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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第655章 小心臟蠻結實的

2026-05-03 作者:海里魚

當然了,阿朝也沒有異想天開地覺得,若是大皇子知道,就一定會心甘情願地還給她。

這是個未知數......

但阿朝估摸著,應該也很難。

她可是親耳聽到過大皇子對她的惡意揣度加詛咒......

他說,若是宸妃像蘇貴妃一樣消失就好了。

可是見到她的時候呢,一點都沒有異樣。

那時候,阿朝就記住這小子了。

宸妃娘娘最寶貝自己的小命,這小子張口就在阿朝的逆鱗上蹦噠。

別說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年紀小,是皇帝的兒子,不能和他計較......就算是剛滿月的小孩,但凡會說話,這麼想她,阿朝都得在記仇小本上,給他記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只不過,那時候阿朝篤定自個兒在皇帝手中就得嘎,怎麼可能還有機會落到大皇子手上?

但這也不妨礙,阿朝從心底,就不想和大皇子,有太多交集。

但她是她,皇帝是皇帝。

大皇子是皇帝的親生兒子,即便皇帝對兩個皇子一向公平對待,但是......第一個孩子,於大多數父親而言,都是不一樣的。

所以,想明白了這點,阿朝對皇帝能幫她將“來福”要回來,並不抱甚麼希望。

他能夠以大皇子父皇的身份,到她面前,維護自己的兒子。

卻很難找到一個身份,或者是一個理由,讓原本就盼著她早點消失的大皇子,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做出讓步。

她和大皇子,現階段可談不上甚麼“孝道”。

當然,他是皇帝,是君父,可也正因為他是君父,一直以來,在大皇子面前,不苟言笑,比舐犢之情更多的是君父的威嚴......

阿朝垂了垂眸子,也不曉得皇帝是怎麼和大皇子溝通的?

有一點肯定,皇帝不會做事做一半,更加不會留下甚麼隱患,讓大皇子和她再因為這匹小馬,發生爭執。

起碼,大皇子絕對已經接受了,來福是她的小馬,這件事......

阿朝想著自己的小心事。

她發現,自個兒好像有點不知足了。

今天,從和大皇子爭執,再到和皇帝“不歡而散”,最後宸妃娘娘都贏了。

可是......她怎麼還會湧上一股難言的孤獨?

阿朝泡了好一會兒,也調節了好一會兒,才不叫那種讓人害怕的自厭情緒又冒出來。

收拾好小情緒,從水中起身的時候,已經好多了。

嗯......宸妃娘娘的小心臟,還是蠻結實的。

然而,等阿朝打算出來,吃點甜食,取悅一下自己的時候。

看到空空如也的圓桌時,眨了眨杏眸,不由得一愣。

她的糕點呢?

宸妃娘娘掃視了一圈,有點懵的,整個星辰宮,誰會搶她的糕點?

最後,將視線定格在了龍案前的皇帝身上。

而此時的皇帝陛下,哪有往日的威嚴,左手拿著半塊糕,右手提著筆,正奮筆疾書。

等皇帝將手中半塊糕給嚥了,打算再去拿,發現盤子已經空了的時候,才微微抬眸。

結果,就對上了宸妃娘娘瞪大的杏眸,小嘴都驚訝地微微張開。

就好像在說:你怎麼搶我的糕點呢?

皇帝:“......。”

“陛下都吃光咯......。”阿朝無意識地小小聲陳述著事實。

難得,皇帝有點尷尬,面色訕訕地“唔”了聲。

皇帝歷來注意養生,三餐飲食,皆只吃六七分飽,且不好油膩或是甜食,平日裡,再好的糕點擺在眼前,除非宸妃娘娘主動投餵,才會給面子吃上一口,否則,瞧都不會瞧上一眼。

今兒竟然一個人酷酷炫完了一碟子糕點。

除了餓......沒別的解釋了。

記得皇帝順口提過一句,今個兒晌午前見過老王爺,之後便是去了御馬場,午膳的時候到的星辰宮,結果,皇帝陛下得罪了宸妃娘娘,當然沒得午膳吃。

之後,又見了一圈朝臣,照理說,去謙淑妃那兒,應該有口飯吃的。

但闔宮上下,皆知皇帝專寵貴妃多時,誰敢開口留人?

萬一弄巧成拙,反惹陛下不悅呢?

皇帝就更不會了。

所以,皇帝剛剛壓根沒多注意,只是批著奏章,有些餓,瞧見圓桌上有碟子吃的,就拿過來了。

阿朝想到皇帝在軟榻前,伏低做小的模樣,又想到他是餓著肚子......陪自己去的御馬場,中途,還“炫耀”了一把他研製出的兵器。

別看是宸妃娘娘對弩箭感興趣,但多多少少,她們的這位皇帝陛下都帶了點小虛榮......

皇帝嘛,他這個性子,若是旁人不說,他自己是不會到處說自己做了哪些事的?

可在自家小妃嬪面前,還是有點忍不住。

皇帝陛下可不知道,就算今日他拿出了件叫阿朝不感興趣的,阿朝也會捧場.......更加不知道,無意識想要顯擺的那種心思,被聰明睿智的宸妃娘娘摸得透透的。

皇帝:“......。”

阿朝想,一定是她黑化的進度條增加了,不然,怎麼瞧著瞧著,稍稍有點狼狽的皇帝陛下,心中的煩惱暫時也放下了,小嘴角也翹起來了。

小妃嬪的壞心眼,藏都藏不住。

誒,她可真壞.......不,不是壞,阿朝告訴自己,這是人之常情!

皇帝:“......。”

看著臉色有點不對勁的皇帝陛下,宸妃娘娘立即給皇帝撒了點小溫暖:“苦了陛下了,妾再叫小廚房做點好的來......。”

皇帝:“......。”

誠然,皇帝也是要臉面的。

“不必了。”皇帝輕啟薄唇。

“陛下不是還沒吃飽嗎?”

剛剛明明瞧見他還想拿糕點來著.......

皇帝面色如常:“沒關係。”

阿朝眨了眨杏眸,就聽皇帝又補了句:“朕活該......。”

阿朝:“.......。”

得,皇帝婉拒了她的小溫暖。

皇帝語調輕輕的,肯定不是因為被笑話了而生氣。

此時的小美人,只穿著件中衣,長髮攏在前面,溼漉漉的,嬌俏的小臉上多了絲笑意,朝著皇帝走了過來。

先給龍案上,加了盞燈,而後就轉到皇帝身後:“那陛下繼續看,妾陪著陛下。”

說著,皇帝就感覺肩上多了只小手,力道不輕不重地幫他按著。

再怎麼說,今日也耽誤了皇帝不少時間......

對她而言,這點時間算不得甚麼,耽擱的時間也在做自己的事.......但皇帝這邊,耽擱的時間,卻不得不補回來。

原先宸妃娘娘嗜睡沒精神的時候,皇帝來地早來得晚,宸妃娘娘累了自己就眯著了,一眯就是一兩個時辰,一點都不耽誤事......現在可不一樣,宸妃娘娘的身體調理好了,十六歲的小姑娘,不管如何鬧騰,都精神頭十足。

劉大總管現在就擔憂著,如今還好......再過個十多年,長此以往,他家陛下可怎麼吃地消哦?

這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阿朝一邊按,一邊思忖著,也不曉得皇帝后不後悔?

內室一片靜謐,帝妃兩人都被籠罩在光影裡,一個伏案批閱奏摺,一個紅袖添香,任誰瞧了,都是一副恩愛情濃的場景。

皇帝看了會兒那盞亮堂搖曳的燭火,眸光微斂。

須臾後,伸手握住肩上的那隻小手,將阿朝拉到身邊,與他同在龍椅上坐下。

這把椅子,阿朝不是頭一回坐,之前覺得有點胳,一直不喜歡,但考慮到皇帝經常坐,所以在下面墊了一層厚厚的褥子,早就不是從前冰涼冷硬的龍椅了。

瞧著皇帝垂著眸子,只輕輕捏著她的小手,一言不發。

“陛下,怎麼了?”阿朝小小聲問了句。

“沒甚麼......只是覺得,你有事瞞著朕.......。”

雖然靠得很近,但卻又好像遠了點。

阿朝:!

這還叫沒甚麼?

阿朝聞言,小腦袋嗡嗡作響,不禁懷疑,皇帝是不是發現自己的小動作了?

難不成是剛剛去沐浴的功夫,皇帝發現她藏的那兩枚箭矢了?

“陛下怎麼這麼說?”阿朝心頭湧起些許小心虛。

話音剛落,阿朝就瞧著皇帝,似乎是帶了點失落,微微嘆了口氣:“看來......是真有事瞞著朕了.......。”

阿朝:"......。"

阿朝反應了一瞬,才發現自己又犯蠢了,被皇帝給釣魚執法了。

誠然,這不算釣魚執法,這些日子,宸妃娘娘時不時就有點反常......金牌令箭,昨日的噩夢,今日大皇子的事......

人都有思維慣性,若是懷疑的一件事得到證實,有了定性,那這個人做的其他事,是否無辜,都會和證實的那件事,聯絡起來。

尤其是,三件事中,若有兩件事都是故意為之,第三件,到底是不是故意,也就不重要了。

沒等阿朝開口,皇帝又道:“今晨,不是有話同朕說嗎?”

說罷,就拿了塊乾淨的棉巾,幫小妃嬪絞著溼漉漉的頭髮。

是了,今晨宸妃娘娘“做了噩夢”,欲言又止的,和皇帝還有話沒說完。

阿朝沒吭聲,耳邊只有棉布與頭髮摩擦的沙沙聲。

美人烏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溼潤而柔軟,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叫人心馳神往。

皇帝繼續輕輕擦拭著,手法溫柔又細緻。

隔著青絲,他們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

或許是皇帝清楚,兩廂對視,他的阿朝,永遠是吃虧的那個,所以留下了一點小小的空間。

“阿朝,朕也不是每回都能猜中你的心事......只有同朕說了,朕才能知道......有些事,朕做,比你做要容易。”

皇帝洞察人心,但並不是真地有讀心術。

宸妃娘娘有事瞞著皇帝,皇帝知道宸妃有事瞞著他,宸妃娘娘也知道皇帝知道她有事瞞著他,但因為兩個人都心有顧忌,誰也沒辦法先開口。

宸妃娘娘是個小膽子,羞恥心還強,哼哧哼哧埋藏一個秘密不容易,不知道費了多少小腦筋。

皇帝都不忍去挑破,朝堂權謀,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多了,這並不難。

可是,漸漸的,皇帝發現,沒挑破,他們的距離好像還是遠了。

皇帝忍了再忍,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地想問一句。

而宸妃娘娘.......宸妃娘娘就更不用說了,她不敢說,不敢賭......更沒辦法解釋。

作為蘇家三姑娘,她當然希望自己的血親,都能好好的......不是現在,而是一直都好好的。

但是非對錯,不是她來定。

天下人,誰都能譴責蘇家,但是阿朝不能;同樣,蘇家三姑娘作為受蘇家庇佑的人,也沒有資格去讓那些人,放棄譴責。

如果齊慎不是皇帝,阿朝或許會同他說,兩個人一道,重血脈親情,而輕朝廷律法。

但他是皇帝,他所有的身份中,最不重要的,就是蘇家三姑娘的夫婿。

同一件事,立場決定態度。

就像史上那些草根出身的開國皇帝,剛開始跟隨在身邊的小弟,不乏身犯命案,做過惡的,這時候,還是草根的開國帝王,往往都是為了義氣,為了自己的小弟,甘願坐牢,甘願和朝廷對著幹......不管對方犯了多大的罪,都要保下他。

可一等自己當了皇帝,成了律法的締造者和掌權人,和小弟們也還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可是,你要再敢犯法,哪怕是和當年一樣的事情,試試看?

所以。蘇家所有姑娘,蘇妙......蘇夕,都可以毫無保留地和夫君實話實說,因為不管是隴西侯還是謝小侯爺,他們都不用對最後的結果負責,反正上面有人頂著;

但皇帝上面沒人,從一開始,他們就是對立面。

蘇家三姑娘只能一點點地試探,身為蘇氏女,為蘇國公府上下,不止是她的親人,去爭取一點,她評估過,覺得不過分,皇帝也能接受的“恩賜”。

這麼來回地拉扯,一個不敢問,一個不敢說,偏偏,誰都沒辦法將對方拉到和自己一邊,同理,誰也不能完全站到對方那邊。

宸妃娘娘累,皇帝也累。

宸妃娘娘是沒有放手的機會,她是個雙手被束縛住的小姑娘,風箏線的另一頭在皇帝手上.......但他怎麼會放手?

力道太輕,風箏會飛遠;若是太重,風箏會被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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