可以作證。他們都曾親眼目睹我跟隨傅老學習醫術的過程。”
說到這裡,謝渺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對方的反應。然後,她繼續說道:“至於我的來歷嘛,其實非常簡單。我不過是一個普通農戶家的孩子罷了,並沒有甚麼特別之處。只是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我有幸認了林司令做乾爸,這才讓我的生活發生了一些改變。再後來,我嫁給了逸晨,日子過得也很平凡。”
謝渺故意在言談中提及傅老和老林,因為她深知傅老和老林在當地的威望極高。那些人即便對她的話有所懷疑,也絕對不敢輕易去找兩人那裡求證。畢竟,兩人的地位和影響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挑戰的。
兩人又盤問了近一個時辰,從學醫經歷問到日常瑣事,翻來覆去地找破綻,可謝渺始終應對得從容不迫,句句都合情合理,找不到半分漏洞。
眼看日頭偏西,兩人見實在問不出甚麼,只好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年長的男人忽然回頭,深深地看了謝渺一眼:“謝渺同志,我們還會再來的。”
謝渺淡淡一笑:“隨時歡迎。”
送走兩人後,徐逸晨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忍不住說道:“這些人太難纏了。”
謝渺揉了揉眉心,輕聲道:“這只是開始,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她心裡清楚,這次只是試探,下次說不定會用更難纏的手段。
正說著,老林推門走了進來,神色凝重:“他們走了?”
謝渺點頭,把方才的對話大致說了一遍。
老林聽完,沉聲道:“我剛得到訊息,他們在城裡租了房子,看樣子是要長期盯著了。”
謝渺眸色一沉,看來,這場拉鋸戰,才剛剛拉開序幕。她看向徐逸晨和老林,語氣堅定:“不管他們想幹甚麼,我都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謝渺沉默了好一會兒,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深思熟慮著甚麼重要的決定。終於,她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凝重地看著面前的兩人。
“或者我們換個思路解決,我主動送上門你們看如何?”謝渺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
這個提議讓兩人都有些驚訝,他們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謝渺。
至於謝渺她的想法很簡單,與其讓他們一次又一次地試探,不如直接面對問題,一次性解決。被人監視著的感覺總歸是不舒服的,而且眼下她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實在不想把過多的精力放在這些事情上。
謝渺的決定雖然有些冒險,但也顯示出了她的果斷和勇氣。她相信,只要自己坦誠相待,或許能夠找到一個更好的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