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甚麼事?
陛下即將御駕親征,後宮也不能消停。
可是全篇聽下來,所有人都說是小綿羊無理,即便知曉小綿羊一慣不喜歡爭搶,劉大總管也難免心中存疑。
下意識看向自家陛下。
已過午時,陽光微弱,皇帝倒不曾為了這樁荒唐事震怒,只是黑眸沉沉,不知道在思慮著甚麼?
今晨,小妃嬪還可憐巴巴地“做了噩夢”,害怕他走了,宮裡只留她一個人......最後又欲言又止。
白日就鬧出和大皇子的事,若是意外便罷,若是將兩件事都聯絡起來,就有些微妙了。
星辰宮內,氣氛多少有點緊張。
碧桃也沒想到啊,一年多了,所有人都以為蘇家的宸妃會對兩位皇子下手的時候,宸妃娘娘毫無動靜。
等到現在,所有人都覺得宸貴妃,以後只能老老實實,保住恩寵的時候,自家娘娘竟然要和大皇子對上。
碧桃只能先遣人去尋劉大總管,一邊幫著自家娘娘“搖人”。
儘量拖延時間。
皇帝到時,在星辰宮門口,正好撞上以自家小妃嬪為首的小支隊伍。
有些事情,也不是全然篤定......起碼,看著這支“隊伍”的規模,宸妃娘娘這一年多年來,散出去的銀錢,並不是全然沒用。
其餘人看到皇帝,尚且停了下來。
而“小賊首”,杏眸中泛著淚光,臉頰微鼓,隱隱帶著些許倔強。
看到皇帝,不說停下來行禮問安,小眼神還瞪了她一眼......二皇子說得果然沒錯,還怪兇的。
皇帝:"......。"
事實上,阿朝現在小腦袋亂地很,委屈和憤恨湧上心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制住咽喉,令人窒息。
阿朝分不清,自己是太難過,還是太恐懼,因為她每每想抓住甚麼的時候,總是抓不住......
她現在只想抓住點甚麼。
皇帝當然不會叫自家小妃嬪就這麼橫衝直闖跑出去,阿朝還沒走到門口,就被攔住了.
緊接著,小美人便被拎到了寧華殿的內室。
知道力量懸殊,宸妃娘娘低著小腦袋,沒有掙扎,就像一隻待宰的小兔子。
碧桃看著關上的殿門,稍稍鬆了口氣。
阿朝看著關上的殿門,一直在眸中打轉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滑落。
皇帝將她放到軟榻上,微微俯身,替她輕輕擦拭著眼淚。
阿朝撇過腦袋,不讓皇帝碰她,發覺皇帝想扳過她的肩膀,一轉身,乾脆側臥在軟榻上,背對著他。
皇帝:“......。”
得,這是看皇帝和大皇子父子倆,都不順眼了。
“大魏法度嚴明,即便是連坐.......也是要說明白,才能定罪。“
瞧著軟榻上縮成一團的小鼓包,皇帝說了這麼一句。
順勢也在軟榻上坐了下來。
接著戳了戳“小鼓包”,溫笑道:“你是不好對朕濫用私刑的。”
“妾記得,陛下曾說過,父子同罪。”阿朝掙了掙小身板,小嗓音微啞,語氣還涼颼颼的。
皇帝:“......。”
皇帝微愣,繼而也反應過來,這話他確實說過,當時說的是慶王和慶王世子。
誰說小美人記性不好的......起碼在拌嘴的時候,小腦袋格外靈光,還知道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難怪能把二皇子給嚇哭。
皇帝將人重新抱了起來,捧著這張楚楚動人的小臉,動作溫柔。
“那朕問你,大皇子犯了甚麼罪?”皇帝語氣溫和。
“明知故問。”
她才不信皇帝不知道,她帶著人是要去做甚麼。
皇帝也沒否認,幫阿朝理了理髮絲。
“他們說,是貴妃娘娘巧取豪奪,不僅要搶佔大皇子的小馬駒,還非逼著小馬駒改名......而且,還放了狠話,要帶人去教訓大皇子。”
阿朝生著氣,聞言杏眸一愣。
“我甚麼時候放下狠話,說要去教訓大皇子了?”阿朝瞪著皇帝。
她有多想不開,會去教訓大皇子?
若不是“來福”在他手上,她壓根都不願意和一個四五歲,在她剛進宮,就已經想好以後“登基”怎麼嘎她的臭小子,有任何交集!
她只想將“來福”奪回來,可是在御馬場,全是偏向大皇子的,她勢單力薄......
所以,宸妃娘娘回來“搖人”,是去鎮場子的!
皇帝:“......。”
皇帝聞言,趁機靠地近了近,幫宸妃娘娘順著毛:“這是他們說的,朕也覺得,阿朝不會真地去教訓小輩......。”
“那匹馬踢了人,還是送出宮去地好......朕再給你選匹更好的。”
皇帝的意思,不管是“來福”還是“疾風”,誰也別要了。
這般,於站大皇子的那群人而言,皇帝還是偏著宸貴妃的。
這樁事,雖然不大,但現在在後宮,估計是人盡皆知了。
尚書房的這些孩子,回去後,難保不會說。
眾口鑠金......小妃嬪並不佔理。
哪怕這匹馬“來路不正”,也是先到的大皇子手中,這是有目共睹的事......便是連二皇子,也是這般說辭。
小妃嬪和一個晚輩為了爭搶一匹小馬“大打出手”,無非大皇子擔一個對貴妃不恭敬,小妃嬪擔一個不慈愛......總之,是兩敗俱傷的事。
老王爺的話,在皇帝心間縈繞。
“歷朝歷代,事關立儲,有多少是萬無一失,沒有變數?”
“焉知不會引起中宮不滿,引得諸位皇子兄弟失和......。”
前者不提,但“兄弟失和”,輪到自己的兒子身上,哪怕知道或許無法避免......但起碼,不能因為一匹小馬駒,埋下禍根。
說白了,若是旁人,要消除,這萬分之一的風險,有許許多多的法子。
但大皇子,也是皇帝的兒子,身上流著的是皇帝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