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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②⑦ 劫船

2026-05-02 作者:子瓊

第159章 ②⑦ 劫船

李靈厭注意到嶽千檀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 連忙將外套脫下披在她身上。

男士衝鋒衣對她而言太寬大,直垂到大腿,李靈厭低頭整理了一下, 又將拉鍊拉到頂,嶽千檀的脖子和下巴就全掩在了黑色的衣領之下。

見她被捂了個嚴實,細膩白皙的面板也大半被遮在了他的外套下,他那顆揪住的心終於被稍撫平了一些。

其實在發現嶽千檀失蹤後, 他的第一反應的確是想跳進海里找她,但最後他壓住了這份衝動。

安全繩是被齊深割斷的, 嶽千檀的失蹤必然與齊家脫不了干係, 齊家的目的並非殺死嶽千檀, 李靈厭明白他不能自亂陣腳,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他握住她微涼的手,輕輕摩挲她的掌心, 他知道齊家想做甚麼, 也知道一晚上的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所以再見到嶽千檀後, 他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些不好的聯想,但他不敢問,他怕那些問題會對她造成二次傷害, 他只能偷偷地打量她, 好在她衣衫整齊、行動自如, 並沒有受傷, 也沒有被人欺負的痕跡。

齊家人被李靈厭捆起來丟在了甲板上,嶽千檀被他牽著向上走,邊走他邊給她講昨晚發生的事。

“那些霧氣裡有東西。”

“甚麼東西?”

“不知道,”李靈厭搖頭, “崔歲安就是因為吸入了霧氣,才出現了認知汙染的症狀。”

在崔歲安表現出不正常的一面後,李靈厭就將她敲暈了,他守著崔歲安和曲寧,在客廳裡等到霧氣完全散去,那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隱隱有天亮的跡象,李靈厭也終於能暢通無阻地從客廳走到船尾。

他來到船尾,就發現齊深和徐芳芝都陷入了昏迷,徐芳芝明顯是被人打暈的,齊深則躺在旁邊睡著了。李靈厭把徐芳芝拖進船艙後,齊深也被他吵醒了。

嶽千檀皺眉:“你是說,他醒過來之後,甚麼都不知道?”

李靈厭點頭:“他說他的記憶就停留在發現海面上起霧了,能見度下降,之後就甚麼也不記得了。”

“是齊時忠控制了他的身體。”嶽千檀並不懷疑齊深是在撒謊,她原本就不覺得他會背叛她,所以在意識到是齊深割斷她的安全繩時,她非常吃驚,如今知道真相後,她先是鬆了口氣,隨後又更加凝重,這樣一來,事情就變得很麻煩。

“那齊深豈不是成定時炸彈了?”嶽千檀道,“齊深現在隨時都可能被齊家祖先操控,那他也隨時都可能給我們再來一次背刺,我們本來就人手有限,他現在反倒是個拖累。”

“也不能這麼說,”李靈厭遲疑道,“我其實有一些猜測。”

“甚麼?”

“齊時忠會突然獲得齊深身體的掌控權,也許和那些霧氣有關……也就是說,不起霧時,齊深是安全的。”

嶽千檀有些困惑,又有些恍然大悟:“所以是因為這樣,齊深昏迷之前最後的記憶,才是看到海上起霧了?”

“還有一個依據,”李靈厭繼續道,“崔歲安出現認知汙染的症狀,是因為吸入了霧氣,但吸入霧氣的人不止她一個,還有我和你,和那群齊家人,但我們這些人中,只有她變得不對勁兒了,我們和她最大的不同就是,我們都和龍骨有關。”

齊家和岳家人,都受到了龍骨的“詛咒”,李靈厭更是直接從龍骨中誕生出的意識,只有崔歲安和龍骨完全無關。

其實徐芳芝也和龍骨無關,但她昨晚早早就陷入了昏迷,所以並沒像崔歲安那樣。

李靈厭說出了自己的分析:“我覺得海上的霧氣很可能本身就與龍骨有關,所以同樣與龍骨有關的我們,可以免疫一些影響,但與龍骨有著最直接關聯的齊家祖先齊時忠,也很可能在霧氣的作用下,擁有了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直接掌控齊家人的身體。”

嶽千檀立馬想起來了:“我在長白山矩陣的時候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當時我和齊枝枝潛入我爸爸的帳篷偷日記,我們躲在櫃子裡,就看到了他被齊時忠操控著倒著行走。”

李靈厭“嗯”了一聲:“龍骨的發源地是長白山,也就是不鹹山,長白山矩陣本身也和龍骨有關。”

“那這裡的矩陣肯定也和龍骨有關,”嶽千檀喃喃道,“有甚麼關聯呢?”

她思索著,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如果說不鹹山是發源地,那就是來處,有來處,必然就有歸處……這片海域難道是歸處?

可怎麼算歸處呢?龍骨現在還下落不明呢,常笙公司和齊家都在找它,它又能歸到哪去?

嶽千檀又將自己昨晚的經歷告訴了李靈厭。

“不知道我們船底的那些東西到底是甚麼,”她一臉心有餘悸,“也不知道那個奇怪的女人為甚麼會跟著我上船,還是說我產生幻覺了?”

李靈厭沒馬上給出判斷:“這個待會兒再討論,我需要先看看相機裡的影片。”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上了甲板,太陽也完全升起。天光大亮,將漆黑的海水照得澄澈,海上的風依舊很大,水面被吹得波濤洶湧。

嶽千檀一抬頭,就看到在齊家遊艇前方一百米左右的位置,漂著他們的船,一根登山繩從那邊的甲板伸出,延申至了齊家的甲板上。

她很吃驚,因為這距離比她想象得要長太多了,人在上面移動,一不小心就會掉進海里。

她扭頭去看李靈厭,李靈厭語氣平靜:“不能再靠近了,齊家人會察覺到我的意圖。”

嶽千檀再一扭頭,就看到了一排排被捆成粽子的齊家人,她數了一下,一共十人,比昨晚坐在客廳的還多了幾個,她只認識齊旭揚、齊鴻遠和騷擾過她的齊駿。

她的目光落在齊駿身上後,心底立馬湧起怒意。

她一扯李靈厭的胳膊,指著齊駿氣哼哼地告狀:“就是他,昨晚上在我洗澡的時候闖到我的臥室,要不是我洗完澡之後裹了浴巾,就要被他看光了!他還逼我叫他哥哥!特別不要臉!”

李靈厭臉上本來就沒甚麼表情,又戴著一副黑口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時,顯得殺氣十足,也不知道是真生氣了,還是他本來就長那個樣子。

此時的齊駿看起來非常狼狽,他的額頭上有一個紅腫的大包,是昨晚被嶽千檀用碗砸出來的,睡衣被扯得歪在身上,拖鞋還滑脫得套住了腳腕,衣衫襤褸、邋里邋遢,這會兒突然被點名,他一激靈,猛地蜷縮,恨不得能躲進地板裡。

“我沒逼她叫我哥哥,而且本來也不是我的意思,”他連忙解釋,“是叔叔們讓我去的!”

李靈厭又看向了齊旭揚和齊鴻遠,齊鴻遠的表情很不自然,額頭上還冒出了冷汗。

齊旭揚乾笑道:“小檀是我女兒,我給她挑的都是齊家最帥氣優秀的孩子,而且你看我們也沒強迫她。”

“別在那兒道貌岸然了!”嶽千檀罵道,“誰是你女兒了!我媽都不要你了!我也不認你這個爹!”

齊旭揚看起來小心翼翼的,也沒反駁她,更沒露出昨晚那種勝券在握的陰森笑容;齊鴻遠更是一聲不吭,老實得不行。

嶽千檀突然意識到,這群齊家人似乎非常忌憚李靈厭,那種謹慎很詭異,似乎並不是因為他們現在正處於下風,反而像是一種剋制不住的,生理性的不適。

她又想起自己最初在長白山,接觸齊家人時,他t們就表現出了明顯的、對李靈厭的慎重,她那時還以為李靈厭有多可怕呢,現在想來,她突然醒悟,齊家人早就知道李靈厭的真實身份,他們對於李靈厭的態度,必然源自於他們對龍骨的恐懼。

或許也並不能稱作恐懼,它更像是某種不敢直接流露而出的怨恨,或者說是忌恨。

齊家嚮往龍骨的能力,卻無法真正去掌控、擁有,所以他們對李靈厭既有忌憚,又有妒忌。

李靈厭進了駕駛室,將齊家的遊艇又向他們的船靠近了,待到兩條船緊挨在一起後,他將之前掛在船上的登山繩取下來,又在兩條船之間搭上擋板,這樣就可以更安全輕鬆地在兩船間來回移動。

嶽千檀迫不及待地回到他們的船上,衝進船艙去看其他人的情況。

徐芳芝已經醒了,她皺眉揉著脖子,一副沒睡好的模樣;崔歲安躺在沙發上,睡得直打呼嚕;曲寧蜷縮在魚缸裡,好奇地看著嶽千檀;齊深則躺在地上,身上還蓋了長白床單,那床單從頭蒙到腳,打眼望去,跟停了具屍體似的。

嶽千檀被嚇了一跳,心臟突突跳著,腳步都頓住了,齊深也是在這時猛地驚醒,她就看到一張人臉的輪廓從白床單下凸起,迅速頂了出來,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驚恐地往後退了兩步。

齊深一坐起身,就看到嶽千檀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面色大變,驚叫道:“我又斷片了兒了!”

他用陌生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雙手,很是驚恐:“我不會又幹了甚麼缺德的事兒吧?”

“是我把你敲暈的,”李靈厭從嶽千檀身後走出來,語氣無奈,“你甚麼也沒幹。”

齊深身上有齊時忠的意識,他和嶽千檀一樣,跟齊家安排過來的人形監控沒有區別,李靈厭要悄悄潛上齊家的船,必然不能讓齊深知道,他就很乾脆地把齊深給敲暈了,而且為了防止齊深昏迷後,齊時忠能從他身體的其他部位窺探到外界,李靈厭就又找了長白床單將他全身矇住。

幾人吵鬧間,崔歲安也睜開了眼,她翻了個身,睡眼朦朧地看著面前幾個人,臉上是還沒完全清醒的不耐煩之色。

嶽千檀湊過去,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問道:“你怎麼樣了?還覺得自己長鰓了嗎?”

崔歲安茫然地“啊”了一聲,她撐著沙發坐起來,下意識問道:“甚麼鰓?”

話一問出口,她就突然瞪大眼睛,臉上也出現了驚惶之色,顯然是想起了昨晚的事。

她迅速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又小心翼翼地瞅了李靈厭的脖子一眼,這才道:“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昨天晚上突然就覺得自己應該長魚鰓才對……我、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徐芳芝的說辭和齊深差不多,她說她看到嶽千檀鑽進海里後,就一直盯著水面,等著接應她,等著等著,海上就起霧了,她正想囑咐齊深小心點兒,還沒轉頭,就覺得後頸被人猛敲了一下。

徐芳芝一邊說著這些,一邊扭動脖子,語氣幽怨道:“我好像落枕了。”

齊深無地自容,只能羞愧地低下頭:“我真不知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因為怕齊家那邊出現別的狀況,他們並沒在自己的船上停留太久,就集體上了齊家的船,齊深主動留下來照顧曲寧,順便給他們做頓早飯。

崔歲安上了齊家的船後,就開始在甲板上閒逛,昨晚她跟得了失心瘋似的,一覺睡醒後不僅全好了,還甚麼不適感都沒有,是他們這群人裡最有精神的一個。

她好奇地東瞅瞅,西悄悄,最後指著齊家人的鼻子道:“他們就是一群學人精,連船的型號都跟咱們一模一樣!”

徐芳芝也在四處看,她還跑到駕駛室裡,嘗試著操作了一番,回來就跟嶽千檀道:“我的建議是我們直接轉移陣地,之後的行程都用齊家這條船。”

嶽千檀有些猶豫,問道:“我們的船是出問題了嗎?”

徐芳芝點頭:“昨晚卡在螺旋槳裡的東西似乎消失了,船可以正常移動了,但不太順暢,所有操作的反應都變慢了。”

她想了想,用了一個比較奇怪的描述:“感覺像是船的所有零件裡都被灌注了粘液,每次操作,手感都是緩慢滯怠的。”

嶽千檀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立即想起昨晚在船底看到的那些畫面,那些奇怪的人首魚身的東西,似乎正是從他們的船裡鑽出來的……也就是說,那些所謂的灌注在船體零件之中的“粘液”,很可能就是正遊動在船體中的怪人。

可船體的零件之間才有多大的縫隙呀?裡面怎麼可能塞得下人呢?那些東西,需要擠壓拉伸到何種扭曲怪異的姿態,才可能躲在船體裡?

這念頭一旦產生,嶽千檀就沒辦法再直視他們的船了。

“那我們就搬到齊家船上來吧,”她趕緊道,“反正這條船也已經被我們劫下來了。”

李靈厭卻皺起眉頭,他掃了一眼被捆住的齊家人,道:“他們人太多了,我們人手有限,如果昨晚的霧氣再出現,崔歲安會再次遭遇認知汙染;徐芳芝大機率會和她一樣;齊深也會變得很危險,就只剩下我們兩個,很可能會顧不過來。”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齊家人愣是來了十個,他們加上崔歲安和曲寧也才六個,曲寧需要人照顧,齊深還不頂用……

“要不這樣!”嶽千檀一拍巴掌,做出決定,“我們把要用的日用品和食物都轉移到齊家的船上,然後把齊家人趕去我們的船上,就留下幾個當人質!”

崔歲安叫嚷起來:“那麼麻煩幹嘛!都丟海里不就得了!反正都不是好人,死了一了百了,就當為民除害了!”

嶽千檀被她這句話嗆到了;齊深這會兒剛把早餐做好,正端著一盆熱騰騰的蔥油餅過來,他走到一半,就恰聽到了崔歲安的話,立馬也露出古怪的表情。

嶽千檀想起了自己不久之前慫恿齊深開車撞死他倆的爹的一幕,齊深顯然也跟她想到一塊去了。

嶽千檀一開始的確有過把這群齊家男人都丟海里淹死的想法,她覺得她實在算不上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沒辦法做到以德報怨、不計前嫌,齊家人一直虎視眈眈、不懷好意,她是恨不得他們能立即全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可真臨到頭了,她又實在邁不出那一步,不被逼到那個份兒上,她做不到親手殺人。

“把他們趕去我們的船上,然後把發動機拆了,任他們自生自滅。”

這種情況下,和丟進海里也沒區別了。

誰知她此言一出,齊鴻遠竟然笑了,他不是在對嶽千檀笑,而是在對齊深笑。

“齊深,”他笑道,“看到沒,岳家婦人之仁,你跟著這麼個小姑娘,討不到甚麼好果子吃的。”

嶽千檀看向齊鴻遠,她不明白他怎麼突然來了這麼一句?他剛剛一直很沉默,也明顯很懼怕李靈厭,怎麼看到齊深之後突然就說出這麼硬氣的話了?

難道是見到親兒子之後,血脈覺醒,想起自己是個大爹了嗎?

齊深很激動,他全身的每一寸骨頭都繃緊了,他用滿含警惕和敵意的眼神瞪著齊鴻遠,表情悲慟又失望:“爸,我真的不想再叫你爸,可你畢竟是我爸,我也畢竟是你養大的,我很想問你一句,在你眼裡,甚麼算婦人之仁?如果你覺得嶽千檀的做法叫婦人之仁,是值得被唾棄的,那我只能說,還好我早早地棄暗投明,沒有變得像你們一樣。”

齊鴻遠“呸”了一聲,罵道:“要不是你身上也有齊家的特質,你這副樣子,我都懷疑你是你娘在外面生的野種。”

齊家人向來表現得很有涵養,鮮少會臉紅脖子粗地說這種粗俗的話,嶽千檀覺得齊鴻遠大概是覺得自己死到臨頭了,想在嘴上逞能。

崔歲安幸災樂禍地笑道:“這就叫歹竹出好筍,還好沒跟著你們,要不然現在可就跟著你們一塊被綁成大粽子嘍!”

齊鴻遠沒搭理她。

嶽千檀也懶得吵架,她指了指齊旭揚和齊鴻遠:“這兩個留下作人質,其他人都趕到我們的船上去,我們動作快點兒,爭取在中午之前完成人員和物資的轉移。東北畢竟天黑的時間早,咱們需要在天黑前好好研究t一下昨晚的情況,想出應對的方式,時間緊迫!”

她說得坦蕩,沒有逼著齊家人,反正她的一舉一動都在齊家的監視之下,避開也沒用。

齊旭揚沉默著,不知道在思索甚麼;齊鴻遠也沒再開口;其他齊家人都低著頭,既不憤怒,也不求饒;被嶽千檀鑑定為蠢豬的齊駿同樣並未再說出出格的話……

嶽千檀的視線在一眾齊家人身上掃過,她突然就覺得很不安。

怎麼有點兒奇怪呢?

這群齊家人是不是有點兒太冷靜了?他們都死到臨頭了,為甚麼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就好像……他們並不覺得自己會死……

他們是知道甚麼嗎?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有紅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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