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全知全能
嶽千檀剛掀開被拱出來, 就見李靈厭已經關上了房門回過頭看她。
她抖了下肩,把身上的被抖掉後,不滿地抱怨道:“你幹嘛把我蒙被裡?”
李靈厭沒說話, 他沉默地看著嶽千檀,目光肆意地在她身上游走。
她披至肩的頭髮被蹭得凌亂,看起來毛茸茸的,因為與他長時間的接吻, 她的嘴唇被他吮得紅豔水潤,臉蛋也紅撲撲的, 似含著水汽的眼眸更是透著一種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嫵媚。
李靈厭心底不受控制地產生了一種強烈而陌生的情緒, 他不想讓這樣動人的她被任何人看見, 所以聽到敲門聲後, 下意識就用被將她蒙了起來。
這情緒來得洶湧,一下子衝上頭, 讓他變得有些不理智, 李靈厭自己都情不自禁地心驚,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將那份情緒壓下,露出溫柔的笑,語氣平和:“快去洗漱吧。”
“哦, 好。”
也不知道是因為嶽千檀太心大, 還是李靈厭掩飾得太好, 她沒有察覺出任何不對。
她現在還不好意思直接在李靈厭面前換衣服, 所以就先蹲在行李箱旁,將準備穿的衣服掏了出來,才衝進衛生間。
她洗漱的動作很快,再出來時已經穿戴整齊了。
白色的短袖外搭著一件修身的肉粉色防曬衣;垂感很強的白色闊腿運動褲, 襯得她的腰極細,腿極長。
嶽千檀很瘦,卻並不是那種缺乏鍛鍊的乾瘦,她的胳膊上有肌肉,被防曬衣的袖子一勒,就顯出一些隱隱的肉感。她的背挺而直,肩骨緊湊,鎖骨深凹,整個人有種修長的力量感,卻又不失柔軟的豐盈。
大概是因為天氣轉熱,她衣服的領口開得低,露出了大片的面板,那件內搭的短袖也是很薄的純棉布料,李靈厭只掃去一眼,就有些不敢多看了。
嶽千檀卻偏讓他看她,她t一臉幽怨地指著自己的脖子,那裡貼了一枚創可貼:“都怪你!別人肯定能看出來!”
那道創可貼下,自然是被昨晚的李靈厭咬出來的紅痕,一宿過去,紅痕愈發明顯了,嶽千檀心情太好了,都把這事兒給忘了,一照鏡子,嚇了一跳,只好趕緊找來創可貼貼上,但這創可貼又太顯眼,總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此時的嶽千檀已經把頭髮紮了起來,她比較怕麻煩,而且沒那麼心靈手巧,所以日常都是最簡單方便的髮型。
她的兩頰完全露出來後,臉蛋上的嬰兒肥也顯露無疑,不管怎麼看,這都還是一張稚氣未脫的臉。
李靈厭有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心虛慚愧的情緒,他默默牽住她的手,低聲道:“我們先去吃早飯吧。”
齊深做了一大鍋肉片疙瘩湯,一大群人烏泱泱地圍著飯桌吃。
崔老爺子本來是請了廚子的,但一來齊深要做給曲寧吃,二來齊深不想讓無關人員進入別墅,怕被他們撞見現在的曲寧,所以他死活攔著崔老爺子,不讓外人來,非要親自下廚。
吃到一半,李靈厭開始犯病了,他的身體越來越冷,寒氣以他為圓心向四周擴散,飯廳跟開了空調似的涼爽。
最先發現問題的是坐在李靈厭邊上的崔老爺子。
他大驚失色:“師父,您又偷喝氣泡水了?”
眾人的目光隨著崔老爺子這一聲,紛紛落在了李靈厭身上。
他以前在齊家酒樓當臨時工,也不是沒出現過這種症狀,所以齊深是見過的,不過他以前一直以為李靈厭身上有甚麼隱疾,現在才明白他原來是不能沾水。
崔歲安一邊咬著肉片,一邊好奇地偷瞄,黑漆漆的眼珠轉個不停,看起來倒很是幸災樂禍。
徐芳芝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對飯桌上的小插曲毫不在意。
嶽千檀心虛地埋頭猛吃,愣是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甚麼偷喝氣泡水的,李靈厭分明是被她親成這樣的!
……這是能說的嗎?
她低著頭,耳朵卻支稜著,她就聽到李靈厭氣定神閒地“嗯”了一聲,而後崔老爺子又開始痛心疾首地勸他:“師父,您也不能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呀!那氣泡水固然好喝,對你而言卻不是甚麼好東西!”
說著,他竟還轉頭來叫了嶽千檀一嗓子:“師母!您也勸勸師父!”
突然被點名的嶽千檀一個激靈,頭也猛地向上一抬,恰對上坐在對面的李靈厭,此時的他正單手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嶽千檀覺得她好像也是第一次,在光線充足的環境裡,如此清晰地觀察這個狀態的他。
他的面板變得格外蒼白,嘴唇卻並未失去血色,一雙眼睛更是格外漆黑,整個人看起來妖里妖氣的……嶽千檀盯著他久了,甚至莫名有些眩暈,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啊,嗯,”她硬著頭頭皮應承崔老爺子,對李靈厭道,“你看看你,也真是的!多大個人了,還偷吃不該吃的東西,下次不準了!”
李靈厭現在的樣子肯定是不好受的,他自己卻好像並不在意,望向嶽千檀時,眼底的笑意也更濃了。
“看情況吧,”他道,“有時候忍不住。”
崔老爺子炸了,嶽千檀也炸了。
這話在崔老爺子聽來,就像李靈厭拍著他的肩,語重心長地告訴他:“小崔啊,你師父我雖然一把年紀了,但其實是頭大饞豬。”
而這話在嶽千檀聽來,卻含著極強的暗示性,和撩撥的意味。
嶽千檀實在受不了,她恨不得揪起李靈厭的領子,大聲警告他,不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和她調情!
好歹人家崔老爺子也一大把年紀了,能不能不要把人家當成play中的一環,這戀愛談得也太沒素質了!
一頓飯吃得嶽千檀沒滋沒味兒的,崔老爺子還在那兒苦口婆心地勸,李靈厭不停地默默點頭,一副很老實地模樣,但仔細看,又覺得他很是敷衍。
齊深把曲寧託給了徐芳芝照顧,他本來是不放心的,但考慮到徐芳芝要跟他們一起上船,到了海上,他們幾個必須互相照應,倒不如從現在就開始磨合呢。
這次嶽千檀極為理所當然地坐到了李靈厭的副駕駛,崔老爺子本來也想跟著一塊上車,被齊深極有眼力見兒地拉到他車上去了,崔歲安似乎很喜歡湊熱鬧,也上了齊深的車。
為了防止又被凍得發燒,嶽千檀把李靈厭丟在車上的厚外套穿上了,然後有些不滿地瞪著李靈厭:“你以後不要那麼沒素質!”
“怎麼算沒素質?”李靈厭竟然還很莫名其妙。
嶽千檀覺得自己的左手被他抓了過去,緊接著手腕一涼,她再低頭看時,發現腕子上多了一塊表,是李靈厭送她的那件生日禮物。
錶盤被擦得鋥亮,但上面那道被摔出來的劃痕還在,嶽千檀看著,心臟不自覺抽痛了一下。
“從來沒見你戴過,”李靈厭輕聲道,“不喜歡嗎?”
“不是,”嶽千檀搖頭,“一開始是因為你騙我,我生你的氣,不想戴,後來是……捨不得。”
“那以後都戴著吧,”李靈厭道,“這是專門給你選的,防水,關鍵時候比手機有用。”
嶽千檀點了點頭,就看到李靈厭又把那枚山鬼花錢掏了出來,原本綁在上面的紅繩已經被嶽千檀剪斷了,李靈厭不知道甚麼時候又編了根新的。
他再次將紅繩纏到了嶽千檀手上,嶽千檀有些吃驚:“這個也給我?”
李靈厭“嗯”了一聲:“這是定情信物。”
嶽千檀有點兒不好意思:“我那時候是隨口一說。”
當時那個李靈厭看起來太嚇人了,她實在怕他對她怎麼樣,下意識就這樣胡說八道了。
李靈厭垂著視線,一邊手指靈活地繫繩子,一邊道:“它相信了。”
“那、那還挺好忽悠的。”嶽千檀撓了撓頭。
“不是好忽悠,是沒有不相信的理由,你在見它之前,才被我吻過,它看得出來,我還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你了,除了我愛上你了這一個原因,它再想不到其他。”
嶽千檀微微張嘴,表情有些呆滯:“所以那地窖裡的鬍子被嚇死了一堆,我那個親手開棺的祖先卻好好地活著,真和我有關啊。”
李靈厭點頭。
嶽千檀不禁沉默了,好半晌,李靈厭終於將繩子繫好,提醒道:“以後不要再剪了,不要把我送你的東西弄丟,我會傷心。”
“李靈厭,你說我當初如果沒有被蜚蛭咬,不去查探真相,我那個討厭的祖先是不是就直接死在當年了,那麼龍骨就不會因為我放過他,岳家女也不會受到詛咒。”
“這個假設不成立,”李靈厭毫不猶豫地否認了,“那一切都是既定發生的事實,你眼中的過去未來和因果關係,和龍骨認知的維度並不相同。”
“你覺得是因為你在未來被蜚蛭咬了,在夢中看到過去,和龍骨有了互動,才致使岳家遭遇詛咒;但在龍骨看來,這一切都是同時發生的,你再怎麼努力,也改變不了它眼中的世界,你明白嗎?”
“這麼說來……真就是全知全能啊……”
嶽千檀早就從齊枝枝那兒聽說過龍骨的特性,但再聽李靈厭這麼說,還是覺得心驚。
那完全是一種她作為碳基生命無法理解的生存方式。
可為甚麼都這麼全知全能了,它還要費盡心思地把自己變成人呢?當人就那麼好?
生老病死、認知侷限、懵懂混沌地碌碌一生,不管怎麼看都是當龍骨更自在吧?
李靈厭又取出了一件東西,是他親手做的那把黑曜石小刀,他將小刀掛回到了嶽千檀脖子上,突然問她:“你更喜歡它還是更喜歡我?”
嶽千檀“啊”了一聲,沒反應過來。
這莫名其妙地爭寵是為了哪般?
她和過去那個李靈厭也就只有一面之緣,而且那一眼還給她嚇得不輕,實在沒甚麼溫情可言。
一定要說的話,他穿長袍,戴金絲邊眼鏡的樣子還蠻帥的,比現在的李靈厭更有古風小生的感覺,但說白了他倆不還是共用的一張臉?
“千檀,”李靈厭抬眸看她,“回答我,我在吃醋。”
“你有病吧!”嶽千檀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趕緊開車,趕時間呢!”
李靈厭踩下了油門,嶽千檀就道:“以前那個你跟我都沒有過交集。”
李靈厭有些欲言又止,嶽千檀是真不知道他在犯甚麼病。
真有意思,她前男友的醋他不吃,他自己的醋倒是吃得莫名其妙。
路邊的街景不停倒退,這裡的道很平,向遠處看,就能看到樓房夾角里的海。
今天是陰天,海的顏t色也陰沉沉的,海面上起著薄霧,並沒有甚麼波瀾壯闊的感覺。
嶽千檀想起了甚麼,問李靈厭:“你愛喝氣泡水?”
李靈厭“嗯”了一聲。
“你以前偷偷喝過?”
“不算偷喝,”他道,“我想喝的時候又不需要躲著誰。”
嶽千檀又有了大腦的褶皺好像被瞬間撫平了的感覺,她一時很想反駁,一時又不知從哪開始反駁。
“那你喜歡喝哪種氣泡水?”
“哪種都喜歡,有氣泡就行。”
嶽千檀感慨道:“你看著可真不像一個老年人。”
“我本來也不是。”
“你實際活的年頭,不是和崔老爺子差不多嗎?”
李靈厭瞥她一眼:“他並不比我成熟穩重。”
行吧……
“你知不知道,”嶽千檀突然又道,“其實你昨晚說要抱著我睡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想睡我呢。”
結果居然甚麼都沒發生了,親嘴倒是親了個昏天黑地,但李靈厭除了抱她以外,甚至都沒怎麼摸她。
她這話估計還是太直白了,李靈厭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片刻後,他才有些猶豫地說道:“我還沒準備好。”
嶽千檀瞪大眼睛,用一種充滿質疑的眼神看著李靈厭。
這個回答著實太出乎她的預料了。
甚麼玩意兒還需要準備?她都沒矯情呢,他反而矜持上了?
“你是不是不行啊?”
這話在嶽千檀的認知裡是具有一定羞辱效果的,男性群體似乎普遍不能接受被質疑生育方面的能力。
古今中外,不同的文化體系,都預設著這一套價值觀,並世代相傳,令這種思想成了一種彷彿被根植進男性基因中的底層程式碼,雖然嶽千檀也不太能理解這是為甚麼,但她還是在此時說了出來,想起到一個埋汰李靈厭的效果。
李靈厭卻沒生氣,他甚至很鎮定:“再說吧。”
嶽千檀默默攪起了手指,有些糾結地想,總不會是真有點毛病吧?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本來想趕緊走劇情的,但實在有很多感情互動想寫,不寫總覺得缺了點啥,可能是前面劇情走得太多了,終於能寫談戀愛了,只覺身心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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