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嘆了口氣說道:“雨陽哥,我對這個地方何止清楚。這裡曾經可是給我造成了不可磨滅陰影的地方呢。”
雨陽聽了阿福的話後陷入了沉默,沒想到自己一個不經意的問題,會勾起了阿福傷心的回憶。
“雨陽哥,我如今已經把你當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像哥哥一樣看待你了,所以我願意告訴你我曾經在這裡遇到的一切。”阿福說完後在附近找了個車位,把車子停了下來。
“那是四年前的一天,我清楚記得那一天還下著大雨,而我的親哥哥阿貴就是在那天永遠離開了我們。”
“其實我從小就沒有甚麼朋友,因為我有一個胖胖且傻乎乎的親哥哥,他叫阿貴。”
“但是哥哥對我很好,其實他並不傻,只是因為小時候一場大病高燒許久都沒有退,當他病好的時候腦子反應甚麼的已經比平常人慢一拍了。”
“後來爸媽也帶著哥哥到處去找名醫看,也找過不靠譜的鬼婆,神仙廟之類的偏方,但是我哥哥他始終還是那個樣子。”
“最後他們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之後又生下了我,所以從我有意識開始,我哥哥阿貴就一直是那個樣子了。”
“從小到大除了爸媽,我身邊的鄰居,一起玩的小朋友,都會嘲笑我我有一個傻哥哥,而且還經常欺負我。”
“但是哥哥他總會第一時間的出現在我的身邊,保護著我。哪怕對方人多,他也寧願自己被人用石頭砸,用棍子打身體受傷了都要好好的護著我。”
雨陽點點頭感嘆道:“無論如何都要保護自己的親人,你哥哥阿貴的確確是一個好哥哥呢!”
阿福也點點頭接著說道:“所以我從小就認定哥哥是我最信得過的人,其他人都是隻會欺負我們,我也不需要其他的朋友。”
“四年前我已經上高中了,校園霸凌雨陽哥應該也知道吧,從小沒朋友被人排斥的我,自然也成了那群壞學生的重點物件。”
“我被他們帶到了一個巷子裡拳打腳踢,根本無力反抗。後來哥哥找到了我,也是那一次哥哥為了保護我,我看到了他第一次發這麼大的脾氣。”
“他一個人憑藉自己胖乎乎厚實耐揍的身體,打倒了三個欺負我同學,其中一個人門牙都被我哥打掉了。
“後來對方找上門,還反咬我們一口說我的傻哥哥到處亂打人,還把人打的這麼傷!爸爸一氣之下罵了他。”
“你個傻阿貴,老老實實安分守己過日子不行? 現在還吃飽了沒事幹出打人了?這次賠錢了事就算了,下次你要是把人打傻,打殘了。我還怎麼賠得起?”這是我爸爸的原話。
“那時候我因為實在太害怕了,還沒來得及和爸媽解釋哥哥這樣做,完全是為了保護我。聽到爸爸也罵他傻,哥哥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了。”
“得知真相後,當時怒火攻心的爸爸完全沒有把哥哥離家出走當一回事,還說他餓了自然就會回來。結果哥哥三天都沒回家,後來我們還報警才找到他。”
“當我們找到哥哥的時候,他已經渾身髒兮兮了,但是他卻說不餓,有一位好心人給了他饅頭吃。他還答應了對方,等他回家拿到錢要雙倍的還給對方,因為對方是他的朋友!”
“那也是我第一次從哥哥口中說出朋友這個詞,之後哥哥每天接送我上學放學後都會到這兒,也就是還沒變成超市前的包子饅頭鋪,每天買兩袋子的饅頭,等他朋友的出現。”
“但是哥哥這一等就是一個月,無論烈日當空,還是颳風下雨,都在等。但那個人始終都沒出現,我期間也有問過哥哥那個人叫甚麼名字,我幫他一起去找。”
“哥哥想了很久也想不起來,因為哥哥沒怎麼讀過書,而且那個人當時和他說了一個對他來說應該是挺深奧的四字成語,來介紹自己的名字,哥哥直到最後也沒想起。”
“剛才問我吃不吃饅頭的時候,你應該能看出我表情有些抗拒吧,因為那段時間每天吃饅頭都吃的我怕了。哥哥每天買著兩袋饅頭在等那人,結果每天都是無功而返,最後變為我們的早餐。”
雨陽恍然大悟的說道:“啊~! 原來是這樣,連續一個月基本每天吃饅頭,換了是我我也肯定接受不了。”
阿福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如果阿貴哥哥還在我們身邊的話,別說一個月饅頭了,讓我吃一輩子饅頭我都願意。”
“那一天上午還是晴空萬里,下午就開始變天了。烏雲密佈整個天黑漆漆的,放學後我在家裡寫作業,哥哥還是一如既往的拿著兩袋子的饅頭在那個地方等人。”
“後來我猜應該是包子鋪的老闆和哥哥說,讓他去空闊也一些顯眼的地方等,這樣別人容易發現他。 其實就是不想哥哥整天站在他店鋪外,妨礙他做生意。”
“哥哥就跑到了對面馬路,也就是這根電線槓下邊等他的那個朋友了。”阿福說完後指了指馬路對面的那根電線杆,眼眶微微溼潤了。
這根電線槓也正是當初他們在夢境中途經社群醫院的路上,阿貴看得入神呆呆站在原地的電線槓。
“到了晚飯時間,我從家裡跑出來找哥哥回去吃飯,那時候天空已經下起了黃豆般的雨點,還伴隨著雷鳴閃電。”
“沒帶傘的我,第一時間就朝著包子鋪衝了過去,當我到店門口的時候老闆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關門了。當我向他問起哥哥在哪的時候,他沒好氣的指了指對面的馬路。”
“當我朝著對面馬路看去的時候,哥哥淋著雨在電線杆下,雙手將饅頭摟在懷中,身怕被雨淋溼,用身子擋著。”
“我準備朝著馬路跑過去,但是下班時間往來的車輛太多了,我根本衝不過去。”
“轟隆隆~”伴隨著雷鳴閃電,雨下的更大了!”我朝著電線杆上看去的時候,突然才發現電線杆上還有一名維修工人在作業。”
“緊接著又是一聲響雷,整個天空都被那閃電照亮,此時正在電線杆上作業的那名維修工,似乎被這閃電嚇著了。”
“他身子微微一顫,隨後腿一抖,我遠遠看到他腿上的褲帶似乎有甚麼東西從上方掉了下來。”
“當時,我拼命的喊著阿貴哥哥,讓他趕緊走開!但是由於往來的車輛太多,吵雜的車流聲,鳴笛聲掩蓋了我的呼喊。”
“哥哥當時的確看到了我,他還朝著我點頭,憨厚的笑了笑,那是哥哥最後一次對我笑。”
“當我衝到哥哥身旁的時候,那時天空已經下起了滂沱大雨。哥哥他已經倒在了地上,他的頭部被維修工身上掉落下來的那把扳手砸中,我緊緊的抱著哥哥的頭,不停的朝著周圍喊救命!”
“我坐在地上抱著哥哥痛哭大叫,當時我除了能聽到自己的哭喊聲,剩下的只有那嘩啦啦的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