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小姐
“謝謝你。”
多虧了林日,仇飛煙的體溫回升,意識也漸漸的清醒,她真誠的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害,這有甚麼。”
看著仇飛煙那雙流露著感激之情的眼,林日憨笑著撓了撓頭。
“不過,要是你能多理理我就好了。”
他趁熱打鐵,想讓仇飛煙和他親近一些。
畢竟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他也就只能和仇飛煙一個人聊天解悶。
“嗯。”
仇飛煙應了下來,雖然但是,她對交朋友這種事確實是沒有甚麼經驗的。
隨著他們一步一步的走著,時間也一點一點的流逝著,天色昏沉了下來。
“呼……”
林日喘著粗氣,扶著膝蓋歇息著。
仇飛煙的臉色也有些蒼白。
“就是這裡了。”
仇飛煙看著四周來來往往的穿著不同式樣的白色衣服的外門弟子,對林日說。
修仙者一般不用吃東西,有辟穀丹,但是丹藥比較貴,需要靈石來換。
就算林日是凡間的富家子弟,但是他依舊買不了丹藥。
因為凡間的流通貨幣是銅錢和金銀,在這裡不適用。
周圍來來往往已經有很多的外門弟子過來了。
他們之中很多都說凡間的有錢人家的孩子,花了大價錢才到了雲隱宗,即使這樣,也只能做一個外門弟子。
這批人來的時候測過靈根。
所以留下的都是有靈根的,沒有靈根的人都被遣回了。
也就是說,有很多家裡付出很大代價的人,最終沒有留下來。
至於仇飛煙,她一個一窮二白的小乞丐是怎麼上山的?
她是被一個仙人帶上來的,靈根甚麼的,都沒測,有沒有她也不知道。
還記得,那時候的她蜷縮在雪地裡,沒有庇身之所,是一個看不見容貌的仙人,把她帶到了雲隱山山上,放在了一個山頭,之後別人告訴她,她現在是雲隱山的外門弟子。
生活就這麼平淡的繼續著。
但是那仙人是誰,她不知道。只能依稀的回憶起,那板正的身形,以及骨節分明的手指。
估計是因為修仙界的人品德都比較高尚,所以做好事都不留名。她以後也要做這種人。
“哎呀,不行不行,香死我了,你別發呆了,我們快去吃飯。”
一邊的林日喘了會氣兒一歇,就迫不及待的要去吃飯了。
“嗯。”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仇飛煙把所有東西都拋到腦後,跟著林日去排隊。
分發飯盒的是一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女修。
她素指纖纖,眉眼彎彎,美的不像個普通人。
仇飛煙領飯盒的時候都看呆了。
那女仙笑著回了她一個眼神,惹得她有些羞赧的別過去了頭。
“前面的人幹甚麼呢,怎麼那麼慢。”
幹了一天的活了,大家的心情都很差,尤其是那些富家子弟們,從小就沒吃過甚麼苦,到這裡沒兩天就被給了好幾個個下馬威。
被身後的人的聲音驚的回神,仇飛煙趕緊接過面前的飯盒就到一邊躲著了。
或許是當乞丐的年數太多了,讓她面對這麼一個乾淨,親和的女孩,她有著說不出的自卑和羨慕。
就連伸手去接食物,她都是小心翼翼,不敢露出太多的手,因為她的手是又髒又黑,佈滿傷痕的。
仇飛煙拿著食物無神的走著,她的腦子嗡嗡的響著,離開的腳步虛浮,說不出甚麼感覺,就是覺得自己不是自己了。
“唉,謝謝,謝謝。”
站在仇飛煙身後的林日接過食物後,道謝的聲音很大。
是那種不正常的大。
仇飛煙看向了他。
發現他也很不正常,明明那麼冷的天,他們也沒有靈氣御體,臉卻那麼紅。
再仔細一看,大多接過食物的年輕男子臉都有些紅。
估計是春心萌動了吧。要是她是男的,見到那麼美好的女修,也會心動。
雖然現在內心就已經很不平靜了。
仇飛煙有些呆滯的站在原地。
那件漂亮厚實的大氅幫她擋掉了很多的寒氣,手中的飯盒也暖乎乎的。
這很舒適,卻又讓她很不安。
她喜歡這種生活,不敢想如果過幾天,要是過不了這種生活,她該怎麼辦。
“那個,走吧走吧。”
轉身走過來的林日還未消小男人的羞澀,就連和仇飛煙說話,神也不再此。
“嗯。”
要走到哪裡仇飛煙不知道,她就跟在他後面。
兩人最後在一塊大石頭的邊上坐著。
飯盒裡的食物很豐盛,比她在外面流浪時吃的好太多了。
而且,裡面還有著很充沛的靈氣。
百草園就在這附近,裡面種了很多靈草靈植,估計飯盒裡的食物就是百草園出品的。
仇飛煙記不得自己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流浪的了,只是隱隱約約記得小時候保護自己的人,也是一個修士。
她很強大,但是被很多穿著白色,紅色,綠色……的修士服的人給殺死了。
自她死後,仇飛煙就開始流浪。
然後就一直到現在,被一個仙人撿到雲隱宗。
“喂,你怎麼來這裡的啊?我家人花了大價錢把我送過來的,看著你這窮酸樣,也不像是家裡有錢的啊。”
林日囫圇的吞著食物,口齒還有些不清晰。他並沒有對這個食物有甚麼特別的感情。
“被一個仙人撿來的。”
仇飛煙低著頭,感受著飯盒中食物充沛的靈力。
腦子裡卻不禁浮現了那場快要了她的命的那場大雪。
她躺在雪地裡,穿著破爛的衣裳,如同走馬燈般,回顧了自己的一生。
冷了一會兒,她竟然感受到了暖意。
聽有經驗的老乞丐說,如果一個人冷到一定程度感受到溫暖的話,那就說明她快死了。
仇飛煙微扯著那張痛的發顫的臉笑著,準備迎接死亡。
可惜,天不遂人願。
她這痛苦的一生終究沒有在此結束。
一支路過的修仙者隊伍路過這裡,剛好看到了躺在雪地裡的她。
意識模糊的她聽到了仙人們的爭吵,一個仙人力排眾議把她帶到了雲隱山的一座山頭,她沒死成。
但是她至今不知道那仙人長甚麼樣。
“慕容姐姐,慕容姐姐——”
安靜的環境被少女的喧笑打破。
和所有人的反應一樣,仇飛煙和林日都看了過去。
那是一個身著流雲紋法衣的女修,她很漂亮,雖然穿著白色的衣服,但是整個人依舊泛著淡淡的粉,像一顆小葡萄。
仇飛煙的神又被吸引過去了。
“他們雲隱山不是以劍道著稱嗎?怎麼那麼多漂亮的女修”
林日的眼都看直了,他肘擊著仇飛煙,和她分享。
他這麼一肘,仇飛煙回了神。
她手裡的飯盒晃晃晃,裡面的肉從這頭掉到那頭,又從那頭翻到這頭。
看著搖擺的肉,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努力的穩住身形生怕它掉在地上。
可是林日一個健康的大小子力氣太大了,她本來就營養不良,在他的肘擊下,她肯定是穩不住的。
終於,一向不善言辭,不愛主動開口的仇飛煙怒了。
“你別碰我!我的肉快掉了!”
她這麼一吼,沒控制住音量。
包括剛來的那個可愛的女修在內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還沒有接受過那麼多目光的仇飛煙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乾脆裝死,她低著頭,護住自己的飯盒。
換個角度繼續吃飯,希望能以此躲避大家的目光。
周圍的人看了看林日,又看了看仇飛煙,覺得這兩人肯定有問題,看著兩人笑著起鬨。
林日的臉唰一下就紅了,像是熟了一樣。
就連慕容瑾和剛來的那個女修,都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們。
只是,當慕容瑾無意中看到仇飛煙身上披著的大氅時,她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僵硬了起來。
關係好的兩個人看到這種值得八卦的事情的時候,總會和好朋友互換一下眼神。
“慕容姐姐,你怎麼了?”
那靈動的少女很不解,眨巴著眼睛看著面前不是很對勁的慕容瑾,怎麼她就是看了一眼那個女孩,就變得那麼奇怪了?
為了搞清楚,她也歪著頭看向了那邊。
那女孩髒兮兮的,並沒有多好看,只是五官很凌厲,骨瘦如柴卻顯得很有力,一看就是當劍修的料子。
目光緩緩下移,她看到了那女孩的衣服。白色的素氅裡面是非常單薄的破爛的衣服,很不適配。
她越看這個素氅越覺得不對勁。
直到看到了上面印著的一個“雪”字,才發覺,這應該是江問雪的衣服。
這女孩遠比慕容瑾要伶俐,心裡有甚麼事全都說出來了。
“喂,你誰啊?你怎麼穿著問雪劍尊的衣服”
她一個快步越到仇飛煙面前,語氣不善的問。
仇飛煙就當她不是和自己說話,不敢理她,繼續低頭吃著手裡的飯。
當乞丐那麼多年,她敏銳的能感覺到一些來者不善的人。
遇到這種情況,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你只要選擇沉默就可以了。
但是總有不依不饒的人。
面前的這個女孩好像也是這樣。
仇飛煙剛剛的經驗一掃而空,轉而被煩躁取代。
“你是啞巴嗎?吃甚麼吃!”
許茵茵還從來沒有見過仇飛煙這種人,她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周邊的外門弟子內門弟子,都被這邊的爭吵聲給吸引住了。
“這新來的真可憐,竟然被許大小姐給注意到了。”
“嘖嘖嘖,少說話,看好戲看好戲。”
三三兩兩的路過的人都駐足在周圍,動作很一致的往他們這邊看。
“這外門弟子很拽啊,她竟然無視許大小姐”
“害,真是想不明白,許大小姐是許長老的女兒,她這麼就給得罪了,不怕以後混不下去嗎?”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落在了許茵茵的耳朵裡面,莫名的給她增添了幾分自信。
她看向仇飛煙時,昂著腦袋,像一隻勝利的小孔雀。
“喂,聽到了沒?”
本來以為仇飛煙會回應他,結果沒想到,仇飛煙還是裝作聽不見的樣子,頭也不抬。
仇飛煙怕壞了,她最怕自己被人盯上。
對於她們這種小乞丐來說,被被注意到的越少越好。
仇飛煙心裡酸脹,常年的流浪已經教會了她如何快速減少存在感了,她只想躲躲躲,等這個小姐煩悶了離開了就好。
不過她真的很煩躁,這小姐是怎麼注意到了她的啊心裡是這樣想的,但是她一點也不敢流露,只能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