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丸的競價最終定格在三百二十塊上品靈石，被二樓最東側的包廂匿名拍走。
拍賣師笑著落槌，目光掃過全場，語氣裡的興奮絲毫未減：“感謝諸位貴客的捧場！接下來的幾件拍品，皆是本場拍賣會的重磅之物，諸位可要看仔細了！”
他抬手示意，兩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紫檀木長盒走上臺，盒身刻著繁複的草木紋路，四角包著鎏金銅件，光是盒子就已是不俗之物。
拍賣師伸手按住盒蓋，聲音陡然沉了幾分，帶著十足的鄭重：“第六件拍品——上古木系功法《萬木朝春訣》殘卷。”
盒蓋緩緩掀開，一卷泛黃的絲帛靜靜躺在其中，絲帛邊緣雖有磨損，上面的古篆卻依舊清晰。
隱隱有淡青色的靈光從紋路中流轉而出，哪怕隔著數丈遠，也能感受到那股溫潤的、與天地草木相連的氣息。
“此訣乃是上古青蘅劍宗的功法之一，雖只剩上半卷，卻完整記載了木系靈力的本源修煉之法，能引天地草木靈氣為己用。
可以療傷固脈、滋養靈根，更是能將木系術法的威力提升數倍！”
拍賣師的聲音在會場中迴盪，“哪怕是五靈根修士，只要木靈根尚存，此訣便能助你將木靈根的潛力發揮到極致！”
程楚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
青蘅劍宗。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她腦海裡轟然炸開。
她體內還留著青蘅劍宗親傳的草木之力，那股溫潤的力量至今還在滋養著她的木靈根，而這《萬木朝春訣》，竟是青蘅劍宗的本源功法？
她的心跳瞬間快了幾分，目光死死鎖在那捲絲帛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起拍價，一百上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十塊上品靈石！”
拍賣師的話音剛落，會場裡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競價聲。
“一百二十！”
“一百五十！”
“兩百！”
木系功法本就難得，更何況是上古青蘅劍宗的傳承，哪怕只是殘卷，也足以讓無數修士瘋搶。
尤其是那些主修丹道、符道的修士，更是對這能滋養靈根、引動草木靈氣的功法趨之若鶩。
程楚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中的號牌：“三百。”
會場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剛才她兩招打服王大戶的場面還歷歷在目，沒人敢小瞧這個看著年紀輕輕、出手卻狠辣利落的小姑娘。
可安靜只持續了兩息，二樓的包廂裡立刻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四百。”
“四百五十！”另一間包廂立刻跟上。
價格像是坐了火箭一般，一路往上飆升，不過十幾息的功夫，就已經衝到了七百上品靈石，而且絲毫沒有停下的勢頭。
程楚握著號牌的手緊了緊。
七百上品靈石，已經是一筆天文數字了。哪怕師姐給她的儲物袋裡靈石充足，她也不能這麼肆意揮霍。
這功法雖好，可終究只是殘卷，她已經得了青蘅劍宗的草木本源之力，這功法對她而言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當二樓包廂喊出“九百”的價格時，程楚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號牌，輕輕搖了搖頭。
價格還在漲，最終，這卷《萬木朝春訣》以九百八十塊上品靈石的價格，被二樓中間的包廂拍走，距離一千上品靈石，只差臨門一腳。
程楚靠在椅背上，輕輕嘆了口氣，心裡難免有幾分失落。
拍賣師擦了擦額角的汗，顯然也被這瘋狂的競價驚到了。他定了定神，示意侍女換上新的拍品。
這一次，端上來的是一個黑檀木匣，匣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紋，看著古樸又神秘。
“第七件拍品——上古《九曲符陣總綱》全本！”
拍賣師掀開木匣，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二卷竹簡，竹簡上的符紋雖歷經千年，卻依舊泛著淡淡的銀光，哪怕隔著木匣，也能感受到那股精妙絕倫的符道氣息。
“此總綱記載了上古九曲符陣的全部傳承，從基礎的一筆畫雙符，到最高階的符陣相融之法，無一不全！哪怕是符道新手，得了此總綱，也能一步步踏入符道宗師之境！”
拍賣師的聲音愈發激昂，“起拍價，一百五十上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二十塊上品靈石！”
程楚的眼睛又亮了。
東東師姐最擅符道，哪怕失了記憶，指尖畫符的本事也依舊驚世駭俗。
若是能拿到這《九曲符陣總綱》，對師姐而言，絕對是天大的機緣。哪怕是她自己，也能跟著學些符道本事，日後防身、佈陣都能用得上。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出價，只是安靜地聽著場上的競價。
價格一路水漲船高，很快就衝到了六百上品靈石，競價的人依舊不少。
當價格被抬到八百五十上品靈石時，程楚終於舉牌：“九百。”
會場再次安靜下來。
眾人看著這個接連兩次出手的小姑娘，心裡都暗自嘀咕——這姑娘到底是甚麼來頭？出手也太闊綽了，九百上品靈石，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喊出來了。
可這一次，依舊有人不肯放手。二樓西側的包廂裡，立刻有人跟上：“九百二十！”
“九百五十！”
價格再次被推高，眼看著就要衝破一千上品靈石的大關。程楚握著號牌的手指鬆了鬆，最終還是放下了。
她搖了搖頭，心裡清楚，再爭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一千上品靈石，買一部符陣總綱，哪怕是上古傳承，也太過溢價了。
更何況，她不能拿著師姐的錢，這麼肆意地揮霍。
最終，《九曲符陣總綱》以九百七十塊上品靈石的價格成交。
程楚靠在椅背上，看著臺上被收走的竹簡，心裡的失落又多了幾分。
接連兩件心儀的拍品都沒能拿下，說不遺憾是假的。
“中場休息一刻鐘，諸位貴客可稍作歇息，下半場將推出本場拍賣會的壓軸拍品，諸位切莫錯過！”
拍賣師笑著落下話，會場裡的人紛紛起身，有的去透氣，有的去和相熟的人交談，還有的湊到臺前，想提前看看下半場的拍品。
程楚也站起身，揉了揉坐得有些發麻的腿，順著牆邊往會場角落的預展展臺走去。
那裡擺著下半場要拍的幾件零碎物件，大多是些看著不起眼的殘件、古物，沒甚麼人湊過去看。
她漫無目的地掃過展臺，目光在角落裡的一件東西上停住了。
那是一把鐵劍。
劍身約莫三尺長，通體佈滿了紅褐色的鏽跡，坑坑窪窪的，連劍刃都豁了好幾個口子，看著就像是從哪個古墓裡挖出來的廢鐵，扔在路邊都沒人會撿。
劍柄處的纏繩早已爛光，只剩下光禿禿的鐵柄，上面也全是鏽跡，連半點靈光都感受不到。
展臺前連個介紹的木牌都沒有，顯然連拍賣方都沒把這東西當回事。
程楚剛要移開目光，腦海裡突然炸響了護山劍靈的聲音，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甚至連聲音都在發抖：
“小娃娃！停下！就是它！快！仔細看！”
程楚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裡一驚，連忙在心裡問道：“前輩？這把破劍？”
“甚麼破劍！”護山劍靈的聲音激動得快要破音了，“這是鎮嶽劍！是我關山劍宗的佩劍之一！是我主人當年的佩劍殘身啊！”
程楚的瞳孔驟然收縮。
關山劍宗？她的護山劍靈華聳，本就是關山劍宗的劍靈，而這把鏽跡斑斑的鐵劍，竟然是他主人當年的佩劍？
“前輩，你沒看錯？這劍全是鏽跡，半點靈氣都沒有……”
“不會錯！絕對不會錯！”護山劍靈的聲音斬釘截鐵，
“這劍身裡的劍靈本源，和我同出一源！只是被人用秘法封印了，又被歲月侵蝕，才成了這副樣子！
這可是地階上品的靈劍，哪怕只剩殘身，也不是凡品能比的！小娃娃，一定要把它拍下來！無論如何都要拍下來！”
程楚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她不動聲色地湊近展臺，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把鏽鐵劍的劍身。
指尖剛觸到冰冷的鐵壁，一股極其微弱的、熟悉的震顫就從劍身傳了過來，像是久別重逢的共鳴，順著指尖，一路傳到了她腰間的桃木劍裡。
桃木劍裡的護山劍靈，瞬間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嗚咽。
程楚立刻收回手，裝作若無其事地轉身走回了座位，心裡卻已經打定了主意——這把劍，她必須拿下。
一刻鐘的休息時間很快過去，眾人紛紛回到座位，拍賣會下半場正式開始。
拍賣師走上臺，笑著說道：“下半場第一件拍品，是一件從古墓中出土的古劍，具體年代與品階不詳，起拍價——一塊中品靈石！每次加價隨意！”
兩名侍女把那把鏽跡斑斑的鐵劍抬上了臺，往展臺上一放，發出“哐當”一聲悶響，看著就沉重又粗笨。
臺下瞬間響起一片鬨笑。
“甚麼玩意兒？一塊廢鐵也拿來拍賣？”
“就是，看著都快鏽穿了，拿來劈柴都嫌鈍！”
“一塊中品靈石？白給我都不要，佔地方！”
眾人議論紛紛，全是嘲諷和不屑，根本沒人願意出價。拍賣師站在臺上，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了，舉著拍賣槌問道：“一塊中品靈石！有沒有貴客出價？”
會場裡鴉雀無聲，連個舉牌的人都沒有。
就在拍賣師準備落槌流拍的時候，程楚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號牌，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十塊上品靈石。”
全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猛地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釘在程楚身上，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十塊上品靈石？買這把連一塊中品靈石都沒人要的廢鐵？
剛才還在鬨笑的人，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半天都合不上。
“我沒聽錯吧？十塊上品靈石？買這堆廢鐵？”
“這姑娘剛才跟王大戶打架看著挺聰明的，怎麼腦子突然不好使了？”
“十塊上品靈石，都能買一把不錯的黃階上品法器了，買這破劍？瘋了吧！”
竊竊私語聲瞬間炸開，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程楚，連拍賣師都愣在了臺上，半天沒反應過來，反覆確認道：“這位貴客，您……您出價十塊上品靈石？”
“是。”程楚面不改色，又把號牌舉了舉，“十塊上品靈石。還有人加價嗎？”
會場裡再次安靜下來。
誰會加價？瘋了才會加價。所有人都覺得她是腦子壞了，花十塊上品靈石買一堆廢鐵，自然沒人願意跟著湊熱鬧。
拍賣師等了半天，見沒人出價，終於舉起了拍賣槌，一槌落下：“十塊上品靈石！成交！恭喜這位貴客！”
片刻後，侍女很快把那把鏽鐵劍送到了程楚面前，她伸手接過，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鐵壁貼著掌心。
那股微弱的共鳴愈發清晰，桃木劍裡的護山劍靈，激動得連劍身都在微微震顫。
程楚把劍收進乾坤戒裡，指尖輕輕摩挲著戒面，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旁人笑她瘋癲，可他們哪裡知道，這十塊上品靈石，她撿了個天大的漏。
身旁的陌然側過頭，帽簷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見她嘴角帶笑，也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唇角。
拍賣繼續進行，又接連拍出了幾件法器和靈藥，氣氛漸漸被推向高潮。拍賣師深吸一口氣，示意侍女抬上一個鋪著紅綢的托盤，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十足的鄭重：
“接下來，就是本場拍賣會的壓軸拍品！諸位請看——”
他伸手掀開托盤上的琉璃罩，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晶石，通體瑩白，裡面像是有流雲在緩緩流動。
一股精純至極的靈氣瞬間瀰漫開來，哪怕隔著數丈遠，也讓人覺得渾身經脈都舒展開了。
“這是萬年溫玉髓心！”拍賣師的聲音都在發抖，
“產自極北寒淵萬年冰層之下，吸收天地靈氣萬載而成，可溫養神魂、穩固道心，更能輔助修士突破境界，毫無心魔反噬之憂！哪怕是元嬰修士，也視其為至寶！”
“起拍價——兩千上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上品靈石！”
全場瞬間沸騰了！
萬年溫玉髓心！這等至寶，平日裡只在古籍中見過，今日竟然出現在了拍賣會上！
競價聲瞬間此起彼伏，價格一路瘋漲，眨眼間就衝破了三千上品靈石，還在瘋狂往上飆升。
程楚也被這至寶驚到了，正想看看最終能拍到甚麼價格，鼻尖卻突然鑽進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股極其香甜的味道。
不是花香，不是藥香，也不是食物的香氣，那甜味清甜又濃郁，像是把世間最甜的蜜都熬在了一起，勾得人舌根發甜，心神都跟著微微盪漾。
只覺得渾身都軟了，只想循著這股甜香，找它的源頭。
這香氣來得毫無徵兆，先是一絲一縷，不過一息之間，就瀰漫了整個地下會場，無孔不入，鑽進了每個人的鼻腔裡。
會場裡瘋狂的競價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面面相覷。
“甚麼味道？這麼香？”
“好甜……這是甚麼香？”
“不對勁……這香氣……”
有人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臉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晃了起來。
程楚的心頭猛地一緊，瞬間屏住了呼吸，指尖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桃木劍上。
這香甜的味道里，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 ?好睏，最近每天都好熱，我還在練車，大家也要注意避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