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外,碧桃焦急不安地守著,見著自家主子,馬上迎了上去。
“娘娘......。”碧桃一臉的憂色,小心翼翼喚了一聲。
她現在可算弄清楚了今日之事,原就是一場林婕妤鬧出來的烏龍。
兩個時辰前,林婕妤擔憂二皇子,想跟著去照料,謙淑妃不便離席,照顧大皇子的事就也落到了林婕妤頭上。
大皇子醉著睡了過去,但林婕妤一直清醒著,很快便聽見了外面的打鬥聲。
她的侍女想進殿來,還被大皇子身邊伺候的太監給攔住了。
林婕妤腦袋不怎麼靈光,但身邊跟著的二皇子的奶嬤嬤腦子好使。
曉得事情不好,怕壽宴上出了甚麼意外,保不齊外面的這兩個太監想挾持兩位皇子對付皇帝也說不準。
兩人一合計,將大皇子藏在了床板下,將窗戶開啟,便開始呼喊大皇子不見了,想趁機脫身。
結果將兩個太監引走了,但她帶著二皇子,很快又被人堵了回來。
他們這些人聽從上命,他們為著兩位皇子,她們為了宸妃娘娘......都一樣。
明明到了六月份,但到夜裡,還是有些冷。
“娘娘要去哪?”碧桃見自家娘娘一個勁往前走,還一瘸一拐的,碧桃拿著件披風,一路緊跟著。
"我要去請太醫。"還是一般軟糯的聲音,但帶了點啞音,叫人聽著格外難過。
碧桃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娘娘要不稍等等,一時半會兒調不來步輦......娘娘的腿是不是受傷了,讓奴婢瞧瞧吧。”
但今日的宸妃娘娘很倔強,不叫她披衣裳,也不讓她看腿,還很急地要往前走,似乎後面有甚麼東西在追一樣。
“都是奴婢......沒能護住娘娘。”碧桃心中莫名,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
阿朝微愣,納悶地看了她一眼,但還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又扭過腦袋,往前走。
要是不疼就好了.......
......
皇帝受傷是大事,為著方便,被挪去了章華宮,宸妃娘娘沒進宮前,皇帝時常在這兒獨寢。
等太醫為皇帝妥善處置後,秦皇后就叫眾嬪妃回去了。
謙淑妃就領著他們去宗廟為陛下祈福去了。
章華宮中,此時就帝后二人。
秦皇后坐在床榻邊,拿銀勺划著手中盛滿藥汁的玉碗。
"你原是可以避開的。"皇帝忽地開口,臉色略有些蒼白。
秦皇后動作微滯,瞬間後又恢復如常。
是了,從蘇太后壽誕之前,或者是其中的任何時候,秦皇后都可以藉故離開,避開這場混亂。
可她,不僅沒避,還喝清水來保持清醒。
“可陛下也從未想過叫臣妾避開。”
既然是下棋,就不可能保住所有棋子。
換句話說,比起他的江山社稷,他可以接受任何一個人的消失,包括與他夫妻多年的大魏皇后。
除了兩位皇子與宸妃,怕是林婕妤都是陰差陽錯躲過一劫。
他是不會為了任何人破例,更不會為了任何人影響大局。
皇帝本該如此,也本就是這般的人,但帝王無錯,真要為誰破例,才叫荒唐。
兩位皇子,若非年幼,或者皇帝再多幾個兒子,怕也不會費心。
唯一就對宸妃動了惻隱之心,但真地不多,或許不是皇帝不願給,是他真地只能有這麼多。
其餘人,都只能在皇帝降下的山洪中自己掙扎,他不會看著你去死,但你要真死了,也就這麼回事。
況且,秦皇后沒辦法避,所有人都能避開,只有她得在,哪怕她並不知道皇帝要做甚麼,或者結局如何?
“臣妾,終究是要與陛下生死與共的。”
生死與共,多麼深情厚誼的話,結果卻出自兩個冷冰冰的人。
秦皇后說得不是誓言,而是事實,一點感情都不帶。
很荒謬,哪怕宸妃娘娘與皇帝陛下有再多海誓山盟,都難以同命。
皇帝輸了,對宸妃未必是壞事;皇帝贏了,對她也未必是好事。
可秦皇后的生死榮辱,只能和皇帝的息息相關。
心愛之人不同路,隔閡深重的卻要共生死,說來也是可笑。
其實所謂隔閡真地還存在嗎?好像也不一定。
他們都知道,哪怕沒有宸妃,哪怕沒有......章懷太子,還是會走到這一步。
因榮辱與共,他們有信任,但另一方面,皇帝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死,秦皇后並不敢信他。
不過就是配合著對方演戲。
等秦皇后出來時,阿朝剛到,兩人撞了個對面。
“皇后娘娘。”阿朝一如既往地行禮問安,眼眸低垂。
秦皇后衝她安撫一笑道:“陛下剛喝了藥,進去吧.......。”
阿朝小聲應了下,看著秦皇后離去,徑直走到門簾處,卻是愣了下。
皇帝正在假寐,聽到動靜,皺眉睜眼,看到門簾外的單薄身影時也怔了會兒。
或許是實在沒想到,阿朝還能過來。
阿朝有點躊躇不前,就聽到裡間皇帝輕笑道:“阿朝,過來。”
阿朝方才深吸了口氣,低著腦袋進去。
她不曉得和皇帝第一句話要說甚麼,她剛才其實瞧見了,皇帝看她跟著家裡人走時有點失落。
阿朝慢慢往前走,腳步越來越飄,腦海裡還在琢磨著第一句話說甚麼。
結果到了榻邊,沒等她開口,就被皇帝放倒了。
阿朝一驚,下意識做了個防禦的姿勢,卻見皇帝掀起她的裙襬。
“陛下......。”
“別動。”
皇帝動作很輕,緩緩將她的衣裳往上卷。
不消一會兒,阿朝就看到了自己的傷處,原先瑩白的一截小腿,紅腫一片,一瞬間疼痛全部歸位。
阿朝沒想到和皇帝正經話一句沒說,小腿就被包成了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