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
“殿下……”
時怨經久不變的面上愣住,他一時語塞,低垂下眸子,“殿下不必如此。”
“時怨是不喜歡我?”月雲朝追問。
“沒有。”時怨下意識反駁。
月雲朝瞬間樂了,“那就是喜歡了。”
“殿下……”時怨嘆無奈息。
月雲朝收斂笑意,正緊了幾分神色,“時怨,本殿下是認真的。”
“只要你願意,爹爹那邊自有我來解決,你不用有任何的顧慮。”
時怨望著月雲朝,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望著她,叫人看不懂裡面的情緒,良久,他輕嘆一聲開口,“好。”
“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我會去同爹爹說,會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月雲朝一錘定音,言笑晏晏,神色張揚明媚猶如一隻花蝴蝶,任誰都能瞧的出來她此刻的歡喜雀躍。
月雲朝走後,時怨猶坐在那方小桌良久,低眸似在沉思,欣長的身形直到被燭火搖曳的光拉的越來越長,直到滿桌菜餚再無餘溫。
時怨才有動作。
“呵。”他輕笑一聲。
沉寂的屋中,時怨面上那一派溫和之意蕩然無存。
“世子殿下,那月雲朝看來是喜歡上殿下了。”身旁的玄衣低聲說道。
“喜歡?”時怨低喃。
他面上不帶笑時就顯得有些涼薄,雖無甚譏誚表情,平淡陳述出來的話偏生就是帶著股子譏誚冷嘲熱諷之味。
他不多說甚麼,只這麼兩個字就叫人看不出分毫會是甚麼良善可欺之輩。
自幼為質,受盡欺凌,因容貌緣故又被王族貴女覬覦羞辱。
身為廢人,無力自保,因此他對這些所謂的“喜歡”簡直是深惡痛疾。
玄衣自知自家殿下最厭惡旁人說喜歡,今日那月氏王女簡直就是在殿下的雷點上蹦噠,如果不是因為殿下蓄意接近有求於人,殿下絕不會容忍她至此。
玄衣默契轉移了話題。
“靈蒼國那邊今日情況愈發嚴重,國主病危,幾位皇子爭端不斷,後宮妃嬪紛爭雲起,太子被暗殺於寢宮之中,國主聞言當場吐血,至今還在昏迷中。”玄衣井井有條的敘述著遠在千里之外靈蒼國內部動盪。
時怨面上漠然,彷彿在聽著無關緊要的事。
殘月——
回宮的路上,月雲朝頗有閒情的同身旁冷冰冰的玉樹閒聊,話題無外乎就是時怨。
月雲朝:“玉樹啊你覺得時怨這個人怎麼樣?”
玉樹沉默:“沒有靈脈,廢人一個,性格懦弱,不是良配。”
月雲朝:……
行,這天是聊不下去的!
月雲朝更喜歡芝蘭一點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救命啊!救命!——”
尖銳刺耳的驚恐聲響徹雲霄,從宮牆的盡頭踉踉蹌蹌的狂奔來一個蓬頭垢面的宮女,身後緊跟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月雲朝滯住腳步,抬眼望去。那宮女看見前方有人如同瞧著了救世主,頹喪狼狽的臉龐瞬間綻放出極其強烈的光芒,她跑的近些兩人才瞧見她身後跟著的是甚麼。
更準確的來說那是一具屍體,衣衫襤褸,面色慘白青黑髮紫,一隻眼珠子空洞洞的,血液淅淅瀝瀝的流。
在月光下,幾人眼睜睜看著一朵黑紫色的帶著瀲華色澤的月形花朵徒然從她空洞洞的眼眶中野蠻生長出來。
不只是眼眶,她幾乎渾身上下里裡外外都生長著那妖異花朵,同手同腳,動作扭曲怪異的追逐著,神色空洞面無表情,整個身軀呈現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
月雲朝目光盯著那些詭異的花,不過瞬間就想到這應該就是那突然出現的殘月腐了。
滿身滿心恐怖的宮女在極致的求生意識下在被那殘月腐侵食入股的人抓到的前一秒猛的拔高了速度,一時之間竟是與身後之人拉開了些距離。
不過也只是一瞬。
那恐怖的猶如行屍走肉的人動作也極快,很快的那雙慘白如斯的手指就要碰到宮女到後腦勺。
似是感覺到了危機,宮女竟是在慌不擇路中腳下一崴撲倒在地。
噗通——
救命!
救命!救命!
宮女瞳孔地震,滿心的恐懼攀爬在她的心口。
她眼睜睜看著那詭異的“人”利爪如疾風般刺向她的面門。
咫尺之間。
“嗖——”
一隻冰藍色的長箭迎著破空聲,一箭破雲霄,力度之大將那詭異的“人”徑直定與宮牆之間。
迎著微弱月光,渾身冷汗淋漓,前一刻還徘徊在生死之間的宮女猶如見到了天神下凡。
天神容顏清冷,銀髮翻飛間一雙淺色雙瞳像極了藍色剔透的琉璃。
“大王女殿下……”
宮女淚眼婆娑間認出來了來人。
“殿下小心。”玉樹警惕的目光一刻也不離開那被釘在牆上之人。
宮女踉蹌著爬起來驚恐大喊。
“殿下當心,被殘月腐控制的人是殺不死的。”
那被深深釘在牆上的人用她血肉模糊的手一下一下扯著深陷牆中的箭矢,看著極其瘦削的人三兩下就把箭矢拔下折成兩半。
僅剩的一隻眼睛毫無生機的直直盯著幾人,驟然狂奔而來。
玉樹甩出長鞭,鞭如走蛇,抽在那人脖頸兒上,將人抽出幾米之遠。
身軀砰然結結實實砸地,骨頭碎裂聲輕響可聞。
可那怪物抽搐兩下,她扭曲著四肢又爬了起來,不要命的繼續攻擊人。
玉樹用冰錐刺穿了她的四肢,刺穿了她的心臟,她依舊頑強的蠕動。
眾人第一次直面殘月腐,清晰可見的明白,被殘月腐控制的人確實殺不死。
準確的說這就是一個死人,只是因為殘月腐源源不斷吸收的靈力支撐著她的動作。
殘月腐在攻擊中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繁衍之速度恐怖如斯,殺不死,你就只能被一直耗著。
“殺不死……”玉樹眉心緊蹙。
月雲朝眼眸微眯。
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殘月腐身上。
在形容扭曲之人再次迎面而來,月雲朝嘴角微勾,手中一團灼灼烈焰燃燒,砸向那人身軀。
火焰瞬間席捲整個身軀,猶如一個火人扭曲著四肢,那些月狀花多很快的被燒成灰燼。
本以為要很難纏的玉樹:……
月雲朝眨眨眼:“植物嘛。”
“無論多厲害,總還是怕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