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林晚晚的第一個粉絲是甚麼時候出現。
可能是林晚晚說“努力有用的話,我上輩子就不會死了”的那一刻。
可能是她清唱《青藏草原》的那一刻。
可能是她在法庭上說“讓我睡公司地板”的那一刻。
總之,當有人點進“林晚晚”的超話時,愣住了。
超話粉絲:人
帖子:條
閱讀量:3.7億
這個數字,對於一個剛“紅”了不到一週的藝人來說,絕對是恐怖的。
更恐怖的是,這些帖子,不是水軍,不是營銷號,全是活流量。
“有人知道晚晚以前唱過甚麼歌嗎?”
“我找到了!三年前的一個糊綜,她當背景板的時候哼過幾句!連結在這裡!”
“臥槽,這聲音……她那時候就這麼強?!”
“為甚麼沒人發現她?!”
“因為她被雪藏了啊!三年沒工作!”
“這公司是瞎了嗎?!”
“不是瞎,是壞,故意不讓她紅。”
凌晨兩點,超話裡,幾千個夜貓子正在瘋狂考古。
有人翻出了她六年前參加選秀的片段,那時候她才18歲,青澀,緊張,唱了一首簡單的民謠,被淘汰了。
評委當時說:“你的聲音很好,但不太適合這個舞臺。”
現在再看那個影片,評論區已經淪陷:
“不適合?那誰適合?那些修音的假唱咖?”
“這聲音放現在,直接封神好嗎?”
“當年那些評委,現在在哪兒呢?”
凌晨三點,又一個帖子被頂上熱門。
發帖人是個普通使用者,叫“晚晚今天吃飯了嗎”。
帖子內容只有一句話:“我找到了她三年前的練習室影片。”
帖子配圖是一個模糊的影片截圖,點進去,裡面是一段三十秒的手機錄影,畫質很差,抖得厲害,聲音也雜。
但能看見一個女孩,穿著寬鬆的T恤,扎著丸子頭,站在練習室的鏡子前,對著手機唱歌。唱的是甚麼?聽不太清。但那一嗓子出來的瞬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和《青藏草原》完全不同的聲音,那聲音溫柔,清澈,帶著一點點沙啞,像深夜睡不著的人,對著窗外的月亮,輕輕哼給自己聽。
彈幕飄過:
“這聲音……好想哭。”
“她唱的是甚麼?”
“好像是原創?歌詞沒聽過。”
“三年前就會寫歌了?”
“她被雪藏了三年,這三年她寫了多少歌?”
“那些歌呢?”
“都在公司手裡吧。”
然後有人開始刷:
“幫她把歌拿回來。”
“幫她把錢要回來。”
“幫她把公道討回來。”
凌晨四點,超話沸騰:
一條新帖子,被置頂了。
發帖人ID叫“晚晚第一粉”,內容:
“兄弟姐妹們,我有個提議。”
“咱們不能就這麼看著。”
“咱們得做點甚麼。”
評論區瞬間炸了:
“做甚麼?我們又沒錢沒勢。”
“眾籌?她說過不讓眾籌。”
“那怎麼辦?”
“要不……建個後援會?”
“後援會?那不是流量明星才有的嗎?”
“她為甚麼不能有?”
“對啊,憑甚麼只有流量才能有後援會?”
“咱們就是她的後援會!”
“名字呢?叫甚麼?”
“晚晚後援會?”
“太普通了。”
有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了一條:
“我們躺平,但姐姐必須站起來。”
全場安靜,然後,這條評論被瘋狂點贊。
“就這個!”
“我們躺平,但姐姐必須站起來!”
“這就是我們的口號!”
凌晨四點十七分,“林晚晚後援會”正式成立。
第一任會長,是一個網名叫“今天也在摸魚”的普通上班族。
他在置頂帖裡寫道:“我是個社畜,每天加班到凌晨,工資剛夠交房租。我躺平了,因為我卷不動了。但晚晚不一樣。她不該躺平。她被欺負了三年,一分錢沒拿到,還倒欠一百萬。她不該這樣,所以,我們躺平,她必須站起來。這是我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這條帖子,被轉發了八萬次,點贊三十五萬。
林晚晚早上起來,又被微博私信驚呆了!
她眯著眼點開999 私信。
再看一眼粉絲數:127萬。
她愣住了。昨天不是才三十萬嗎?怎麼睡一覺,漲了一百萬?
她點進超話,看到了那個置頂帖,看到了那個口號。
“我們躺平,但姐姐必須站起來。”
她看了很久。然後眼眶紅了。
熱搜更新:
#林晚晚後援會成立#(第7位)
#我們躺平,但姐姐必須站起來#(第5位)
#三年前練習室影片#(第9位)
話題下面,全是粉絲們的留言:
“我不是追星,我是追公道。”
“她不是偶像,她是我們的代言人。”
“她替我們說了不敢說的話,我們替她把公道討回來。”
“轉發就是力量!”
有人開始組織:“今天開庭,我們要不要過去?”
“去!當然要去!”
.......
早上九點,林晚晚應約而來。她還是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素顏。但今天,她手裡不敢拿豆漿油條。因為她一出現,人群就爆發了。
“林晚晚!林晚晚!林晚晚!”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然後,她做了一個動作——她對著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全場安靜。然後掌聲雷動。
今天的旁聽席,坐滿了人。不是記者,不是法律博主,是普通粉絲。
他們早上五點就來排隊,就為了能進來看一眼。
法官進場,全體起立。
今天的原告席上,多了一個人:星耀傳媒老闆李建國。
這次星耀傳媒老闆親自出庭。他坐在那裡,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庭審開始前,他站起來,走到被告席前。
他俯下身,湊到林晚晚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你以為外面那些人能幫你?”
“我告訴你......他們算甚麼東西。”
“今天,讓你看看甚麼叫真正的絕望。”
林晚晚看著他,沒有說話。
李建國冷笑一聲,回到座位。
原告律師站起來,拿出一份新證據:“法官大人,這是被告林晚晚三年前的‘違規記錄’。”
“包括:拒絕公司安排的工作十七次、私自外出五次、不服從管理三次、在社交媒體釋出不當言論兩次……”
他一份份展示,口若懸河。
旁聽席上,粉絲們咬著牙,忍著怒火。
林晚晚安靜地聽著,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原告律師說完,她才站起來。
她看著法官,說:“法官大人,我可以問原告幾個問題嗎?”
法官點頭。
林晚晚走到原告席前,看著李建國。“李總,您說我有‘違規記錄’。”
“那我問您.......”
“我拒絕的工作,是酒吧駐唱、夜店暖場、微商年會、富二代生日會、整形醫院廣告、直播平臺擦邊PK——這些,您承認嗎?”
李建國沒說話。
“我私自外出,是因為我被關在那間雜物間裡,沒有窗戶,沒有陽光,我想出去透口氣......這,算違規嗎?”
李建國臉色沉了下來。
“我不服從管理,是因為管理的內容是讓我陪酒......這,算違規嗎?”
全場安靜。
林晚晚繼續說:
“我在社交媒體發言,是因為我說了實話.......這,算不當言論嗎?”
她看著李建國,一字一頓:“李總,您敢回答我嗎?”
李建國站起來,冷冷地說:“你的問題,與本案無關。”
林晚晚笑了:“無關?”
“那您告訴我,甚麼叫有關?”
“有關的是,我簽了合同,就必須給你們當奴隸?”
“有關的是,我賺了八百萬,就必須一分錢拿不到?”
“有關的是,我睡地板、吃盒飯、被逼陪酒,還得笑著感謝你們?”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這就是您說的‘有關’?”
李建國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他示意律師,拿出一份檔案。
律師說:“法官大人,這是被告的簽約合同,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所有條款,都是雙方自願簽署的。”
“包括收益分配、工作安排、違約責任。”
“現在被告違約在先,卻反咬一口,誣陷我司......”
他話沒說完,旁聽席上突然有人站起來。
她是個年輕女孩,二十出頭,穿著普通。她聲音發抖,但很清晰:“法官大人,我可以作證。”
法官皺眉:“你是?”
女孩說:“我叫周曉雨,是星耀傳媒的簽約藝人。”
全場譁然。
李建國猛地站起來:“你.......”
法警攔住他。
女孩繼續說:“法官大人,我也是簽了那種合同的。”
“一九分成,藝人拿一。”
“違約金五百萬。”
“三年了,我一分錢沒拿到,還欠公司八十萬。”
“我也住過那間雜物間。”
“我也被安排去陪過酒。”
她看著李建國,眼淚流下來:“李總,您還欠我八十萬呢。”
周曉雨話音剛落,旁聽席上又站起來一個人。
“法官大人,我也是星耀的藝人。”
又一個。
“我也是。”
“還有我。”
“我。”
“我。”
短短五分鐘,十二個人站起來。
全是星耀傳媒的簽約藝人。
有年輕人,有中年人,有出道多年的老面孔。
有人哭著說,有人咬著牙說,有人已經說不出話,只是站在那裡,用眼神控訴。
記者們瘋狂拍照。
直播間彈幕,已經看不清畫面了。
法官敲了無數次法槌,才讓全場安靜下來。
他看向李建國,眼神冰冷:“原告,你有甚麼要說的?”
李建國站在那裡,臉色鐵青。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甚麼都沒說出來。
法官宣佈休庭,下午繼續。
林晚晚走出法庭,被粉絲們圍住。但這次,不是記者,是那些站出來的藝人。
她們圍著她,有人哭著,有人笑著,有人只是看著她,說不出話。
一個女孩抓住她的手:“晚晚姐,謝謝你。是你讓我們敢說話了。”
林晚晚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抱了抱她。
林晚晚回到家,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手機突然震了,她點開,是一條私信。
ID很特別,叫“資本剋星”
私信內容只有一句話:“我有辦法幫你。”
林晚晚眯起眼。
【真實之眼】啟動。
但對方頭像空白,甚麼也看不見。
她回覆:“你是誰?”
對方秒回:“一個也被他們害過的人。而且,我有證據。能讓他們徹底翻不了身的證據。”
林晚晚沉默了幾秒,問:“甚麼證據?”
對方發來一張圖片,是一份檔案的封面。
上面寫著:「星耀傳媒·藝人陪酒收入明細·2019-2021」
林晚晚看到這份檔案,瞳孔驟然收縮。
? ?得不為喜,去不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