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魔物
“好,我們一起去。”
江問雪看到了仇飛煙眼中的不確定,就主動提出和她一起去。
山上靜悄悄的。
只有時不時的幾聲鳥鳴,以及風吹過草叢的聲音。
整體來看,山上潮溼,陰冷,挺嚇人的。
不過仇飛煙選的位置還不錯,位於一個小山頭上,周圍相對平坦,相對空曠。
周圍的環境如何並沒有影響到這裡。
仇飛煙走在前面,扛著野豬肉,江問雪跟在她身後。
路上有很多腐爛的葉子,形成相對鬆軟的土層,兩人踩在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進了林子裡,周圍的環境就變得昏暗,江問雪趁著環境陰暗,悄悄的牽上了仇飛煙的衣服。
仇飛煙的衣角擺動,她微微低頭,看到了牽著自己衣襬的那隻白皙修長的手,微微笑了笑,就當是他害怕了。
在陰暗的林子裡走了有一會兒,才依稀有了人煙。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仇飛煙總覺得這些人的臉上沒有生機,不僅僅是衣服灰撲撲的,他們的生命力也很暗沉。
見到穿的衣服破爛,卻不普通的仇飛煙和江問雪,那些人的眼神瞬間就變得警惕了起來。
估計是因為他們的生命力弱,所以反應也變得比較遲鈍。
看到外來人,他們想要把他們趕出去,但是反應卻慢了半拍。
在他們做出甚麼動作之前,仇飛煙預判了他們的行動。
她把手上的野豬肉扔到了地上。
“鄉親們,你們先別激動,我在山上獵了一隻野豬,想過來跟你們換些東西,並沒有甚麼惡意。”
話是這樣說的,但是鄉親們的緊張並沒有緩解。
“誰知道你們是人是鬼。”
一個枯瘦的老漢唾了一口,語氣不善。
“我們真的是人啊,只是最近得罪了些人,逃命逃到了這裡。”
來人家這裡討東西,語氣自然要好些。
江問雪站在仇飛煙身後,看著她與鄉親解釋時認真的模樣,有種別樣的幸福的感覺。
這是師姐為了他們兩個人的生活而努力。
時間不知道是在甚麼時候溜走的,太陽落山落的很快。
因著這一會兒的爭論,天色昏暗了下去,太陽慢慢的被山遮住了半個頭。
原本圍繞在周圍的婦人們都離開了,仇飛煙他們身邊圍著的只剩下了相對強壯的漢子。
雖然這些漢子們的相對於這裡的婦人還算是強壯,但是大多也就和仇飛煙差不多高,頭髮毛躁,佝僂著背,都很滄桑。
江問雪原本還在仇飛煙的身後暗自竊喜,太陽越落他就越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他悄悄的解開了靈力,瞬間就看到了籠罩在這個村子上面的陣法。
靈力除了與世界誕生時共存的那些,還有很多都變成了人的生命力。
隨著飛昇的人數越來越多,飄散的靈力就越來越少。
但是凡間的靈力濃度不低,主要是因為凡間的人多,人越多生命力越多,靈力也就越多。
而眼前村莊裡的人的生命力顯然以一個緩慢的速度流失。
擺陣的人顯然是不打算讓這些村民快速死去,他們想要一個持久的靈力供應,吊著這些村民一口氣,不讓他們死,但也不讓他們過得舒坦。
太陽越來越低,越來越遠,這個陣法吸收的速度越來越快,身後那黑漆漆如同黑洞的山林還有著莫名的魔力波動。
怪不得這些人那麼警惕。
“老鄉,我們真的沒有惡意。”
仇飛煙沒有靈力,所以感知不如江問雪那麼靈敏,她還在那裡費著口水和老鄉談判。
只不過,她突然看見,原本看起來很兇狠的老鄉,瞬間就驚恐了起來。
她順著老鄉的目光看過去,是一個佝僂著腰的老婆婆,她手裡拎著一個籮筐。
“買肉嗎?買肉嗎?我兒子在山上抓的野豬。”
仇飛煙看不到她的臉,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老婆婆絕對不是甚麼正常人。
“魔物。”
江問雪看到了這老婆婆身上未解的怨氣。
劍鞘裡的追塵蠢蠢欲動,江問雪硬是把它的衝動壓了下去。
“愁月,我的位置有魔物,你快來。”
他還不能暴露,如果暴露了,他就沒有理由待在仇飛煙身邊了。
愁月還在療著傷,聽到江問雪的傳音也不管甚麼傷不傷的了,只知道仇飛煙在他身邊,絕對不能有事。
仇飛煙看著這老婆婆,一不小心就要對上她那雙空洞的眼睛。
一雙枯黃卻寬大的手捂住了她的眼。
“別和她對視,被她盯上就完了。”
是一個小夥子,剛剛還跟在攔著他們的大爺身後。
他反應很快,一看到仇飛煙要和那老婆婆對視上,就遮住了她的眼。
“謝謝你。”
仇飛煙低下了頭,不在看那裡,那小夥子也放下了手。
“沒事。”
兩句話的時間,周圍掀起了血紅色的風,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男人緩緩落地,揮手間,那老婆婆就猙獰著化成了灰。
這一切都太快,周圍的人都沒反應過來,仇飛煙也是。
等那老婆婆消失的時候,她才抬頭看向了那張臉,臉色蒼白,但嘴唇卻殷紅,睫毛很長,眼圈周圍也泛著淡淡的紅。
她沒文化,想不到甚麼好詞去形容他的長相,只覺得他像一幅色彩鮮明的一般。
江問雪見仇飛煙看著愁月那張臉呆住了,心情瞬間就不美好了。
“弄好了就離開吧。”
聽到江問雪的聲音,愁月有些不爽的看了他一眼。
想到自己的身體,他還是不打算久留。
只是……
他看了看天空,這陣法真讓人不舒服。
於是一揮衣袖,這陣法變被解開了。
籠罩在村莊上無形的壓力瞬間就沒了。
村民們意識到這人是來救他們的,趕忙跪在地上對他磕頭。
雖然他們清晰的看到,這人身周的靈力是黑紅色的,明顯不是正常靈力的眼神。
可是那又能如何呢,村民需要的是救他們的人,根本不在意解救他們的人是魔還是神。
在意是魔還是神的,只有魔和神本身。
仇飛煙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誰的時候,她也顧不得甚麼野豬甚麼身上髒不髒的了。
她趕緊往他身邊跑,希望可以抓住他。
那人低垂著眸,對上了仇飛煙渴求的眼,似有動容。
江問雪的心臟砰砰砰的跳著,他緊緊攥住的拳頭都出了汗。
還好,愁月離開了。
他並沒有給仇飛煙抓住他的機會。
在仇飛煙觸碰到他的衣角的瞬間,他離開了。
仇飛煙撲了個空,眼神中滿是失落。
因著這事,那些村民對仇飛煙的態度也變了。
剛剛還牴觸他們的老頭主動跟他們說話。
“抱歉,我們剛剛不是有意為難你們,主要是最近山裡不太平,甚麼妖魔鬼怪都出來了,我們實在是害怕你們是偽裝的魔物。”
仇飛煙知道凡人的難處。
就憑剛剛有個年輕人主動幫她,怕他被魔物迷住眼她也能猜到村子裡的人肯定不是甚麼惡人。
“沒事,我們主要是想跟你們換點東西,你們的難處我們也能理解。”
仇飛煙把對剛剛那個漂亮男人的心思跑到腦後,專心和這些人說話。
不知怎的,後面的林子裡突然出現了一陣騷動。
像是撕咬的聲音。
光聽著就很滲人。
那老頭有些無奈的苦笑著,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看。
“你看,這林子裡不知道又有甚麼東西打起來了,你們跟我來我家吧,我是村長。大家也都回家去吧,天亮之前有人敲門千萬不要應啊。”
“好。”
仇飛煙應了一聲。
周圍的人聽到村長的話也都陸陸續續散開了。
現在剩下的就只有村長,剛剛的那個年輕人,還有仇飛煙二人。
村長年紀看著就很大了,拄著個柺杖,佝僂著腰,走路腿都發顫。
那年輕人長得很是樸實,就是一個老實的莊稼漢的形象。
應該是村長家裡的人,因為他一直跟在村長身後。
仇飛煙扛著野豬肉,跟著他們。
遠處的九重天之上,一個穿著白色衣服正在打坐的仙風道骨的女修猛的睜開了眼。
“可惡的魔物,竟敢破我的陣法!”
她擰著眉頭,語氣不善。
“害,那麼多人呢,再設一個就是。我不信就那幾個魔物,能破了我們所有的陣法。”
——
晚上的村莊很是寂靜,周圍的房子裡面沒有一絲絲的光亮。
仇飛煙好奇的四處打量著。
村長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疑惑。
“最近魔物肆虐,大家都不敢留燈,怕被魔物盯上。”
“原來是這樣。”
仇飛煙喃喃道。
來到村長家,村長家裡還留了點燈。
屋子裡面圍坐了一群小孩,看著面前的窩窩頭一點鹹菜正留著口水。
仇飛煙猜測,應該是她的到來影響到了他們吃飯。
“坐下吃點吧。”
村長推開了兩個小個子小孩,多空出來兩個位置,顯然是要招待仇飛煙他們。
“不了不了,我們就是想跟您換點被子衣服啥的。”
不過現在環視一週,仇飛煙覺得他們可能沒有。
桌子上的那幾個窩窩頭,感覺都不夠幾個孩子一人一個的,她能吃嗎?她又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