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①④ 四梁八柱
老婆婆的眼神讓嶽千檀有些不安, 那直勾勾望來的目光也莫名的陰森。
在對上她視線的那一刻,一切都好似沉浸到了某種異樣的氛圍裡,像一副老舊褪色的畫卷, 正一寸寸地向嶽千檀展開。
崔老爺子應該也察覺到了這份異樣,始終表現得熱情健談的他,難得沉默了。
嶽千檀倒出奇的鎮定,她見過的離奇事太多了, 不會輕易被唬住。
她只躊躇了一瞬,就上前幾步, 伸出手腕, 向老婆婆展示出了那枚山鬼花錢。
“我們是想問問這東西, 您認得嗎?”
老婆婆沒去看嶽千檀的手腕, 她的眼珠反而轉動過來,一下黏在了嶽千檀臉上, 彷彿是要用那雙尖銳的眼睛, 從她臉上挖出點兒甚麼。
片刻後,她招了招手, 示意嶽千檀再走近一些。
嶽千檀有些緊繃,但還是慢吞吞地又上前了幾步。
她很快就走到了那座“小佛堂”門口,穿堂風吹在她的側臉上, 又鑽進她脖子裡, 讓她極輕極輕地瑟縮了一下。
老婆婆彷彿毫無所覺, 她背後的椅子恰堵在那股穿堂風的風口上。
她重新彎腰坐下, 又抻長脖子,低頭細看嶽千檀的手腕,於是她的後腦勺就完全暴露在了嶽千檀眼裡。
老婆婆的頭髮已經徹底花白,白到在裡面找不到一根黑, 卻出奇的濃密,而在那片濃密裡,則有一顆白色的、圓圓的、小小的髮旋兒,正正好好地對著嶽千檀。
崔老爺子仍未說話;那位引他們進來的年輕女人也站到了角落,他們都在看著她,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又有風從側旁的“小佛堂”裡吹出,嶽千檀忍不住好奇地抬頭看去。
那間“小佛堂”其實並不小,她原以為那只是一道被裝飾成神龕的淺門,卻沒想到那張擺放著各式神像的供桌後,還有一大片空間,隱約可見幾根一人合抱的紅漆圓木大柱子林立著。
或許因為現在是白天,“佛堂”裡並未開燈,只點著紅燭,其內的整片天地就都氤氳在了紅彤彤的幽暗之中,像摺疊在另一個次元的世界,令人看不真切。
又有穿堂風迎面吹來,吹得嶽千檀眯起了眼睛,那風涼得出奇,她不禁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恍惚間,她竟覺得那“佛堂”的門並不是門,而是一張巨大的嘴,此刻那張嘴正高高鼓著,向她吐出涼颼颼的氣。
某種悠遠的樂曲聲從遠處飄來,絲絲縷縷地縈繞在空氣裡,嶽千檀努力想去聽,卻因為距離太遠,怎麼也聽不清,只能模糊地分辨出那聲音是從“佛堂”裡傳出的。
她正想再細看時,一隻冰冷乾瘦的枯手就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嚇得她一激靈。
她連忙收回視線,老婆婆仍維持著那個用後腦勺對著她的姿勢,極為認真地觀察著她手腕上的手鍊,但就在這時,老婆婆卻很突兀地問:“你在看甚麼?”
嶽千檀下意識就想回答,她也想順便問問那個聲音到底是甚麼,因為她總覺得那道樂曲聲很熟悉,她似乎在哪裡聽過。
可話剛到嘴邊,她又頓住了。
一個強烈的疑惑情緒從心底鑽出,她想,為甚麼呢?老婆婆明明沒有在看她,她明明是用後腦勺對著她的,她怎麼會知道她正在看著甚麼?
這念頭產生的瞬間,嶽千檀就記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那種久違的、全身戰慄的恐懼感也再次席捲而來。
老婆婆那片後腦勺上濃密的白髮隨風輕拂,像突然活了過來的、蠕動著的草,而正中央那顆小小的髮旋兒,那正對著她的渦旋,則不知何時變成了一隻圓瞪著的眼。
那隻眼沒有眼眶,也沒有眼睫,只有一隻光禿的眼球鑲嵌在後腦勺的毛髮中,宛若一顆晶瑩又帶著些彈性的寶石
那隻眼睛正盯著她!她一直在盯著她!
她根本沒有在看她手上的山鬼花錢,從她低下頭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一直在用後腦勺上的眼睛觀察她!
嶽千檀剋制不住地大聲尖叫,胳膊也猛地掄了起來,整個人迅速向後退,想將那攥著她手腕的手甩出去,可那隻乾枯的手就像鐵鉗般的牢固,彷彿手上的皮肉都已經不在了,只餘皮下的骨頭死死地禁錮著她。
她逃跑的動作太過劇烈,“砰”地一聲就將穩坐在她面前的老婆婆拖拽出去了好長一段,她自己也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可那圈在她腕上的手仍紋絲不動,焊死了般的緊實。
這樣一個看似枯瘦的老太太,卻有著非人的力量,那力量自骨骼之中誕生,似是將她整副身體都異化成了一道鎖鏈,牢牢束縛著嶽千檀。
嶽千檀奮力掙扎,她的身體在地上不停扭動,腳也用力蹬踹,想將那可怖的老太婆踹出去。
她常年練武,力氣比普通成年男人都大,可卻愣是擺脫不了。
嶽千檀尖叫著想求救,她知道崔老爺子和那個引他們進來的年輕女人就在一旁看著呢,雖然他倆不像是力氣很大的樣子,但好歹也能過來幫她一把。
可就在她抬頭的瞬間,她突然發現四周光影搖曳,她像一頭扎進了幽寂的山洞,視角也隨之變暗,暗成了一片陰鬱的紅。
血色的燭光劇烈抖動,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她不知何時已身處在了那間“佛堂”之中。
供桌在身前不遠處,其上的神像皆背對她而立。
唯一能出去的大門在供桌前更遠一些的地方,門外的光亮則遙遠得好似是從另一個世界投射而來的,怎麼也照不到她眼前。
老婆婆仍舊佝僂著,蹲在她身旁,鐵環般的手死死套在她的腕子上,那正對著她的後腦勺平靜無波,那隻圓瞪著的眼球不知何時竟又恢復成了發t旋兒的模樣,彷彿她此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嶽千檀徹底慌了神,她覺得自己的記憶好像出了問題,彷彿有許多水被人強行灌進了她的腦子裡,還咕嚕嚕地冒泡,她總覺得在她進入這座佛堂之前,一定還發生了甚麼,但她就像斷片兒了似的,完全想不起來了。
這算是甚麼?突然進矩陣了嗎?
老婆婆的衣襬上有她踹出來的灰色鞋印子,倘若這是一個正常的老年人,那脆弱的骨頭必定已經被她幾腳踹散了架。
但老婆婆現在毫髮無損,她甚至緩緩地將那顆後腦勺更近地貼了過來。
她要做甚麼?
那空洞的、只有頭髮和小小的髮旋兒的後腦勺就那樣在嶽千檀的視角里逐漸放大、越來越近,帶著一種莫名的惡意和貪婪。
這電光火石間,嶽千檀又聽見了那悠揚的樂曲聲,那聲音是那樣的熟悉,曲調肅穆渾厚、空明低沉,一聲聲地敲擊迴盪著。
它距離她那樣近,近到就在她身後不遠處,她也終於明白了她為甚麼會覺得熟悉。
這不正是她曾在大興安嶺深處聽到的、青銅編鐘的聲音嗎!
他們當初也是在聽到了這個聲音後,才突然出現在了那處玉巫人甬道中!
難道又是因為這個聲音,她才突然進入了這座佛堂,又經歷了眼前這些嗎?
嶽千檀想回頭去看,可那顆後腦勺已經徹底貼到了她的臉上,和她的臉頰僅剩一寸的距離了。
在強烈的恐懼情緒中,她產生了一個奇異的想法,她覺得這顆後腦勺……想吃掉她!
那份貪婪與飢餓,那強烈到無法忽視的惡意如同化為了實質,將她籠罩在其中。
突然——
“嶽千檀!”
一聲厲喝當頭劈下,連名帶姓地直把她砸醒。
嶽千檀驟然回過神,腳也迅速抬起,重重踹在了老婆婆的胸口處,將她踹出去了一大截,但由於老婆婆的手始終圈在她的手腕上,她仍是沒能完全將她踹開。
她胡亂地在地上翻滾,不敢再令那老婆婆靠近。
她有種強烈的直覺,那片後腦勺真的會吃掉她!
“嶽千檀!”
呼喚聲再次傳來,她也終於撐地站起,分出閒心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扇開在佛堂右側牆壁上的窗戶,一道人影緊貼在窗邊,面容嚴肅地向佛堂內張望。
嶽千檀看清她的臉後,只覺一股寒氣從脊背裡竄了出來,一張臉也立即嚇白了。
眼前的一切都太怪誕了,怪誕得就像一場噩夢,而那站在窗邊的人,竟是此時正緊攥著她手腕的老婆婆。
窗外的那個她穿得花花綠綠,衣服上有許多羽毛裝飾物,頭上也頂著羽毛編織的帽子,竟是非常傳統的薩滿服飾。
一張比臉還大的鼓被她擎在手裡,她搖了一下,又敲了一下,而後又捏著嗓子,用一種奇怪的唱腔再次呼喚了起來。
“嶽千檀!”
她臉上的褶子層層疊疊,瞪著的一雙眼睛,向佛堂內遙遙望來,但她的眼前卻又彷彿被蒙上了一層甚麼,以至於即使嶽千檀就在窗前不遠處,她的視線也未能在她身上聚焦。
她看不到她,她甚至還在尋找她。
這太荒謬了,嶽千檀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嶽千檀!發生甚麼了?你被甚麼抓住了嗎?”
窗外的老婆婆再次呼喚她,這次竟直接詢問起了她的狀況,而近前那緊攥著她手腕的老婆婆也再次向她靠近。
與此同時,她的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目標明確地向她的肩膀抓來。
嶽千檀心下駭然,她知道一旦自己的肩也被抓住了,她基本上就不可能再逃脫了。
她不明白為甚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她明明只是想來詢問山鬼花錢的來歷,怎麼突然就落入了這樣的險境?
她心中產生了許多懷疑,她懷疑自己又掉進了誰的陰謀中,她懷疑崔老爺子;懷疑崔歲安;甚至懷疑齊深。
她極度恐懼,也極度憤怒,她顫抖著聲音,剋制不住地大聲質問:“你為甚麼要抓我?你到底要幹甚麼?”
窗外的老婆婆很茫然,她側過耳朵,臉上也露出了疑惑之色:“誰在抓你?你看到了甚麼?”
嶽千檀怒罵:“就是你!就是你在抓我!你個老不死的裝甚麼裝!”
窗外老婆婆的臉上疑惑之色更重,她指著自己;“你說是我在抓你?”
“對!就是你,你一直抓著我的手不放!你想吃掉我!你想害死我!”
誰知她這一通控訴之後,那老婆婆的臉色卻陡然一變,變得極為難看。
“嶽千檀!”她呵斥她,“你再仔細看看!那個抓著你的人真的是我嗎?”
嶽千檀的眼底有一閃而過的不解,但她還是下意識回頭看了過去。
她依舊看到了那片白花花的後腦勺,和那枚如圓瞪著的眼睛一般的髮旋兒,可她也捕捉到了更多的東西。
比如那佝僂著的背,其實是那樣健壯;那緊攥著她的手也,比女人的手更大更寬……這根本就是一個成年男人!
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成年男人,他以最拙劣的方式將自己偽裝成了老婆婆的模樣,又用後腦勺窺視著嶽千檀,伺機向她靠近著!
“啊!”
嶽千檀再次發出了一聲尖叫,她抬起右手,用力擊打在了男人左臂上,將他向她肩膀抓來的動作打得微頓,但也僅只是微頓,而嶽千檀的右手則傳來了一股鑽心的疼,彷彿她那一拳並非打在了甚麼人體之上,而是砸到了一根鐵柱。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到底發生了甚麼?
“嶽千檀,”窗外的老婆婆又出聲了,“你告訴我你都看見了甚麼?”
嶽千檀不知她是善是惡,更不知道她的目的,但此時此刻,她別無他法,只能答道:“我在佛堂裡,一直有一個奇怪的樂曲聲,像編鐘,但是我找不到源頭。”
她語無倫次,目光也四處搜尋著,這樂曲聲她曾在大興安嶺的深處聽到過,雖然她不清楚聲音的來歷,但想來一定是有些名堂的,說不定就能幫現在的她脫困呢。
眼前這狗皮膏藥似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也或許他根本就不能被稱之為人,他給她的感覺太恐怖了,好在他行動緩慢,她只要不被他的另一隻手抓住,就尚還有周旋的機會。
佛堂之中立著八根柱子,那些柱子上塗著紅漆,被紅燭映得血淋淋的。
嶽千檀並沒能立即找到聲音的源頭,她不得拖拽著身後的“人”,在柱子間穿梭尋找。
她心想,就算甚麼也找不到,至少先從這座“佛堂”出去,畢竟一切的怪異都是從她靠近這裡後才出現的。
可繞了幾步,她竟又莫名繞回了原地。
那扇窗仍立在她右側的牆壁上,大門開在不遠處,窗外的老婆婆眉頭緊鎖,那雙眼睛也仍無法在嶽千檀身上聚焦。
“這裡為甚麼走不出去!”
老婆婆突然道:“你看見八根柱子了嗎?”
“那是甚麼?”嶽千檀語氣焦急,“它們好像會變幻位置,它們一直擋著我,我走不出去!”
“那是四梁八柱裡的八柱,”老婆婆道,“它們不是在擋著你,而是在擋著那個抓著你的東西。 ”
四梁八柱……
嶽千檀還真聽說過這個,她小時候有次跟著媽媽一起去古廟參觀,那裡的導遊就提過,說那座古廟正是四梁八柱的構架,這也是古代一種傳統的建築結構。
在眼下這座“佛堂”,這所謂的“四梁八柱”似乎被賦予了另一層含義,它竟能將黏在她手上的奇怪“男人”困在其中,這難道是某種特殊的、對抗矩陣的方法?
嶽千檀想到很多民俗故事裡都提過寺廟可以辟邪,原來就是透過這種方式嗎?
她又很快聯想到了一個她較為熟悉的概念——維度投射。
這說不定也是維度投射的一種。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嶽千檀的喘息聲劇烈起伏著。
“你用手去觸碰那些柱子,一邊觸碰一邊數,數到八試試。”
老婆婆說罷,就再次搖晃起了手裡的鼓,嘴裡也念唸叨叨地唱著一些嶽千檀不太能聽懂的詞。
嶽千檀也沒心情去細聽,那掛在她手腕上的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她甚至沒空再去懷疑窗外的老婆婆到底是不是在騙她。
她一咬牙,就t再次拖著身後的東西衝了出去。
“一、二……”
嶽千檀一邊觸碰著那些柱子,一邊數著,數到八的那一刻,她也成功繞過了第八根柱子,而神奇的一幕也出現了,她就像從一處巷子裡衝了出來,眼前竟豁然開朗。
八根柱子被甩在了身後,一張供桌突兀地出現在了她面前。
桌面上只擺了一尊一尺高的神像,神像全身都罩在一張紅布里,嶽千檀就看不清祂的面容。
但那宛如編鐘發出的樂曲聲卻更近了。
嶽千檀很快就吃驚地發現,那聲音竟是從紅佈下的神像處傳來的……
她不禁停在原地,膽戰心驚地不敢上前。
身後是怎麼也甩不掉的奇怪“男人”,身前是不知深淺的陰森神像,嶽千檀一時難以抉擇,而在她猶疑的功夫裡,不知從哪吹來了一股風,竟“呼”地一下將神像的“紅蓋頭”給吹走了,其下的全貌也徹底暴露在了嶽千檀的視線中。
那是一尊通體雪白的玉像,那剔透的潔白很容易就令人聯想到一切美好純淨的事物,可神像的形態卻讓嶽千檀猛打了個寒戰。
那竟是一尊小型的玉巫人,祂的魚尾盤旋著立於地面,鱗片遍佈到了胸膛,一顆屬於人類的頭顱連線在魚身上,扭曲而怪異。
最令岳千檀感到恐懼的是,她終於清晰地分辨出了那段樂曲聲真正的源頭——那是從玉巫人嘴裡發出的!
祂難道……在歌唱?
這個認知讓嶽千檀猛地後退了一步,她想逃,可她根本無路可逃。
她被前後夾擊,徹底陷入了絕境。
她驚恐地盯著供桌上的玉巫人,就看到那原本緊閉著的嘴竟慢慢蠕動了起來,那段樂曲聲也好似更近了。
祂果然是在唱歌!
祂為甚麼要唱歌?這段歌曲有甚麼意義嗎?她當時在大興安嶺深處聽到的,也是那些玉巫人唱出來的嗎?它們的聲音是這樣的?像是青銅編鐘一樣?
也就在這一刻,一道盤繞在一起的纖長影子突然就從玉巫人微張著的嘴裡飛了出來,直撲向嶽千檀。
因為實在太過突然,她根本沒能做出反應,等她看清那道影子的時候,那東西已經趴在了她右手的小臂上。
那是兩條纏繞在一起,如螺旋般扭動著的白蛇,蛇脊之上各生著一對振動著的、半透明的翅膀。
那好似編鐘般的曲聲,也根本不是玉巫人發出的,而是來自這兩條纏繞在一起的白蛇,是它們高頻振翅時產生的嗡鳴。
嶽千檀呆滯在了原地,她從前並沒見過這種奇怪的生物,但她還是立即辨認了出來。
這就是她媽媽曾在筆記中提到過的蜚蛭!還是兩條相互纏繞著的蜚蛭!
所以他們當初在大興安嶺深處聽到的聲音也來自於蜚蛭嗎?
可它為甚麼會從玉巫人嘴裡爬出來?
嶽千檀揮動胳膊,想將蜚蛭甩下去,但那兩顆白色的蛇頭已經同時轉向了她,緊接著,鋒利的尖牙就刺入了她的面板。
沒有任何疼痛感,被咬住的面板傳來了一陣觸電般的酥麻,強烈的眩暈伴隨著噁心席捲而來。
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天地崩塌、星河倒轉,她先是看到了向下掉去的牆壁,然後是搖擺的天花板,之後她就“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視線裡也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她失去意識,陷入了昏迷。
作者有話說:四梁八柱是出馬裡的一個概念,但是由於咱們這本不涉及玄學,是很正經的科幻,所以沒有很仔細地延展,也做了一些戲說和改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