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月雲朝走過去:“有甚麼好八卦的,說給本殿下聽聽。”
眾人紛紛驚慌不安侷促的低下頭,月雲朝看著她們,說的陰測測道:“下次再喜歡再背後蛐蛐人再被本殿下聽到都小心點自己的舌頭。”
宮女們忙不疊點頭,深怕她二話不說就拔了她們的舌頭,行過禮後急急忙忙的走了。
月雲朝轉了個身沒有直接去春孃的宮殿,而是去的花園處的鞦韆上坐在,放空著頭腦發呆。她在想一會兒該怎麼和春娘好好的談一次,這兩次她都沒能好好平靜下來談談。
她再次開啟盒子,裡面躺著那根玉簪,“不就是一根簪子嗎?春娘想送給誰就送給誰,你有甚麼好在意的。”想得差不多了,可是一想到春娘居然為了月無瑕推她,一股子酸酸澀澀的情緒又湧上腦海,月雲朝深呼一口氣,沒甚麼大不了的。
坐著坐在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極少的星星點點還掛在天上。月雲朝掏出兩個陶瓷娃娃看了兩眼,又收了回去。然後起身往一個方向走去,等到了春孃的宮殿外她又開始止步不前。
“早解決,早放心,磨磨蹭蹭的幹甚麼呢。”這樣自說自話完,又是深撥出一口氣,她抬起腳步就朝春孃的宮殿去,奇怪的是殿中竟然沒瞧見宮人。
剛靠近房間月雲朝就聽見了房間裡兩人的聲音,她的腳步驀然一頓。
“你現在是想要幹甚麼?既然你當初把本殿下留在王宮帶走了月雲朝你現在又讓她出現在王宮是想做甚麼?你是想毀了本殿下的生活才肯善罷甘休?還是你當初自己做的事情今日又後悔了?本殿下是王后的女兒,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
“本殿下是不會允許任何人打亂這一切的,包括你!”
她們在說甚麼?怎麼她有點聽不懂呢,月雲朝下意識心中發慌,潛意識告訴她趕緊進去,可她的腳卻挪不動分毫。
“當時雲朝國被她月如華母族所滅,如果不是她你我母子二人何至於分隔兩地,至今才得以相見。如果不是她,雲朝國怎麼會滅,她才是我們的仇人。我在月氏王宮中處境艱難,上有老王君想殺我下有月如華對我虎視眈眈,誕下你後的第二日雲朝國的舊部終於尋到機會到王宮找我,我本想帶著你一起走。”
“路過鳳棲殿時我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那一瞬間看著你我好不甘心,她月如華害死了那麼多人,她憑甚麼可以這樣好好的生活下去而我卻要帶著你顛沛流離東躲西藏,於是我放了一把火,混亂中我看見了接生嬤嬤抱著孩子,一個報復王后的想法在我腦海中迅速成形,殺了接生嬤嬤後我帶走了月如華的孩子,把你留在了王宮。”
“我本想直接掐死那個孩子,可在她即將嚥氣時我突然想到她月如華的孩子把我當成至親,而對她厭之入骨會如何,月如華知道真相時會怎麼樣,想想就很期待。”
“真是一個瘋子。”月無瑕冷冷的聲音道:“所以你到底想幹甚麼,本殿下告訴你本殿下是決對不會認你的,母后也只要我這麼一個女兒。”
春孃的聲音裡滿是冷嘲,“你以為當月如華知道你是我的女兒時她還會像如今這樣待你嗎?別傻了,她只會對你棄如敝履!”
嘭——
吵的激烈的兩人瞬間被這巨大的聲響吸引了注意力。“甚麼人?!”月無瑕怒道,她現在格外的驚慌,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經都繃的很緊,萬一,萬一母后知道了……
“雲朝……”紀春君看著她一瞬間有些啞然,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
月雲朝眼中劃過恍然,她控制著微微發抖的聲線,“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我是因為爹爹,原來只是因為我……我不是你的女兒。”眼淚不自覺模糊視線,她低垂下眼眸,滾燙的淚珠劃過臉頰,然後砸在地上。
對上她的眼睛,月雲朝喉嚨間哽澀難嚥,“只是……只是因為我根本不是你的女兒,是嗎?”
紀春君:“你不是已經聽到了嗎。”她道:“沒錯,你只不過是僥倖被我留下了對付月如華的工具罷了,你該感謝我的,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了,你早在十年前就該死去的。”
她就這樣承認了,絲毫不辯解一句,月雲朝突然想笑,她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是她自己蠢,春娘對她的不喜歡從來也沒有掩藏過,都是她自己自欺欺人的覺得春娘是愛她的,她又問道:“春娘每年都會給我過生辰,為我準備新衣,煮長壽麵,是因為那一日是她的生辰?”
房間裡,兩人都知道她說的“她”,是誰。
紀春君點頭,“是。”
疼痛瞬間席捲上心頭,指甲刺入掌心的痛都比不上她此刻心間密密麻麻的疼,“所以那一日你帶我去城中游玩,你給我喝的那被茶有問題,所以我一醒來就被邪修帶到了爹爹必經之路上,那些邪修是春娘雕刻的傀儡。”
已經不曾想起的東西在這一刻鋪天蓋地的湧入腦海,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春娘故意讓我回王宮,是因為春娘你的計劃開始了,對嗎。”
紀春君不答,卻顯然的事。
“所以我現在知道了一切,是打亂了春孃的計劃嗎?”月雲朝極力剋制著自己的冷靜,可是她根本冷靜不了,“春娘害怕嗎?害怕我去告訴爹爹。”在看到春娘微變的表情月雲朝突然覺得格外暢快,她轉身就要走。
一直處於真相被發現驚慌失措的月無瑕見她要走生怕她真的要去告訴父君,驚道:“你不準走!”
她上前就要去抓人,可是連人道衣角都沒有碰上就被一個踉蹌甩開,“你不可以去告訴父君,不可以……”
“站住!”春孃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月雲朝腳步驀然停住,一種詭異的恐怖感覺瞬間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動不了了。春娘語調幽幽,“雲朝你怎麼就這麼不聽話呢。”月雲朝看著走到面前的春娘,毛骨悚然的感覺在一瞬間到達了頂點。
春娘伸出手觸碰向她的臉,那隻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月雲朝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在倒豎,最終那隻手還是觸碰在了她的臉頰上,“沒事的,忘記了就好了,我們還是可以回到最初的模樣。”
“忘了今夜發生的一切。”
伴隨春孃的話,腦海中彷彿有甚麼東西可是逐漸模糊,她想抗拒,想大叫,想抓住甚麼,可是從神魂到沒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睏倦,眼前越來越模糊,她想抓住甚麼東西,可是甚麼也抓不到。
月無瑕驚愕的看著這一切,“你做了甚麼?”
紀春君扶著沒了意識的人,“牽絲傀儡,從靈魂到血肉軀體都絕對的聽從它的主人。”
月無瑕忐忑道:“她真的不會記起來嗎。”
紀春君眸子幽幽,“不會。”
“這世間真有這麼神奇的東西。”月無瑕看著昏迷的月雲朝,她都以為她要完了,結果出來了牽絲傀儡這麼個從未聽過的東西。如果她有這個東西,以後豈不是……
紀春君看向她,道:“她體內的牽絲傀儡是最後僅剩的一個了,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了。”
“走吧,再晚些支走的宮人就該回來了,月如華也該起疑了。”
月無瑕現在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被母后發現她不是她的女兒,再不做多留,臨走前她還是開口道:“我是不可能幫你對付母后的。”
紀春君一笑,“我從來也沒有想著弄髒你的手,你只需要當做甚麼都不知道就好。”
看著月無瑕消失的背影紀春君的目光挪回月雲朝身上,很快的宮人回來了,“王女殿下高熱復發,去宣醫官。”宮殿裡亮著燭火,搖搖曳曳又是一夜。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來時月雲朝揉了揉微痛的腦殼,在看見床榻邊上守著她的春娘下意識的喊了一句,“春娘?”
春娘瞬間驚醒,見人醒來道:“有沒有覺得身體哪裡有甚麼不舒服的。”
月雲朝搖搖頭,又點點頭,“感覺有點悶。”
“嗓子也有點澀,然後眼睛也乾乾的,春娘我的眼睛是不是腫了?”她伸手揉了揉,總覺得乾澀的很,她這才看見周圍的佈置不是她寢殿,記憶才瞬間回籠,“春娘我怎麼會在你的寢殿睡著了。”她記得她要來春娘這還簪子的,怎麼完全沒有後面的記憶了?她又敲了敲腦瓜,試圖給自己敲清醒一點。
春娘道:“這還不是要問你,高熱都還沒有退還敢到處往外跑,大晚上的跑到我殿中還沒有說甚麼呢就直接暈了,這還好來的是春孃的宮殿,要是在外面,你看看你都是乾的些甚麼事。”
雖然春娘沒有直接說關心她的話,但月雲朝還是能感覺的出來春娘這是在關心她的,她含糊道:“好了春娘,我知道了,下次不會這樣了。”
她掏出了盒子,遞給春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