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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第730章 以後,咱們自己過日子

2026-05-03 作者:海里魚

喝完藥,謝池將碗放下,擦了擦嘴角的藥漬。

在謝侯夫人震驚時,又低聲補了句:“這不是母親熬的那一碗......是我找大夫重新要的,可以讓男子絕嗣的藥。”

絕子藥,男人和女人的當然不同。

一瞬間,謝侯夫人只覺得天塌地陷,臉上的威嚴瞬間崩塌,踉蹌地向前幾步,先是低聲喃喃,而後失聲大喊:“來人,快找大夫......不,去拿帖子,去請太醫來!”

明成郡主也被謝池的舉動給嚇傻了。

她也沒想到,事情會到這一步。

誠然,她們自作主張,覺得只要木已成舟,即便謝池最講究公允,像剛才那般爭吵一番,也就罷了。

可他現在,竟然要跟著蘇家二姑娘一起絕嗣!

明成郡主立馬慌了神,且不說她將謝池當作自己的親弟弟,他日公爹和夫君回來,她們又該如何交代?

另一個驚詫不已的,當屬桂嬤嬤。

看著空空如也的藥碗,桂嬤嬤手下不穩,紅木漆盤摔落在地,發出聲響。

這藥就是她熬的,自然知道箇中厲害。

她原先還以為,謝池要她熬這玩意兒,是為了嚇唬人的。

沒成想,他竟然來真的......

毫無疑問的是,蘇夕以後的日子,註定不好過。

從今日的事就可以看出謝家的態度。

謝家今日可以下絕子藥和啞藥,他日,蘇家情況更糟的時候,就有可能讓蘇夕暴斃。

即便活著,也是苟延殘喘,謝池或許一時半會會因為同情或者愧疚而對蘇夕多些耐心。

但天長日久,一個不能生育,不能說話,不能帶來價值的正妻,遲早會被放棄。

謝池自己,包括謝侯夫人等人,不會看著謝池斷子絕孫,或是納妾,或是休妻另娶。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謝池真有善心,謝家也不是人人都有善心,他們會逼著謝池放棄......如果謝池不聽話。

最後要承受後果的,還是她家姑娘。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

要想破局,除非.......謝池也成為一個有缺陷的人。

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斷絕了謝侯夫人的心思。

以後,她沒有機會再去想,要靠毀掉蘇夕,去成就謝池的人生。

叫她在一邊看著,也是讓她這個二姑娘最信任的嬤嬤,替自家姑娘求一個心安。

以後即便二姑娘胡思亂想,只要她清醒,都能在一邊勸撫。

謝小侯爺看似是因為一時衝動,實則心思縝密。

對蘇夕而言,這和原先蘇家二姑娘該有的人生當然大相徑庭。

和蘇夕一樣,謝池若不能建功立業,又不能替謝家延續香火,即便承襲侯爵也守不住。

以後大房有了男孫,他的家族地位也會隨著時間有所降低。

但從另一方面說,他們算是徹底清靜了。

誰也不會,也不敢......再做甚麼了。

只是從頭到尾,對謝小侯爺自己,沒有半分好處。

謝池眸光淡淡,俊雅的面容在陽光下顯得熠熠生輝。

他跪倒在謝侯夫人面前,重重磕了幾個頭。

“從今日起,我會帶她出去住,往後母親便當沒有她這個人就好。”

謝侯夫人滿眼淚痕,若非明成郡主來扶,險些被絆倒。

“母親當心......。”

謝侯夫人卻推開她,緊緊盯著謝池,神色哀悽:“你竟然要和我們分家?”

“不是分家,而是母親所為,日後你們實難相見?”

說來說去,就是不恥謝侯夫人的做法。

但就像謝侯夫人說的,已然木已成舟,總要想著以後。

謝侯夫人和蘇夕,不管是為了誰,都不該再見了。

謝池說罷,又對著明成郡主俯身一拜。

“阿池.......。”明成郡主微微一愣。

“大嫂抱歉,大哥走之前要我照顧家裡,幫襯長嫂和母親,如今怕是要食言了,等大哥和父親回來,我會回來賠罪。”

說罷,謝池起身同桂嬤嬤一同離開了正院。

看謝池要走,謝侯夫人一下子慌了神,但謝池步履太快,她還沒來得及呼喊,對方已然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謝侯夫人徹底癱坐在座椅上。

她只以為謝池是個脾氣溫和,甚麼都說“好”的孝順兒子,卻忘了自己的小兒子,是為了謝家才從軍中退下來的。

他骨子裡也帶著執拗。

明成郡主在一旁拭著淚。

突然,謝侯夫人反應過來,立即起身追了上去。

“太醫怎麼還沒來?”謝侯夫人厲聲問道。

地下的侍女們噤若寒蟬,畏畏縮縮地照實答道:“回夫人.......府里人得令,剛出門......。”

“還不快去催催。”明成郡主一邊扶著謝侯夫人往二房趕,一邊急道。

等兩人趕到二房的時候,謝池已然在往外走了,懷中還抱著昏迷不醒的蘇夕。

外面下著大雪,看著臉色煞白的兒子,謝侯夫人的一顆心更是揪起來地疼。

她幾乎是哀求道:“兒啊,莫走,是母親做得不好,沒問過你便擅自做主.......這是一輩子的事,你可不能拿自己開玩笑,等太醫來.......。”

謝池腳步頓住,眸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但也只是一瞬間,很快,他沒再管謝侯夫人在身後的哀求,抬步走出了謝府的大門。

他很清楚,母親是為了他,為了謝家而妥協,而不是覺得她自己的行為有何不妥。

蘇夕緩過疼,聽到外面的吵鬧聲緩緩睜開眼。

謝池見她醒過來,鬆了口氣,一時無言,只是將她抱地緊了緊。

最後他艱難開口:“以後.......咱們自己過日子。”

蘇夕看著他,少年的眼神中帶了愧疚,帶了同情,還有些許鄭重。

而在此之前,他哪怕是笑著,眼神也是寡淡的。

蘇夕忽然想起出嫁前母親交代的話,謝池這個人,看不到上限,但底線卻一目瞭然。

即便一分情誼都無,只要有名分在,他就絕不會拋棄。

就像現在,雖然看不到一分一毫的愛意,但他始終不曾鬆手。

蘇夕勉力看了眼哭成淚人的桂嬤嬤,而後吐出一個“好”字,只是聲帶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滄州......

昔日威風赫赫的慶王軍,士氣高昂計程車兵們,在謝家軍的看守下,這些人或坐或躺,身上的戰甲破損,沾滿血跡和泥土,兩手空空,眼神中只剩下疲憊和迷茫。

四周營帳東倒西歪,軍旗也殘破不堪地耷拉著。

皇帝被一眾將士簇擁著踏入此地時,瞧見的就是這一片狼藉的營地。

一行人行至王帳,方才隨著皇帝停下腳步。

恰在此時,營帳內傳來一陣低沉的咳嗽聲。

皇帝面色如常,倒是謝家大郎拱手擔憂道:“陛下,逆王染了時疫,您身負社稷,實在不宜冒險。若陛下有要問的,命臣等進去就好。”

慶王染了時疫的事兒,兩軍皆知。

和那些吃完藥有好轉的不同,慶王的病症太重,加上兵敗垂成,心理壓力大,一時間,竟然藥石無醫,即便吃了藥,也不見一點好轉,聽來稟報的人說,反而更嚴重了。

皇帝聽著裡面的咳嗽聲,沉默了會兒,低聲道:“朕有些話,要親自問他。”

說罷,接過劉大總管手中沾了藥的紗巾,遮住口鼻,掀簾走了進去。

謝家大郎也就是為了盡職盡責,這麼一說。

皇帝要進去,又豈是他能攔得住的?

這般,其餘人便留在了外面。

皇帝走進營帳,那咳嗽聲更加明顯。

慶王躺在榻上,頭髮凌亂, 此時營帳內就他一人,饒是神情萎靡,可在餘光瞥見那明黃色的一角時,還是撐著抬了抬頭。

看到是皇帝,慶王的臉上也並無甚麼驚訝之色,輕笑了兩聲,又躺了回去。

“老六,別拘束,自個兒......自個兒找張椅子,坐吧。”慶王首先打破營帳內的沉寂。

說罷,又看向劉全道:“別讓你主子靠得太近,免得染上了。”

別人染上了,躺幾天吃幾副藥就好。

皇帝......皇帝后面可還有的忙。

劉大總管:“.......。”

得,慶王還有心情說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人挺好呢。

可是對慶王來說,他已經做了他這輩子最想做的事兒。

成王敗寇,勝負已分,他的一生就要落幕。

而皇帝,對皇帝而言,慶王和之前的遼王,章家或者蘇家一樣,都只是元德帝一生所遇麻煩其中之一。

未來,這些人遺留下來的麻煩,後來人即將要創造的麻煩,都是皇帝的。

所以,這種時候,慶王倒是比自己的六弟,更加輕鬆。

皇帝聞言,並未動,就停在原地,看向奄奄一息的慶王,眸光有些複雜。

“巖哥兒怎麼樣了?”慶王看著帳篷頂,突然開口問道。

“被朕關在安定寺,抄寫佛經。”皇帝緩緩開口答道。

慶王點了點頭,或許是知道即便沒將人救出來,也只是少了一兩年的光陰,故此也沒問皇帝即將要如何處置齊巖。

“我母妃的陵寢呢?”慶王又問道。

“朕未動,還是老樣子。”皇帝答道。

前朝的親王造反,君王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削除親王的爵位以及封地,順帶著,親王生母的封號也不復存在。

沒有封號,就不能陪伴先帝左右,當然要將人從先帝的陵寢弄出來。

至於弄出來之後如何處置......就得看帝王的心情了。

皇帝那時候準備御駕親征,壓根就沒想過要動慶王母妃的陵寢。

慶王扭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哦了聲,又接著問了些有的沒的,都是有關兄弟姐妹的。

“吳王和恭王現在怎麼樣了?上回見面,小九還沒成年......。”

恭王是先帝的兒子中最小的一個,比慶王世子還要小些。

“......恭王本該娶親,因為時疫和戰事又推遲了一段時間,最遲......也不過明春。”皇帝語調低緩,倒是也沒有不耐煩。

“那遼王呢......他如何了?”慶王接著問道。

問到遼王,皇帝微頓了頓,只淡淡道:“他走了。”

這般情形,兩人倒像是閒話家常。

彷彿幾天前的劍拔弩張並不存在。

實際上,慶王雖然是長兄,但因為年歲差距過大,年少時便征戰沙場,皇子公主們對這位大哥,都淡薄地很。

尤其是六皇子以後,慶王這個年紀,給他們當爹都行。

問完這些,慶王不知想到甚麼,費力地扯動嘴角,露出一抹笑,終於說到了這回造反的事兒:“若非這場時疫,若非我到了這個年歲.......這回,你不一定能贏我。”

慶王抬手撫了撫掛在牆壁上的弓箭,莫名嘆了口氣:“歲月不饒人,我現在連它,都拉不開了。”

“這場時疫,不正是王兄的手筆嗎?”皇帝沒有絲毫怒氣,面色如常地看著牆壁上的弓箭。

差不多的弓箭,他也有。

這是先帝在時,賜給他們兄弟幾人,人手都有一把。

皇帝的,早就已經收到庫中落灰了。

慶王的這把,倒是儲存地很好,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慶王聞言,手指微頓,沒忍住又咳嗽了兩聲。

“你今日過來,就是......為了時疫的事吧?”

皇帝坦言道:“是。”

慶王嗤笑一聲:“你想知道甚麼?”

慶王倒是也很坦然,絲毫不在意這樁事會傳出去,留下萬世罵名。

他一個將死之人,有甚麼好怕的呢?

從一開始,皇帝要忌諱的,就比慶王要多得多。

若是慶王不姓齊,若是他不是皇帝的親兄弟,這樁事或許會公之於眾。

但現在,這件事,就只能存在於此間營帳中。

慶王“偷”了東西,皇帝會懲治他,但是卻又不得不替他藏贓。

先帝的兒子,皇帝的兄弟,為了皇位,去“創造”一個時疫,陷萬民於水火......這個汙點太大,會讓整個齊姓皇室成為眾矢之的。

一旦傳出去,遺臭萬年的不單單是慶王一個,更要防的是那些蟄伏在暗處的妖魔鬼怪,藉機生事,利用百姓,威脅皇權。

皇帝看向他,開門見山問道:“朕想問王兄,帝都那場時疫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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