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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①O 幌子

2026-05-02 作者:子瓊

第16章 ①O 幌子

面前的血盆大口迎頭就要將嶽千檀整個人吞進去。

或者說, 其實在她邁入太爺廟的那一刻,她就已經處在了被吃掉的狀態。

混沌間,她彷彿仍跪在蒲團之上, 維持著仰起頭的姿勢,虔誠地望著那身披紅布的神像。

她又彷彿置身於那甬道般的喉管裡,和其他被吃掉的“依尼黑”擠在一起,作為這座“廟宇”的奴隸, 被胃酸般的粘液持續腐蝕消化著。

她像是忍受了長達千百年的痛苦,又像是隻恍惚地愣怔了片刻。

一滴冰冷的水砸在了她的臉上, 她在天旋地轉中勉強睜開了眼。

第一感覺是……堅硬, 而後就是寒冷……

她這是在哪?

嶽千檀驚醒, 她發現自己竟趴在林間溼滑的泥土地裡。

近在咫尺的, 是孱弱流淌的小溪,她有半邊臉都壓在了冰涼的溪水中, 像是走在路上, 突然摔進了水窪裡,直接摔暈了過去。

十月深秋, 老林子裡的溫度比外面低得多,清淺的水面上,零零碎碎地漂著浮霜, 嶽千檀的臉都被凍麻了。

她強忍著太陽xue傳來的針扎般的疼痛, 撐著地坐起了身。

天色暗沉沉的, 讓人看不出時間, 嶽千檀想掏出手機看看,誰知她找了半天,才在溪流中看到了自己那部已經被泡到關機的手機。

嶽千檀還是懵的,她呆愣愣地坐在地上, 看著全黑的手機螢幕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臉,好半天,她抬手將臉頰上沾的溼泥擦了下去。

她記得她和其他人走散了,然後遇到了口吐人言的熊,又被一個自稱是齊家酒樓員工的人帶去了太爺廟。

再之後……

嶽千檀猛地打了個寒戰,漿糊般的思緒也突然清晰起來。

她遇到的那是甚麼?她不是已經被那張扭曲巨大的嘴吃掉了嗎?為甚麼會突然在這裡醒來?

還是說她遇到的那些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事,都只是幻覺,她真的只是走在半路,突然摔倒暈了過去,然後做了那樣一個噩夢……

自那場車禍之後,嶽千檀就總會做噩夢,且噩夢中的場景也總是真實到讓人害怕,偶爾她醒來時,也會像現在這樣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又發病了嗎?

嶽千檀一時不知是該為那些恐怖的場景都是假的而感到慶幸;還是該覺得自己倒黴,竟在這種地方摔暈了,還做了那麼可怕的噩夢。

“沒關係……”

她安慰自己,只要都是假的就甚麼都好說。

她的當務之急是和其他人匯合,但是她有些想不明白他們為甚麼沒有發現她掉隊了,就算山林裡樹木多、視野被遮擋,其他人沒看見她摔倒了,齊枝枝也不該毫無所覺才對。

還是說他們其實也沒走多遠,現在已經在回頭找她了?

嶽千檀不太確定自己是應該留在這裡等待救援,還是主動去找他們。

她手肘支地,想先站起來再說,可她剛一動,一股鑽心的疼痛就從右腳腕紮了過來,那突如其來的劇痛令她從頭到腳都生出一股惡寒來,雞皮疙瘩瞬間爬滿了她的胳膊和後背,她僵在原地,只覺自己像是被某種莫名的恐懼擊穿了。

嶽千檀的臉上浮現出了驚惶之色,因為她發現她根本說服不了自己,她根本沒辦法將不久前經歷的那些當成一場簡單的噩夢。

除非齊枝枝立馬領著陳把頭找到她;除非她現在能見到真正的活人、能趕緊離開這片陰冷的老林子。

嶽千檀在不停地發抖,胃也剋制不住地一陣陣痙攣著。

她甚至顧不得右腳的疼痛,只下意識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又或者她其實並不是想爬起來,只是想努力尋找一個稍溫暖些的地方躲藏,好讓那份幾乎將她擊潰的恐懼不再繼續生長。

可是這裡又能找到甚麼讓她躲藏的地方呢?而且藏起來就一定是安全的嗎?

嶽千檀不禁小聲哽咽了起來,也是在這時,她的手突然輕撞在了一塊石頭上,硬邦邦的觸感讓她驚得猛縮了一下,她慌張地扭頭看去,就發現在她昏迷之處的旁邊,立著塊扁平的巨石,石頭有一側的邊緣壓在溪水中,剩下的大半則都支楞在岸邊。

她的目光移動,就看到在石頭旁邊扔著些殼狀殘渣,她湊近去看,發現那好像是誰吃剩下的小龍蝦殼。

不對!她反應了過來,這東西應該就是陳把頭之前提到過的蝲蛄,是當地的特產。

那剝下來的殼看起來還很新鮮,像是剛有人從這裡離開。

嶽千檀的一顆心都劇烈地跳動了起來,她想,如果那個人就在不遠處的話,她是不是可以找到他、向他求助?

念頭產生的瞬間,她的視線又捕捉到了那塊扁平石頭上一處略顯凹凸不平的面。

她定睛細看,那上面竟刻著字跡,字跡有些歪歪扭扭的,有些甚至是繁體字,並不好辨認。

嶽千檀眯起眼睛看了好半天,才終於看懂第一句話。

“家住萊陽本姓孫,翻山過海來抬參……”

這熟悉的語句讓嶽千檀猛地怔住,某種強烈到幾乎讓她窒息的恐懼情緒蔓延開來,她哆嗦了好半天,才伸出顫巍巍的手,撫上了那片刻痕,刻痕的縫隙之中還殘留著石渣,說明字跡是剛刻上去的。

可是,陳把頭不是說孫良是清朝乾隆年間的人嗎?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嶽千檀聽到了自己低低的啜泣聲,她想努力說服自己,也許是誰在惡作劇,畢竟這首所謂的絕命詩在當地流傳得很廣,但又有誰會閒得這麼無聊,和她這個陌生人開這樣的玩笑?

這到底是甚麼鬼地方?

那份害怕再也走不出去的驚慌令岳千檀根本沒辦法冷靜下來,她甚至絕望地想,不如就讓她死在這裡算了,也好過這麼折磨她。

她的喘息聲很粗重,夾雜在其中的還有壓抑的哭腔。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終於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平復了下來。

她需要想明白她現在到底遇上了甚麼,才能找到最正確的那條求生之路。

嶽千檀並不覺得那口吐人言的熊和吃人的太爺廟是幻覺。

她是因為猝不及防之下被韓婷拉了一下,才崴了右腳,如果一切只是一場夢,此時她的腳腕又怎麼會這麼疼呢?

還有那根被她抓在手裡的索寶棍,也是在那時丟失的,她剛剛已經四處看過了,並沒能在附近找到索寶棍的痕跡。

這就說明她不是走在半路突然跌倒摔暈了過去,否則沒道理手機就摔在她身旁,索寶棍那麼大的東西卻丟了。

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包括身旁這塊石頭上的刻字,或許正是來自於傳說中的那位山神老把頭。

至於為甚麼會這樣,嶽千檀有一個猜測,她懷疑自己誤入到了一個完全混亂的平行世界,這裡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所有事物都是違背常理的。

那些所謂的、在山中遇上“麻達山”的跑山人,或許也跟此時的她一樣,而於清朝乾隆年間餓死在老林子裡的山神老把頭,應該也是誤入了這裡。

至於她為甚麼沒能看到活著的山神老把頭……難道是因為,老把頭死後,屍體就回到了原本的世界,連帶著那首絕命詩也一同被別人發現了?

嶽千檀不敢確定,她只是這麼猜測。

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東北天黑得早,嶽千檀很怕直到深夜她還一直留在這個鬼地方。

手機已經無法開機了,到時t候等待著她的,必然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她更害怕她會和那位山神老把頭一樣,要等到死後,屍體才能回到那個原本屬於她的世界。

嶽千檀緊抿著嘴唇,又看向了那首絕命詩的最後一句。

“再有入山迷路者,我將作為引路神……”

她其實也說不清楚她到底是有神論者還是無神論者,她自身的經歷時常會讓她覺得,這世上是有鬼神的;但她有時又會想,如果世間真有鬼神,那死去的媽媽為甚麼沒有來找過她呢?

她並不是那麼相信鬼神,可此時此刻,她多希望鬼神是真實存在的;她多希望那位在死前,悲壯地寫下這首絕命詩的老把頭真的成為了山神,能在這絕望的時刻,給她指出一條明路……

或許山神真的顯靈了,嶽千檀剛冒出這個念頭,她就聽到有人在叫她。

“檀兒?”

“檀兒……”

是齊枝枝的聲音!

像一束縫隙裡照來的光,讓嶽千檀激動得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她狼狽地扶著旁邊的樹幹四處張望著。

“嶽千檀!”

又一聲,卻是來自一個男人。

嶽千檀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那竟是齊深的聲音。

所以齊枝枝在發現她失蹤後,遇上齊深了?然後他們就結伴一起來找她了?

嶽千檀迅速就在腦海裡構想出了這個前因後果。

不過她雖然急迫地想與他們匯合,還是保留了一份戒心,畢竟她不久前才剛被偽裝成齊枝枝的人皮牽住了手。

而且那成了精似的人熊同樣能說話。

還有那個自稱是齊家酒樓員工,卻將她騙進了太爺廟的韓婷。

她甚至不清楚她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現在突然聽到齊深的聲音,嶽千檀自然無法輕易相信。

齊枝枝和齊深仍一聲聲地呼喚著她,嶽千檀卻始終沒看到他們的身影,更沒聽到靠近的腳步。

她從地上胡亂撿了根樹枝當柺杖,而後就一邊謹慎地關注著四周,一邊一瘸一拐地向聲音所在的方向移動著。

她很緊張,也時不時會冒出一些自暴自棄的想法,不過她還是努力安慰著自己,至少現在天還沒黑,她還能再掙扎一下。

聲音越來越近,但因為右腳使不上力,嶽千檀走得重心不穩,兩條腿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她卻仍是提起了一口氣,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做出了防備的姿態。

她想到最壞的情況是,那呼喚她的聲音,又是人熊偽裝出來的,她並不覺得以自己的能力可以和一頭熊硬碰硬,但如果足夠靈活,也許還是能有一線生機的。

想到這些,她突然就想起了黑刀,她忍不住想,那個奇怪的人,真的像陳把頭說的那樣,能僅憑一己之力就殺死一頭熊嗎?

終於,她穿過了一片密集的枝椏,而那呼喚聲也在此刻達到了最大,近到彷彿就在眼前,好像只要她一抬頭,就能看到正在尋找她的齊枝枝和齊深。

這一刻的喜悅讓嶽千檀已經無暇再顧及其他了,她甚至覺得,就算真的又是甚麼東西披著偽裝想要害她,她也無所謂了,大不了就是一個死。

她欣喜地探出頭去,臉上的神情卻僵住了,又逐漸變成了深深的疑惑。

因為出現在她面前的,並不是來找她的人,她甚至沒看到任何一個人,只有一座青磚小樓安靜地立在樹林的深處。

因為天色已經變暗了,小樓中開著燈,在一片陰鬱的色調裡,閃爍著某種溫馨的氛圍。

小樓的門用一張門簾子擋著,令人一眼望不見裡面,但門口卻垂掛著一些裝飾。

那東西嶽千檀認得,在她和齊枝枝第一天到東北的時候,她們就聽司機大哥介紹過。

那是幌子。

四個大紅色的幌子一字排開,被風吹得悠悠盪盪,給人一種極為喜慶的感覺。

在這了無人煙的深山之中,竟開了一家能掛上四個幌子的大飯店。

“檀兒……”

“嶽千檀……”

呼喊再次傳了過來,這次嶽千檀聽得分明,那聲分明就是從那張厚厚的門簾子後傳出來的。

她沒再繼續前進,只躊躇在原地,心中很是不安。

小樓前那厚重門簾的款式她也見過,準確來說她只在東北見過,南方是不會用這種門簾的,因為北方冬天供暖,只有這樣的門簾才能有效地防止熱氣流失。

“檀兒……”

“嶽千檀……”

呼喚聲仍沒停下,嶽千檀甚至能清晰地聽出齊枝枝語氣裡的擔憂和焦急。

她咬著嘴唇,捏著拳頭,終於還是鼓足了勇氣,慢吞吞地向小樓移動了過去。

隨著靠近,她能看到的細節也越來越多。

比如說那大紅幌子的“籠屜”上,印刻了一些鮮紅的花紋,那種花紋像隨意繪製的簡筆畫,內容是一個左右撇著腿、雙手高舉著的火柴小人。

只是小人的兩隻手和脖子上,各託舉了個弧形方塊,像在虔誠地舉行著某種祭祀儀式,看起來有些奇怪。

簡筆小人們一字排開,圍繞在“籠屜”上,像某種極具藝術性的復古襯紋。

而小樓的牌匾上,竟也刻著這種款式的簡筆花紋。

嶽千檀皺眉看著,她總覺得這個圖案很熟悉,看了好半天,她猛地反應了過來,這東西與其說像簡筆小人,其實更像人參。

那託舉在脖子和手上的弧形方塊正是人參的葉子,下面的軀體和撇開的兩條腿則是人參的根莖。

這個聯想讓嶽千檀有種極度不舒服的感覺,她甚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嶽千檀……”

“檀兒,你到底在哪……”

再次傳來的呼喚裡,齊枝枝的聲音中都帶了幾分哭腔。

“你先別急,”齊深在安慰她,“我們再找找看看……”

“天都快黑了!我怎麼能不著急?”

那些聲音太近了,也太鮮活了,嶽千檀有種直覺,那絕不是甚麼奇怪的東西偽裝出來的,齊枝枝和齊深就在那層厚重的門簾後。

可她根本不敢主動將門簾掀開。

小樓裡透出的光很明亮,和陰森恐怖沾不上任何邊,但嶽千檀就是很莫名地、深深地恐懼著。

那印刻在幌子和牌匾上的不知名花紋,更是令這份恐懼加劇了。

又有風吹來,吹得幌子胡亂晃動,那張距離極近的門簾也隨風輕晃了起來,於不經意間透出了一道縫隙。

這一刻,嶽千檀終於看清了門簾後的玄機,而後她就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因為那小樓的內部,竟根本不是甚麼館子,而是另一片天地,孱弱的流水聲滾動著,一棵棵的樹木林立著,微暗沉的天空映在上方。

齊枝枝和齊深正焦急地行走在林間,在他們周圍,還有好幾個同樣穿著衝鋒衣的人,他們一個個都腳步輕快,舉手投足間也透著股幹練的味道。

這些人嶽千檀在民宿裡見過,都是齊家酒樓僱來挖參的。

“檀兒,你到底在哪?”

走了一天的山路,齊枝枝顯然已經累得不行了,她的褲腿上沾著泥,頭髮也被汗水打溼了,整張臉煞白煞白的,但她還是撐著一口氣,不停地喊著。

可是不管是她還是齊深,抑或是齊家酒樓的其他人,都好像完全注意不到此時正在門簾外窺探著他們的嶽千檀,他們只是漫無目地、又毫無方向地四處走動著。

嶽千檀的心跳都變快了,因為她隱約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面前這棟小樓、這張門簾似乎將她所在的這片深山,和其他人身處的那個正常的世界隔開了,也就是她之前所猜測的“平行世界”,她是因為誤入到了這處平行世界,才遇上了那麼多怪事。

所以……也許只要穿過這道門簾,她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齊枝枝和齊深也能看見她了。

嶽千檀激動得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她邁出腳就想衝過去,可也是在這一刻,一條胳膊突然從身後繞來,攬著她的肩將她的動作截停了。

這一幕太熟悉了,也太恐怖了,不久前的韓婷就是這樣拽住她的。

她的右指令碼來就受傷了,此時更是重心不穩地向後仰去,直接摔進了一個懷抱之中。

嶽千檀驚怒交加,身上也猛地迸發出了一股牛勁,她曲起胳膊,一肘子就重重撞在了身後那人的胸膛上。

不管是甚麼東西,都不該在她即將抓到希望的這一刻,硬生生地將她重新拉回絕望。

她死命地掙扎著,但她動作t剛出來,就驟然止住了,因為她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甜韻香氣,濃郁到令人垂涎,從身後包裹而來,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與此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是我。”

聲音略顯低啞,氣息也有些不穩,似乎是被她那一肘子給砸的。

嶽千檀愣怔了幾秒,才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她對上了一雙漂亮的眼睛。

眼睛之下,是一如既往的黑色口罩。

如果放在昨晚,嶽千檀可以說是非常討厭眼前這個人的,討厭到希望他這輩子都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

但此情此景之下,再見到他、再聞到他身上那股奇怪的香味,嶽千檀卻忍不住鼻頭一酸,直接哭了出來。

雖然兩人並不熟,但好歹也算是見過面、說過話的,也或許是因為他身上的味道太有辨識度了,嶽千檀直覺那些可怕而詭異的東西根本不可能模仿得出來。

黑刀見她哭了,似乎愣了愣,摟在她肩上的手也下意識鬆了幾分,但大概是怕她腦袋一熱又衝出去,他沒完全放開她,仍用胳膊將她攔著。

而後他忍不住悶咳了一聲,低聲提醒:“別過去。”

嶽千檀抬手指著小樓的方向,她想說那裡應該就是離開這個地方的出口,她剛剛聽到齊枝枝和齊深在裡面喊她了。

可等她再次回頭看向小樓時,卻一下子驚出了一身冷汗,因為她發現她眼前所見的一切,竟都變了一副模樣。

那掛在門口的,哪是甚麼幌子?那分明就是一張張沾著血汙的人皮!沉甸甸、溼潤潤,上面粘連著新鮮的油脂。

在那人皮之上,則密密麻麻地刻著那如小人般的詭異簡筆畫,是用刀刻上去的,濃郁的血色彷彿要流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檀兒:痛擊隊友(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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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孫良絕命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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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簡筆畫具體的樣子我待會兒會發在微博,大家可以去看看@子瓊已黑化

評論區依舊有紅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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