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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①③ 矩陣

2026-05-02 作者:子瓊

第19章 ①③ 矩陣

外面又開始下雨, 且越下越大,雨點砸在帳子的防水布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如同隆隆的轟鳴。

嶽千檀眼前一片漆黑,雙手也被綁在身後,這讓她很不舒服。

剛剛和人熊的那場大戰,雖沒讓她受致命的傷, 卻還是令她筋疲力盡、渾身痠痛。

右腳踝火辣辣地腫脹著,兩隻手掌上也沒一塊囫圇面板。

沒來得及脫的褲子還是溼的, 所以即使身上蓋了一層厚厚的被, 她還是冷得微微發抖。

但其實也算不上特別冷, 那是一種寒冷與溫暖相互交織的矛盾感。

遠處的雨聲危險而磅礴, 卻又與廣闊的黑夜一同被隔離在了帳子外。

近前這方狹窄的空間,將她牢牢包圍在內, 令她產生了一種短暫而莫名的安全感。

身旁來自另一個人的呼吸聲很輕, 近到彷彿緊貼在了她耳邊。

而那股奇異的甜香被憋在這一小塊封閉空間後,就顯得更為濃烈了, 幾乎有些無孔不入,又被雨天潮溼的空氣侵染得潤潤的,彷彿要從每一寸面板滲透入血管, 讓嶽千檀總恍惚著有種被人緊擁在懷裡的錯覺。

也是因為這種錯覺, 剛剛黑刀將棉被蓋在她身上時, 她才誤以為是他壓到她身上來了。

太荒謬了!

嶽千檀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 她發現那股甜香對她而言似乎有著某種蠱惑性,用她最近聽得比較多的東北話來形容就是,讓她迷迷瞪瞪、五迷三道的。

她皺眉:“你噴那麼濃的香水乾嘛……”

她的聲音有些拖沓輕軟,因為四周的氛圍令她很睏倦, 但她不太敢就這麼睡過去,更何況她在溼泥裡滾了一圈,身上髒兮兮的,她已經快忍受不了了。

黑刀的聲音從側旁傳來,也很輕:“我沒噴香水。”

“怎麼可能?”嶽千檀不信,“你身上的味道都快把我燻死了。”

她語氣中不無嫌棄,黑刀沉默了片刻,問她:“你聞到甚麼了?”

這個問題讓嶽千檀有點羞恥,她張嘴就想先詆譭幾句,卻突然又噤聲了,因為她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她沒有聞到血腥味。

黑刀受了很重的傷,這是她看在眼裡的,甚至正是因此,他處理傷口的速度很慢,等得她很不耐煩。

所以按理來說,此時這處狹窄的空間裡,應該充斥著血腥味才對。

但實際上,除了那股異香,嶽千檀再沒聞到任何特別的味道。

她腦子裡冒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這個人這麼大費周章地把她捆起來,還矇住了她的眼睛,到底真是不好意思在異性面前脫衣服,還是說他身上有甚麼絕不能被她看見的秘密?

嶽千檀又不安地扭了一下,不過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沒有打探別人隱私的習慣,只要別影響她就行。

她轉而問道:“你不打算跟我說說現在的情況嗎?”

“你想知道甚麼?”黑刀對此好似並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嶽千檀也不跟他客氣:“我想知道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是不是和我們原本的世界不一樣,類似平行宇宙?”

這是她之前就有的猜測。

黑t刀沒馬上回答,但他包紮傷口的動作變慢了,應該是在思索措辭。

“我沒辦法用確切的語言向你描述,”他開口了,“但你現在所經歷的,我們通常將它稱作矩陣現象……你也可以理解成,在擁有特殊磁場的地理環境中,一種高緯度未知生命體對低緯度產生的群體性輻射。”

“類似的情況在民間其實也有流傳,比如日本的百鬼夜行;我們古代志怪小說中常有的陰兵過境、鬼市;或是一些夜間莫名出現的出殯或送親隊伍之類的都市傳說……它的特點是高數量、大面積、連續性。”

他講得很細,讓嶽千檀有些驚訝:“你就這麼跟我說了?”

“這沒甚麼不能說的,”黑刀語氣平靜,“而且想離開這裡,這也是你需要知道的。”

嶽千檀琢磨了起來,她今天接連遇到的口吐人言的熊、太爺廟和那個掛人皮幌子的飯館,的確很符合“高數量、大面積、連續性”的特點。

但她關注到了另一個重點:“你剛剛提到的我們,是指誰?齊家酒樓嗎?”

“是觀測者,”黑刀道,“你也是觀測者,觀測者進入觀測狀態後,會看到常人無法理解的事物,如果恰身處於具有特殊磁場的環境,就會誤入矩陣。”

“很多人會誤以為是見鬼了,實際是因為我們無法用已有的認知去理解那些東西,它們落入我們的視網膜中,被我們的大腦解析之後,就成了類似於鬼和怪物的形態。”

嶽千檀沉默了一下:“你說的這個觀測者,不會是指一群精神病吧……”

“精神病患者因為較為敏感,的確容易成為觀測者,”黑刀解釋,“不過通俗來講,觀測狀態其實更像是人對特殊磁場的過敏反應,是需要曾有過接觸才會過敏,且過敏過一次,就會過敏第二次。”

嶽千檀瞬間就想起了那場車禍和她的左眼,她的嘴唇開始發抖,也不知道是太害怕了還是太冷了。

“這種現象很普遍嗎?”她問道。

“並不多見,但我們所處的長白山,恰好是磁場地。”

嶽千檀抿著嘴,她沒說自己的經歷,也沒問黑刀是怎麼成為觀測者的,倒不是她有多謹慎,她只是剋制不住地陷在一份惶恐中,不敢仔細回想,更不敢主動描述。

至少要等離開了這個可怕的地方,她才可能鼓起勇氣說出口。

“我還有個問題,”嶽千檀道,“在遇見你之前,我被騙進了一座會吃人的廟裡,我原本以為我會被吃掉,但不知道怎麼的,我就昏迷了,醒過來的時候,那座廟也消失了,就像是做了個噩夢。”

“但那肯定不是噩夢,因為你從我背上撕下來的那張、那張人皮……就是它偽裝成人的模樣把我騙去的。”

“排異反應,”黑刀對這些事似乎很瞭解,一下就說出了一個聽起來很專業的詞,“因為你身上本來就已經有一個磁場了,所以再遇上與之對沖的磁場,就會被排異出去。”

“那如果沒被排異會怎樣?”嶽千檀甚麼也看不見,但還是把頭轉向了黑刀,“那座廟叫太爺廟,我在你們齊家酒樓聽到過一個和它有關的二人轉。”

黑刀不知道為甚麼沒馬上回答,片刻後才突然問她:“你聽說過一個成語嗎?叫為虎作倀。”

嶽千檀點頭:“說是老虎吃掉人後,會把人的靈魂拘起來,變作倀鬼,倀鬼就會被老虎操控著,騙更多的人過來給它吃。”

“太爺廟就是類似的原理,”黑刀道,“太爺廟吃掉了很多跑山人和齊家酒樓的員工,你在齊家酒樓聽到的那個二人轉,就是我們想出來的對抗它的一種手段。”

“將一段概念透過故事的形式植入到思維中,從而形成能構成排異反應的磁場。”

嶽千檀明白了,她有些欣喜:“也就是說你們已經找到對抗那些東西的方法了。”

那等出去之後,她就可以找齊家酒樓幫忙,看看能不能解決她左眼的問題。

誰知黑刀卻道:“沒有,這只是透過大量的死亡摸索出的一些零星的規律,我們沒有任何有效的對抗手段……”

“據我們有限的資訊來看,那些東西應該與星空有關,類似於潮汐、彗星、隕石等,都暗藏著某種源自於深空的神秘規律。”

“但我們對星空的探索本就不足萬分之一,我們甚至不清楚敵人是誰,更不知道我們所經歷的,到底是有甚麼東西懷揣著惡意刻意為之,還是隻是對方無意間的行為造成的後果……”

“就好比,你隨手撕碎了一張紙,假如這張紙上存在一個二維世界,那你無意間的行為,也許已經輕易摧毀了一個文明。”

他敘述這些的語氣,是一種死氣沉沉的寂靜。

嶽千檀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她一時想起了曾在那場車禍中窺見的漫天極光,一時又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之中,彷彿是被困在隨手畫出的圈裡的螞蟻,甚至連那個世界的冰山一角,都無法觸及。

沉默許久,她才問他:“你也是誤入這裡的嗎?”

“我是專門來找你的,受你朋友之託。”

“齊枝枝!”嶽千檀坐直了。

黑刀“嗯”了一聲:“她現在和齊深在一起。”

嶽千檀立即就想起了之前在那掛著人皮幌子的小樓裡看到的畫面。

難道那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嶽千檀心想,等出去問問齊枝枝應該就知道了。

所以……

“我們要怎麼離開?”

“你聽說過獵戶座嗎?”

嶽千檀點頭。

“那你認得獵戶座嗎?”

嶽千檀又搖頭,她生活的城市的夜晚,是看不見星星的,除了北斗七星,她甚麼都認不出來。

黑刀:“只要眼睛能看到獵戶座,出去的路就會出現。”

這讓嶽千檀想起了以前學過的雙縫干涉實驗。

“可是外面在下雨。”她提醒他。

“嗯,要等雨停。”

“那要是一直下呢?”嶽千檀有些不安。

“不會,東北的秋天,雨水不多,天會晴的。”

也是,嶽千檀放心了些,如果真那麼危險,這個黑刀也犯不著為了她這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冒險。

她活動了一下被裹在溼褲子裡、凍得發僵的雙腿,小聲嘀咕:“你傷口還沒包紮好嗎?”

“快了,再等等……”

實際上,等到黑刀真的包紮完,湊過來解她手上的腰帶時,嶽千檀已經累得淺眯了一會兒了。

皮帶抽出的過程裡,邊緣擦到了她掌心的傷口,疼得她“嘶”了一聲,瞬間清醒了。

她不滿地仰起頭,蒙在眼睛上的口罩就被取了下來,突然而至的光線刺得她眯起眼睛,但等她的視線恢復後,她卻愣住了,因為近在咫尺的這個人看起來實在是、實在是……

嶽千檀不知道該用甚麼詞語來形容。

黑刀已經把沾滿溼泥的外套脫了,此時的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修身對襟衛衣,拉鍊拉得很低,只剛剛到胸膛處,畢竟再往上就是一圈圈纏繞著的繃帶了。

妥帖的衛衣修飾得恰到好處,勾勒出明顯的肌肉線條,算不上太誇張,卻有著分明的稜角,給人一種強烈的隱而不發的力量感。

尤其他此時正坐在摺疊椅上,嶽千檀需要仰起頭來看他,他寬闊的肩和堅實的胸膛幾乎自上而下地籠罩著她,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體溫,帶著隱隱的壓迫感,與那股奇異的甜香一同環繞而來,她卻並不覺得難受。

受了重傷的黑刀,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掩不住的倦怠感,溼漉漉垂在鬢角的頭髮,甚至讓他看起來有些脆弱,也削弱了他身上的攻擊性。

那雙低垂著望向她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他似乎並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皮帶被他隨意丟在了樹樁上,他很自然地輕聲問她:“弄疼了?”

嗓音稍有些低啞。

嶽千檀雖然年紀不大,但她從前畢竟是個給冷門cp產糧的同人女,她見過的場面太多了,此情此景之下,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去做出一些不太妙的聯想。

這個人真的跟有病似的,把她捆起來就算了,為甚麼還要用皮帶?

“我一點兒也不疼!”

嶽千檀“哼”了一聲,將脖子一梗、頭一擰,話也說得十分硬氣,一副很不好惹的樣子。

黑刀的眼神裡透出了幾分疑惑,像是有些理解不了她怎麼了。

事實上嶽千檀也理解不了他。

“你就不能把你那個破口罩取了嗎?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你不會是t有甚麼傳染病吧?”

是的,嶽千檀眼睛上的遮擋拿開後,她就發現這個黑刀竟然還戴著他那個黢黑的口罩。

她原本以為他是肯定捨不得把他寶貝疙瘩似的口罩取下來的,誰知他聽了她的話後,竟真的抬起手伸至了耳後。

咦?

嶽千檀心裡充滿了質疑和好奇,不禁正襟危坐,全神貫注地看著黑刀摘下了第一層口罩,露出了下面的第二層。

而後他繼續將手伸至耳後,將第二層口罩也摘了下去,終於露出了下面的……第三層口罩??

作者有話說:是的,咱們克蘇魯就是非常正經的科幻

男主的禁慾主要體現在口罩戴得比較多上(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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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有紅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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