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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共同敵人

2026-05-03 作者:鄭巧寧

林晚晚又被敲門聲吵醒。

她眯著眼爬起來,頭髮亂成雞窩,身上還穿著睡覺前那件起球的舊T恤。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徐佳站在門外,手裡拎著兩杯豆漿、和一袋油條。

林晚晚拉開門,愣愣地看著她:“你怎麼上來的?”

“樓下大門沒關。”徐佳走進來,把早餐放到桌上,“你睡了十個小時,夠了,起來吃飯。”

林晚晚看了一眼手機,才早上七點整。

昨晚她和徐佳聊到很晚,說了很多。徐佳走的時候,她還以為明天怎麼也得下午才見了。

“你不困嗎?”她問。

徐佳坐在那張塑膠凳上,開啟豆漿,喝了一口。

“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她說,“困?不存在的。”

林晚晚看著她,突然有點恍惚。

這個女人十年前是業內頂級的經紀人,手下三個一線,年入過億。現在她坐在一間堆滿紙箱的雜物間裡,喝著三塊錢的豆漿,眼睛卻亮得像二十歲的年輕人。

“看甚麼?”徐佳問。

林晚晚笑了:“看你像個瘋子。”

徐佳也笑了:“彼此彼此。”

林晚晚去洗漱,回來的時候徐佳已經把油條拆開,豆漿插好管,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她坐下,咬了一口油條,含混不清地問:“這麼早過來,有事?”

徐佳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放到她面前。

“趙泰的行程表。”

林晚晚愣了一下,放下油條,翻開。

檔案不厚,十來頁,裡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記錄。字跡工整,但有些地方被塗改過,像是修改了很多遍。

3月1日下午兩點,泰合資本總部董事會。

3月2日晚上七點,雲鼎會所飯局。

3月3日,天麓高爾夫俱樂部。

3月4日,飛港城。

3月7日,從港城返回。

……

林晚晚抬起頭:“你怎麼弄到的?”

徐佳笑了笑,那笑容有點冷。

“我等這份行程表,等了十年。”

她指著其中一行:“3月2日晚上七點,雲鼎會所。趙泰的私人地盤,不對外營業,去的都是他圈子的人。”

“十年前,我就是在那兒,被他‘請’去喝茶的。”

林晚晚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

“你想怎麼辦?衝進去找他?”

徐佳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身邊保鏢十幾個,我們進不去。而且......”

她頓了頓,看著林晚晚的眼神變得複雜:“我要找的,不只是趙泰。”

林晚晚看著她,等她往下說。

徐佳深吸一口氣。

“十年前毀了我的,不只是一個趙泰。”她說,“還有一個人。”

“江曼。”

林晚晚的眉頭動了動。

這個名字她當然記得。星耀傳媒高階副總裁,四十出頭,永遠穿套裝,永遠化精緻的妝,說話永遠輕聲細語。

那個在後臺對她說:“遊戲才剛剛開始”的女人。

那個派人來“警告”她的女人。

“江曼和趙泰甚麼關係?”她問。

徐佳冷笑。

“江曼是趙泰的人。”

“十年前,她還是我的助理。”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很平,像是在唸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檔案:

“我帶她入行,教她做事,把她當妹妹。她住的地方是我幫忙找的,她第一套正裝是我買的,她帶的第一個藝人是我讓給她的。”

“然後她把我賣給了趙泰。”

林晚晚沒說話。

徐佳繼續說:

“趙泰想讓我安排藝人去飯局,我拒絕了。他表面上沒說甚麼,背地裡開始搞我。先是我的藝人被挖走,再是我的資源被切斷,最後所有公司都不敢用我。”

“那時候我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江曼在幫他。她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的所有底牌她都知道。她把我過去的每一件事,每條軟肋,都告訴了趙泰。”

她抬起頭,看著林晚晚。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甚麼嗎?”

林晚晚搖頭。

“我被封殺後,她頂了我的位置。成了星耀傳媒的副總,成了趙泰最得力的手下。十年了,她風光無限,我躲在陰影裡。她以為我已經死了。”

徐佳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但她不知道,我等了十年,就在等今天。”

林晚晚看著她,心念一動,啟動真實之眼】。

徐佳的資訊浮現:

【情緒:平靜71%,憤怒65%,決心98%,內心想法:“這一天,她真的等了十年”】

【隱藏資訊:江曼,女,42歲,星耀傳媒高階副總裁,趙泰核心手下,負責處理“敏感事務”】

【關聯:三年前曾參與對林晚晚原公司的收購案,原主被雪藏期間,她至少六次到訪星耀傳媒。】

林晚晚愣了一下。

三年前?原主被雪藏的時候,江曼來過?

她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

“徐佳姐,”她問,“江曼三年前,來過星耀傳媒嗎?”

徐佳一愣:“你怎麼知道?”

“她來過?”

“來過。”徐佳點頭,“那時候星耀剛收購了幾個小公司,她去視察。我在網上看到過新聞照片,她站在星耀樓下,旁邊是李建國。”

“她見過我嗎?”

徐佳想了想,搖頭:“這我不知道。你問這個幹甚麼?”

林晚晚沉默了幾秒。

“因為我覺得,她可能早就認識我。”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街道開始熱鬧起來。樓下有小販在吆喝賣菜,電動車喇叭聲此起彼伏,有人在大聲打電話。這間堆滿紙箱的雜物間像個小島,漂浮在嘈雜的市井聲裡。

徐佳看著林晚晚,目光裡帶著一點審視。

“你被雪藏這三年,江曼來過星耀六次。”她說,“我查過了。”

“每次她都點名要見你。但每次都被李建國攔下了。”

林晚晚皺眉:“李建國攔她?”

“李建國想把你當棋子。”徐佳說,“他以為只要把你攥在手裡,就能和江曼談條件,在趙泰面前多點分量。但他不知道......”

她頓了頓,語氣變沉:

“江曼想要的不是你這個人。她是想讓你死。”

林晚晚沒說話。

她想起那條簡訊:“遊戲才開始,別死太早”。想起那個神秘的“資本剋星”,提供了證據就登出了賬號。想起江城稅務局的人來得那麼快那麼準。

她一直以為對手是李建國,但現在看來,李建國只是個小角色。

真正的對手,在更暗的地方。

“所以咱倆的敵人,是同一個人?”她問。

徐佳點頭。

“趙泰是源頭,江曼是刀。”

“扳倒趙泰需要時間。但江曼......”

她眼神變冷,說道:“可以先從她下手。”

林晚晚看著她:“你有辦法?”

徐佳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獵人看見獵物時的那種笑。

“我等了十年,你以為我只是在等死?”

她從包裡又掏出一份檔案,比剛才那份還厚。

“這是江曼這些年的事。”

“她幫趙泰做過甚麼,拿過多少回扣,坑過哪些人......”

“全在這兒。”

林晚晚接過來翻開。

裡面是密密麻麻的記錄,有日期,有數字,有人名。有些是手抄的,有些是列印的,還有幾頁是從甚麼檔案上撕下來的影印件。

最後一頁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江曼站在一個男人身邊,笑得很燦爛。

那個男人五十多歲,西裝革履,保養得很好。

林晚晚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

“趙泰。”她說。

徐佳點頭。

林晚晚合上檔案,看著徐佳。

“你為甚麼選我?”她問,“你等了十年,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人可以選。”

徐佳沉默了幾秒。

“這十年,我見過很多人。”她說,“有被趙泰坑過的藝人,有被他搞垮的小老闆,有和他合作過然後被一腳踢開的合作方。每個人都恨他,每個人都想報復他。”

“但沒人敢真的動手。”

她看著林晚晚。

“你不一樣。”

“你在法庭上說‘公司讓我睡地板’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人是真不怕死,還是傻?”

“後來你收到白菊花,當場唱了首歌。那時候我確定,你不傻,你是真不怕死。”

“我不需要一個聰明人。”徐佳說,“我需要一個不怕死的人。”

林晚晚沒說話。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徐佳。

窗外是灰撲撲的樓群,密密麻麻的窗戶像無數雙眼睛。

咚、咚、咚。

突然,敲門聲突然響起。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不是普通的敲門,而是三下一組,間隔兩秒,不急不慢,和剛才徐佳敲門的方式一模一樣。

林晚晚和徐佳對視一眼。

徐佳無聲地站起來,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然後她退後一步,表情變得古怪。

“誰?”林晚晚問。

“送快遞的。”徐佳說。

林晚晚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穿灰色工服的快遞員,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正低頭看手機,沒甚麼特別的。

她拉開門。

“林晚晚女士?簽收一下。”快遞員把盒子和筆遞過來。

林晚晚接過盒子,看了一眼。

普通快遞盒,巴掌大小,不重。快遞單上收件人資訊是手寫的,寄件人欄是空的。

“誰寄的?”她問。

快遞員搖頭:“不知道,單子上沒寫。只留了一句話,寫在盒子上了。”

林晚晚低頭看。

盒子側面有一行手寫的字,黑色簽字筆,字跡有點潦草:拆開之前先想好,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她簽了字,快遞員走了。

林晚晚拿著盒子站在門口,徐佳走過來,兩人一起盯著那行字。

“開啟?”徐佳問。

林晚晚沒說話,把盒子拆了。

裡面是一個隨身碟,和一封信。信只有一句話:“三年前你被雪藏那天,江曼在做甚麼?”

林晚晚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然後她轉身走到床邊,從床底摸出一臺舊膝上型電腦。

這電腦是她三年前被雪藏後自己買的,是一臺二手筆記本,螢幕右下角有道裂痕,鍵盤有幾個鍵不太靈,但還能用。

她開機,插上隨身碟,然後開啟隨身碟,裡面只有一個影片檔案,檔名為:星耀傳媒·內部監控。

林晚晚的手指停在滑鼠上。

2019年6月18日,那是她被雪藏的第一天。

那天早上她照常去公司,然後被叫進會議室。李建國坐在裡面,笑著說公司決定讓你休息一段時間,合約照舊,工資照發,你就當放個長假。

她說好。

她走出來的時候,走廊裡遇到的所有人都避開她的目光,像她是空氣。

她收拾東西離開,就再也沒回去過。

林晚晚點開影片。

畫面是黑白的監控錄影,帶時間戳,右上角寫著“星耀傳媒·8樓走廊”。

8樓是星耀傳媒的高管辦公區。

畫面裡,走廊空蕩蕩的,只有盡頭一扇門關著。

時間跳動著。

那扇門開啟了,一個人走出來。

林晚晚盯著螢幕。

那是個女人,四十歲左右,穿深色套裝,長髮盤起,走路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江曼。

她從會議室出來,在走廊裡站了幾秒,低頭看手機,像是在等甚麼。

兩分鐘後,電梯門開啟,另一個女人走出來。

她長得年輕一些,穿職業裝,手裡拿著資料夾,走到江曼面前,說了幾句話。

江曼接過資料夾翻了幾頁,點了點頭,然後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攝像頭。

正好看向攝像頭,她就像知道有人在拍,就像知道十年後會有人看到這個畫面。

林晚晚按了暫停,畫面定格在江曼抬頭的那一瞬間。

徐佳站在旁邊,盯著螢幕,臉色發白。

“這是……”她的聲音有點啞。

林晚晚沒說話,繼續播放。

江曼和那個年輕女人說了幾句話,然後一起往走廊另一邊走去,消失在畫面裡,最後影片的畫面到這裡就結束了。

林晚晚把進度條拉回去,重新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第三遍的時候,徐佳突然說:“等一下。”

林晚晚暫停。

“這裡。”徐佳指著畫面一角,“那個年輕女人手裡的資料夾。”

林晚晚放大畫面,有點模糊,但能看清資料夾上貼著一張便籤紙,紙上寫著幾個字:林晚晚材料。

房間裡很安靜。

林晚晚看著螢幕上那模糊的幾個字,看了很久。

徐佳在旁邊站著,一言不發。

樓下賣菜的吆喝聲傳上來,很遠很遠的樣子。

“所以那天,”林晚晚終於開口,聲音很平,“我被叫進會議室之前,她已經在上面了。”

徐佳沒說話。

“李建國說公司決定讓我休息,我在下面簽字的時候,她在上面看我的材料。”

“我收拾東西離開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林晚晚關掉影片,拔下隨身碟,拿在手裡。

隨身碟很小,很輕,幾乎沒重量。

“這個東西是誰寄的?”她問。

徐佳搖頭:“不知道。”

“他知道我不知道的事。”

“對。”

“他不想讓我一直不知道。”

“對。”

“他......”

林晚晚頓住,沒再說下去。

她想起那條簡訊,那個神秘的“資本剋星”,那些來得太快的稅務稽查。

有人一直在盯著她,有人在幫她,有人不想讓她死。

但那個人從來不露面,不留名,只在她需要的時候遞一把刀。

林晚晚把隨身碟收進口袋。

“徐佳姐。”她說。

“嗯?”

“你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我也是。”

她看著徐佳,笑了笑,然後說道:“現在,咱們一起去面對共同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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