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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第657章 太聰明,也是一下種苦惱

2026-05-03 作者:海里魚

“住的偏?”皇帝態度不詳,順著蔡莛的話問了句。

蔡莛斟酌著語句,回答地小心翼翼:“回陛下,京都百官,除了世家勳爵,有祖上留下來的府邸,其他的,為了方便上朝,處理政事,大多都在宮城附近的民巷,或是置辦或是租住宅院......。”

說到這裡蔡莛頓了頓,才繼續道:“臣也是聽說,沈御史到現在還住在,中舉前租的一間民房。”

話音剛落,劉大總管就多看了蔡莛一眼。

這話答地有點意思。

一來,蔡大人看不透陛下對沈寧折的態度,加上沈寧折得罪的人太多,用避嫌這個理由疏遠之,剛剛好。

二來.......看來這位蔡大人,雖然不那麼圓滑,但心裡也有本賬......內心深處對沈寧折還是欣賞的。

不然,怎麼暗戳戳地告訴陛下,沈寧折自身廉潔,做官也有一兩年了,即便御史臺再窮,一個七品官員,租一個離宮城稍稍近些的宅院,還是不成問題的。

薛道當年剛做官時,在京都沒有宅子,根基未穩,還未將一家老小接來的時候,也租住過一段時間。

但絕對沒有沈寧折這般窮......

然而就在蔡莛等著,陛下再多問一句的時候,皇帝卻好似對沈寧折的境遇不大在意。

要知道,若是真地看重,聽了蔡莛這話,說不得就要賜給沈寧折一處像樣的宅院,或者賜些金銀。

這樣不管不顧......難不成陛下真地對沈寧折心懷芥蒂?

薛道想地顯然要更多些。

若當真厭惡......陛下有一百種法子治他,壓根連提都不會提,怎麼可能問出一句,他們最近有沒有見過沈寧折沈御史這樣無關緊要的話?

再說了,端看他那個小師弟這段日子得罪人的架勢,倘若背後沒有人維護,早就被弄死千百次了。

的確,身為柳閣老的門生,沈寧折可以得到如柳閣老一般,耿直之臣的維護。

可光靠這些人的維護,遠遠不夠。

有這個能力,又願意讓沈寧折繼續查下去的,整個大魏,唯有陛下一人。

“可見陛下有識人之明,沈大人不負皇恩,廉潔奉公。”

在官場上,薛道從來都不是立場堅定的人。

唯一堅定的,就是陛下的心意。

“說來,同為柳閣老的門生,臣真是慚愧,已經住上了三進的大宅子.......。”薛大人的語氣那叫一個慚愧遺憾。

皇帝:“......。”

蔡莛:“......。”

這話說了和沒說一樣,薛道當了十多年的官,正二品的朝廷大員,年節裡,或是辦差得力,陛下還額外有賞賜。

都說元德帝比先帝摳門,對那些尸位素餐,壓榨百姓只會逢迎的世家和宗室來說,確實不如先帝大方。

但對幹實事或者有功之臣,起碼在賞賜上是不會虧待的。

而逢迎皇帝,絕對是薛道最不起眼的一點......能力才是王道。

要是連他都買不起宅子,那可就真是個笑話了。

再說了,先帝那時揮霍無度,四處行宮林立,但帝都百姓日子過得並不好,人口不多,宅子也便宜。

可是元德帝登基後,帝都漸漸恢復繁華,宮裡面的日子差了,但老百姓的日子卻實實在在地好了,帝都人口自然越來越多......宅子的價格自然水漲船高。

很不巧,沈寧折就趕上了價格最高的時候,又剛剛做官,沒有積蓄,當然買不起。

再說,如今的情形,不管買得起買不起,真窮還是假窮......都得繼續“窮”下去。

蔡莛還沒轉過彎兒,尤其是他們走之前,陛下當著他們的面,讓人給沈寧折送六十斤木炭過冬......

這是個甚麼路數?

蔡莛和薛道一起出來的時候,還是一頭霧水。

“薛大人......你說陛下這,算是賞賜嗎?”蔡莛遲疑問道。

畢竟搭檔了諸多事宜,和薛道雖然算不上朋友,但有些事還是可以互通有無的。

對於揣度陛下的心意,薛道勝過他......

“自然是賞賜,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薛道笑道。

“那為何......偏偏是六十斤木炭?”

要麼就不賞賜,要麼就賞宅院,賞六十斤木炭,到底是真心賞賜,還是在嘲諷沈寧折假惺惺裝窮呢?

“下官猜測,陛下出徵之前,獨獨在我與大人面前提到沈御史,應該是保全之意。”

蔡莛眸中閃過一絲訝然,難得謙虛求解。

“請薛賢弟不吝賜教......。”

薛道:“......。”

能得蔡莛這一句,已經很不容易了。

薛道當然不可能藏私,陛下說一半藏一半,不就是叫他和蔡莛琢磨的意思嗎?

“大人想想,沈御史如今的處境,陛下賞賜些別的,怕是也無福消受......更壞了沈御史的初衷,清查貪墨,由西南而起,再至中央,早晚也會由中央,推及到四面八方......如今沈御史的日子雖然苦些,但卻也免了許多麻煩,不至於落人口舌。”

說白了,一個主查貪汙的人,自身廉潔除外,和百姓靠得越近越好。

用一個富可敵國的人去查貪,說出來誰信呢?哪怕為官廉潔,都是自個兒的銀子......關鍵是沒有公信力呀。

如同薛道,還有蔡莛,去查陛下指定的事情還成。

但是沈寧折,除了已知的,他要去挖的都是未知的。

皇帝還有三門窮親戚呢,何況是大臣,不說蔡莛,就是薛道,他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在他的家鄉,有沒有那麼一個兩個親眷,仗著他在帝都為官,橫行鄉里的。

人心隔肚皮,大多人只能管好自己,哪怕是親兄弟親骨肉,這種事也防不勝防......

所以大範圍的查貪,沈寧折只能將自己打造為一個孤臣,只遵律法,忠君愛國。

沒有姻親,更不能有把柄落在旁人手中。

“沈御史身負重擔,陛下又即將出徵......接下來的差事怕是道路艱難,同朝為官,咱們合該幫襯著些......。”

薛大人這話說地,就和之前蘇國公去世,打算拉沈寧折背鍋的人不是他一樣。

不過想想也是,不管是讓沈寧折背鍋,還是如今互相幫襯,那都是陛下的意思。

這時候蔡莛也明白了,陛下這是怕自己不在帝都,沈寧折連能拿來當令箭的雞毛都沒了。

這段時間又得罪了一圈人,有所忌憚的人還好,怕就怕又出個愣頭青,被沈寧折的不留情面給激怒了,下手沒個輕重,真叫人給嘎了,也是有可能的。

六十斤木炭,不多不少,勉勉強強熬過一冬,不怎麼暖和,但也凍不死。

同樣的道理,除非沈寧折真地扛不下去了,才需要他們出手相助,否則,還是不要管。

蔡莛看了眼薛道,心裡頭碎碎念。

嗯......有時候啊,也挺不想做官的。

做了這麼多年的官,還是摸不透陛下的心意?

薛道:“......。”

薛道若是知道蔡莛是這個心思,估計自個兒也該叫苦了。

蔡大人有甚麼苦的呢?

他們這些人的心思,能力,陛下是最清楚的那個。

讓猜不透的人少猜點,能猜的人多猜點。

倘若今日他不在場,陛下單獨面對蔡莛的時候,估計就是另一種說法了。

同樣的道理,若今日只有他,只會更難猜......

如同蔡莛這樣的,即便沒有猜透,陛下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自然也就不會生氣。

但要是他......已然鋒芒畢露,但凡猜錯了一次,陛下怕是就要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誒......有時候太聰明,也是一種苦惱啊!

蔡莛:“.......。”

此時,最該鬆一口氣的,應該是沈寧折。

如同柳閣老所料的一樣,單就這一件事,陛下會支援他。

倘若真要害他,這會兒送來的就不是木炭,而是金銀珠寶了。

......

“這會兒,偏殿可還有人候著?”

若是不在星辰宮,皇帝一向不怎麼午睡。

“回稟陛下,今個兒該見的朝臣都見完了......只有吳王,前兩日就遞了摺子,只是陛下不得空,同恭王一道給陛下進獻了幾張獵得的狐狸皮毛,奴才替陛下收下了......今日吳王又遞了請安摺子,陛下可要見一見?”

皇帝聞言,揉了揉眉心,隨口問到:“又捱打了?”

劉全:“......。”

陛下會問這個一點兒也不奇怪,吳王進宮,十回有八回就是為了這事兒,八回裡就有七回被陛下拒之門外的。

被自個兒王妃給揍了,哭唧唧的來找皇帝給他做主,皇帝不給他再添上一腳都算好的。

真地為了這事兒懲戒吳王妃,也確實丟不起這個人。

但現在,劉大總管聽著陛下這話音,哪哪兒都感覺不對勁。

沒了原來的怒氣,好像皇室子弟被媳婦給揍了,也不覺得丟人了......

“看臉......似乎是沒有......。”劉大總管如實稟報。

皇帝微微頷首,不知想到甚麼,淡淡道:“那就叫他現在過來吧。”

吳王府,離宮門口極近,兩刻鐘的功夫,吳王就收到訊息進了宮。

吳王這會兒正坐在輦轎上。

“殿下,陛下對您可真是恩寵......恭王殿下進宮,可都從來沒有做過輦轎......。”吳王身邊的隨從,適時拍著自家主子的馬屁。

他這活兒實在不好乾,畢竟吳王實在是少有甚麼值得吹噓的事。

總不能說,他是整個皇室,最扛打的吧?

吳王也是受寵若驚啊。

他哪裡有過這種待遇?

他都沒抱太大希望,皇兄能見他......

吳王也挺不容易的,作為宗室裡唯一一個,難得在奴才面前可以顯擺一回的主子,當然不會放棄這個臭|屁的機會。

“那是,九弟畢竟那時候年紀尚小,自然是比不得我同皇兄的情分.......。”

皇帝:“......。”

這話倒也不算虛榮,若是論一起捱打的情分,的確還是年紀相仿的,一起捱打的次數多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吳王的眼光確實不錯,在很小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自家六哥身上那股領袖的氣質。

當然了,吳王能坐轎子和情分沒甚麼關係。

皇子們大多弓馬嫻熟,吳王比皇帝還要小一點兒,也是二十多歲的年紀,兩步路的功夫,哪裡用得著坐轎子?

但偏偏吳王沒有幾位兄長那般勤於武事。

尤其是十多歲的時候,章懷太子薨逝那回,捱了那麼一頓打,腰上落了毛病。

以前還沒覺得,今年初冬的時候,就已經請了兩回太醫了。

包括如今專門給宸妃娘娘照看身體的柳大夫,皇帝也讓他去吳王府瞧過。

只可惜術業有專攻......

這事若是落在別的皇子那兒,影響騎馬射箭,建功立業,那都是致命的打擊。

但吳王,他最大的問題,就是受不住疼......

吳王猜,皇兄應該記著這事兒,畢竟當初,他們是一道挨地打。

頓時,吳王心裡暖暖的......

果不其然,進了勤政殿,行禮問安過後,皇帝就問了這事兒。

“皇兄放心,只有前兩日化雪的時候稍稍難熬,不是甚麼大事兒。”吳王樂呵呵道。

笑完還是忍不住感動了一句:“原來皇兄都記得......。”

皇帝:“......。”

捱打挨在自己身上,元德帝又不是真地銅牆鐵壁,只是當時能扛罷了,怎麼可能會不記得?

即便是不記得,吳王受了腰傷這事兒,也很難不知道......

劉大總管看著吳王殿下的神情略帶了點同情。

這位主還不知道,吳王妃為了防止他在外面繼續拈花惹草,再勾搭甚麼年輕的小婦人。

估摸著現在整個帝都的大姑娘小媳婦兒,都知道吳王殿下腰不好了。

這事,陛下知道,但陛下不管。

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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