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成了。”月雲朝唰的睜眼。
意念一動,床鋪上的兩隻下一秒出現在一片油綠的草地,月雲朝也進了秘境,秘境自成一方世界,靈力氣息濃郁精純,是一個修煉的絕佳好地方。
小山流水,湖泊田園,還有幾座小木屋。
月雲朝四處轉悠著,整體感覺十分不錯,她相當滿意的點點頭。
“你們兩個以後就待在秘境裡吧。”
看著鬱鬱蔥蔥的大片樹林,月雲朝一個意念一動,林間憑空有出現兩個洞xue,一個是漂亮石頭做成的華麗洞xue,一個是古樸而又富有生機的木xue。
龍龍喜好石洞,芒果喜好木系氣息,這樣的居住環境再適合它們不過。
龍龍撲騰撲騰著就鑽入它的石洞,一雙豆豆小眼亮晶晶的。芒果原地跳躍一圈,芒果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扭捏道:“人家也有啊~”
月雲朝看著它挑眉,“不想要的話那也是可以的。”
“要要要!”芒果立馬齜著大牙跑沒了影。
安頓好兩隻月雲朝就從秘境出來,手中又扒拉來一個儲物袋開啟瞅了瞅裡面的東西,美滋滋的合上後她格外安詳的閉上雙眼。
“睡覺睡覺……”
這方月雲朝已經進入夢鄉,那方時怨卻是久久沒有躺上床,他依舊一動不動的坐在小桌前,小桌上的飯菜早已經被收拾走,小桌上只有一盞早已涼透的茶盞。
時怨低垂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手腕上,似要這樣盯出一朵花來,那裡有一朵黑紫色的花朵,那月狀模樣不是殘月腐又是甚麼。
這東西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出現在他手上了,時怨一向溫和的眉眼此刻是一片漠然,他的指節輕輕磨砂著殘月腐的痕跡,突然出現一個詭異的東西在自己的身上,還是一個不是甚麼好東西的東西,換做旁人肯定會覺得驚恐的焦慮不安。
時怨卻是沒甚麼表情。
沉默的盯著半晌,也沒有發現甚麼不對勁,時怨只能歇了燈躺在床上。
與他平靜的外表相比,他的內心卻不是那麼平靜的,時怨以為他應該會睡不著,才躺著沒有多久他就昏沉的睡了過去。與此同時他腕間那殘月腐散發著神秘詭異光澤,細小的枝丫又抽長了些。
翌日。
天光大亮,兩人早早的收拾好東西踏上行程,幾日未落的飄雪今日又開始落,不多時就已經落了人滿天,撥出的熱氣在空中像蒸騰的水霧。
月雲朝往自己身上又裹了裹嚴實的毛絨大氅,時怨身上亦是一件毛絨大氅。
只是他的體質到底還是太過於弱了一點,不過才一會兒的功夫嘴唇就已經慘白的快像過了許久的屍體,手指也已經凍得通紅一片,明明昨日還是一片白淨的雙手現在上面就生出了凍瘡,密密麻麻,看著就覺得分外可怖。
就算是普通人也不至於就這樣凍一天就能長出這麼多凍瘡來,月雲朝將這都歸結於他身體不好的緣故。
“可是太冷了。”問出這一句話後她就後悔了,這問的都是個甚麼破問題?
時怨慘白著臉道:“還可以。”
“怎麼就還可以了,你看你的臉都白成甚麼樣子了,再看看你的手,看吧,叫你多補補身體你還不相信,再看看我,身體多好,一個凍瘡都沒有長,我記得先前爹爹帶我見族中長輩時收到過甚麼可以發熱的東西,我找找看……”
月雲朝手伸進往儲物袋裡仔細找啊找,在看到一顆紅紅火火的珠子時她眼前一亮,她就記得有這麼個物件兒。
珠子通體散發著熱意,像是一個暖和的火爐子,瞬間就能給人驅散寒意。
“給你。”月雲朝塞給他。“拿好了,這可是個好東西,可別給弄丟了。”
時怨被凍得僵硬麻木的手指緩慢接過那小巧的珠子,暖意瞬間回攏,以及手上凍瘡處不時傳來的刺癢感,“時怨謝過殿下好意。”
“無妨,無妨。”月雲朝擺手,“你不要這麼客氣,你可是我未來的王女夫,對你好是應該的,謝來謝去的多生分啊。”
時怨久久看著她,沉默的難得沒有再溫聲答覆。
兩個人繼續走,走了不知道多久,時怨突然出聲,“殿下為甚麼喜歡我。”
時怨又問出了這個問題。
“可是看上了時怨這張臉。”問完這句話他的眸子裡明明滅滅,看不出是個甚麼情緒。
月雲朝頓住腳步,抬眸看他,在他的臉上環視一圈,點頭道:“你的臉長得很好看,我很喜歡。”
聽到她這麼果斷的說出來,時怨心中某個念頭得到證實,他掩下眸中情緒,果然,都是因為這張臉。
他抬起頭倏然一笑,道:“能入殿下的眼,是時怨的榮幸。”
月雲朝盯著他道:“一開始我確實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喜歡你的,但是和你相處的時候讓我覺得很舒服很平靜,一開始就說喜歡你喜歡得無法自拔甚麼的肯定很假,但是我想我們可以試著好好相處相處,我應該會更喜歡你一點的。”
時怨神情一愣。
“所以,我可以更加了解一下你嗎?”月雲朝問。
時怨沉默。
他道:“殿下想了解甚麼?”
月雲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心情很是不錯,她開口道:“比如你沒來月氏王族之前的生活,比如你喜歡甚麼,比如你的願望啊,再比如你對我是個甚麼樣的看法?”月雲朝眨巴眨巴眼睛,眼中露出赤裸裸的期待之色。
“怎麼樣?可以嘛?”
時怨看她片刻,最終點點頭。
“我是寧安王府的世子,在我有記憶以來,父王母妃關係不合,王府裡進了一位又一位姨娘,母妃與父王的關係就更加不好了,我雖然是王府世子,父王似乎卻並不喜歡我。比起我,他應該更想讓他最疼愛的側妃生下的兒子,我的弟弟,做這個世子。
只是可惜了,名不正言不順,他也落不下這個臉面來讓同僚詬病,落人口舌。母親待我極好,她教我讀書識字,望我早日成材,並將所有的期許都寄託在我的身上。”
他頓了頓,眸子情緒倏然有些冷。
“十歲那年,月氏王君族攻城略地,一路舉兵直下,靈蒼國敗了。”
“國主效仿其他小國進貢上獻,並送質維持和平,只是他還不忍讓自己的子嗣去他國為質,於是我的好父王就諫言讓我去,他不僅得到了一個好名聲,還得到了王君的重用,可謂是一時風光無限。”
月雲朝忍不住插話,“所以,你就這樣老老實實在王宮裡吃苦受罪?”
要是換做是她,她不得鬧個天翻地覆才是,即便是去為質,她不好過她也不會讓他們好過!可能她就是個這麼惡毒的人吧,做不到時怨這麼個受氣包模樣。
彷彿是看出月雲朝毫不掩飾的情緒,時怨輕笑一聲,“彼時我才十歲,又能做甚麼呢,父王將母妃囚禁起來,用母親的命威脅,若是我敢在月氏王族鬧出甚麼事,耽擱了兩國大事,就別想再見到母妃,我相信他能做出這種事。”
“呸,甚麼人啊!”月雲朝義憤填膺,狠狠唾棄道。
“你想把母親接過來嗎。”月雲朝一句話口出驚人。
時怨心跳一動,一時竟是忘了做出甚麼反應來。
月雲朝繼續道:“我說的是認真的,把母親接過來,王女成親會單獨在宮外有一座府邸,我,你,母親,我們住在一起。”
從來沒有過的設想,時怨指尖微微顫動,心跳也有瞬間的不平靜,只是他很快的將名為理智的那根弦拉了回來。
“殿下說笑了,寧安王府高手如雲,修為高強的修士數不勝數,他背靠仙門,有國君庇佑,他也是絕對不會放母妃離開的……”時怨說著一系列的不可能,試圖掐斷自己心中升起的那點弱小的,希冀。
月雲朝笑了,“有甚麼不可能,區區一個寧安王府,有甚麼闖不得,高手如雲又怎樣,背靠仙門又怎樣,有國主庇佑又怎麼樣?我偷偷去寧安王府,然後把母親搶過來,他們再厲害難道還能有我厲害不成?”
這話月雲朝說的是十分狂妄自大了,因為火焰藍的強大力量,月雲朝總是不怎麼把旁人放在眼中的,即便是對上仙靈境巔峰,火焰藍的特別總是能讓她立於不敗之地。
因此她難免會有些恃才傲物。
“我很厲害的,把母親搶過來,你父親……呸……他都不配當你的父親,他再氣惱也不能怎麼樣,人都到我月氏王族了,他難不成腦子糊塗的還能舉兵攻過來?”
“就算他一時確實是腦子進水糊塗了想舉兵攻過來,靈蒼國主也不可能會同意。”
“怎麼樣?考慮一下?作為我的王女夫,你的母親就是我的母親,我們去接母親過來。”月雲朝蠢蠢欲動,說的好像吃飯喝水那麼簡單。
時怨心動了,沉寂的心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跳動的劇烈。
“好。”他聽見自己道。
“好!那我們現在就出發。”月雲朝半點也不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