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虞天念腳步輕快地走出書房，眼角的餘光掃過系統介面，果然，令慎的好感度已經攀升到了75。
他心中微動，腳步未停，徑直走出了院子，而後足尖一點，輕盈地攀上了屋頂，從高處遙望著令慎離去的方向。
藏匿於樹叢與屋頂的虞家侍衛們恭敬地抱拳低頭，不敢驚擾，虞天唸對此視若無睹，專注地凝視著令慎的身影。
令慎的臉上不見往日的溫和儒雅，反而帶了淡淡的憂愁與壓力，他剛邁出府門兩步，就忍不住回頭，望了幾眼虞府，眼裡彷彿藏了甚麼話語。
虞天唸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情大好，他轉身沿著屋頂的瓦片，悄無聲息地向虞天愴的居所摸去。
他正準備從窗戶翻入，給兄長一個驚喜，一陣壓抑的、帶著哀鳴的喘息聲便鑽入耳中，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面色驟然沉了下來。
經歷過兩次的他，怎麼會聽不懂這聲音，出聲的人雖然不是虞天愴，但另一股氣息，他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虞天念捕捉著屋內的每一個細微聲響，連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刺痛都渾然不覺，直到屋內的聲音漸漸平息，甚至還能聽到兩人的低語，恨意從他的心底湧起。
他恨死虞天愴了！這個人憑甚麼說話不算話？上次他撞見一次，已經警告過他，可虞天愴非但不聽，還變本加厲，把人帶上了床！
虞天唸的面色冷得能凍死人，一直等到屋內另一人離開，他再不猶豫，猛地一個翻身，從窗戶翻了進去。
落地的瞬間，他便看見了衣衫凌亂、尚未整理好的虞天愴，虞天愴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驚得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推到了牆上。
虞天念惡狠狠地將他壓制在身前，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彼此的氣息糾纏不清，虞天念目光如刀，剜著虞天愴脖頸上那一片刺目的潮紅。
“你就這麼愛玩？”虞天唸的聲音兇狠得像要吃人，眼中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虞天愴的臉色變了變，意識到方才的一切都已被他聽去，眼中也多了一層寒意，“念兒，你偷聽我？”
“偷聽？”虞天念猛地又壓近了一分，手上死死捏著虞天愴的手腕，彷彿要將那截腕骨生生捏碎，“你自己在虞府做這種骯髒事，還怕我偷聽？”
“骯髒？”虞天愴冷笑一聲，虞天念一手壓著他手腕，一手壓著他的肩，他便用另一隻冰涼的手，輕輕觸上虞天唸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將他的臉抬起。
“我是不是和某個人說過，待在我旁邊，別往外跑？”虞天唸的表情微微一僵，但眼中的憤怒依舊。
虞天愴捏著他的下巴晃了晃，眼神涼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結果呢？昨晚人不在，今早還被燕王府的馬車大搖大擺送了回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去了哪裡。”
“我與你說了那麼多，不要去找皇室的人，你偏不聽，現在反倒管起你哥的事來，呵，你管得著嗎？”
虞天愴毫不留情地吐出這些話，完全不顧虞天念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最後，他的指尖摩挲了一下虞天唸的下巴，似乎覺得無趣和厭煩了，隨意地鬆開手，好整以暇地抵著牆壁，靜候著虞天唸的發難。
虞天念沉默了片刻，稍稍鬆開了逼近的姿態，捏著虞天愴手腕的手也鬆了些力道。“我與燕王，並沒有甚麼。”他生硬地辯解道。
這次，虞天愴是真的笑出了聲，他湊上前幾分，指尖輕輕點在虞天唸的嘴唇上，像是在描摹他的唇形，一點一點，從唇峰滑到嘴角。
“念兒，你哥哥我也不是甚麼都不懂的老實人，你方才不都聽見了嗎？嘴巴被親得這樣紅，現在都沒消退，估計你今日上課時，你的先生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虞天念一愣，他確實完全不知情，一整天都未曾照過鏡子，他下意識地將手指放到自己的嘴唇上，指尖卻與虞天愴的指尖碰了個正著。
兩人同時頓了頓，虞天愴收回手，動了動另一邊被捏得發紅的手腕，提醒他：“可以鬆開為兄了吧。”
虞天念鬆開他，卻沒有要後退的意思，他從懷中拿出一枚丹藥，直接抵在虞天愴的嘴上，“吃下去。”
虞天愴挑了挑眉，“你要謀殺為兄？”
虞天念坦然承認，“對，我就是要殺你。”
虞天愴笑了，病容下的眉眼舒展開來，別有一番驚豔的美色。“你不餵我，我才不吃。”
虞天念冷笑一聲，“好啊，我餵你，就怕你不接受這張和別人親過的嘴。”
虞天愴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還是緩緩張開雙唇，將那粒丹藥含入口中，丹藥溫潤，入口即化，一股清潤之氣順著喉嚨滑下。
“這是甚麼？”
虞天念退後一步，“毒藥。”
虞天愴感到纏身多年的病痛似乎輕了些許，尤其是那一直折磨著他的頭痛，不由得怔愣了一下，“這藥，這般管用嗎？”
虞天念一直認真地盯著他的表情，聽到這話，將頭枕在了虞天愴的腿上，隨手拿起虞天愴散開的衣帶，手指靈巧地繞著柔軟的絲帶。
“廢話，這可是我去給你求的藥。”
虞天愴的表情有些複雜，低頭看著似乎想把衣帶扯開來的虞天念，手輕輕放在了他的腦袋邊。
虞天念也不說話，自顧自地玩弄著虞天愴的衣帶，纖細的絲帶在他手中搖搖欲墜，就在即將撐不住的前一刻，被虞天愴伸手拽住。
虞天念仰頭盯著他，依舊拽著衣帶不放，兩人就這麼僵持著，最後還是虞天愴先開了口：“你的手怎麼了？”
虞天念下意識地想藏起掌心，卻被虞天愴輕輕抓住，託到了眼前，看著掌心上清晰的紅痕，虞天愴皺起眉：“誰打的你？”
虞天念撇撇嘴，滿不在乎地說：“令慎。”
“為何打你？”
虞天念看著虞天愴眼中的疼惜，無所謂地聳聳肩：“罰我徹夜不歸嘍。”
虞天愴聽到這個，輕輕拍了下虞天唸的掌心，“是該罰。”
虞天念頓時不爽了，“你也配罰我？”
虞天愴笑了笑，“你要如何？”
虞天念想了想，理直氣壯道：“我要罰你。”
虞天愴饒有興致地挑眉：“罰我甚麼？”
虞天念頤指氣使地說：“罰你不愛惜身體。”
虞天愴想了想，覺得這理由勉強說得過去，“那要怎麼罰？”
虞天念勾勾手指，“你也把手伸出來。”
虞天愴依言伸出一隻手，那因病而顯得蒼白、蒼瘦的手指，乾乾淨淨地攤在虞天念掌心。
虞天念抓起虞天愴的衣帶，“啪”一下抽在他的手心裡，虞天愴輕輕“啊”了一聲，好奇地問：“要這樣配合你嗎？”
虞天念愣了愣，耳朵悄悄紅了下，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又抽了幾下，直到虞天愴的手心上浮現出幾道淺淺的紅痕，“給你長個記性，免得你以後又幹壞事。”
虞天愴摸了摸虞天唸的腦袋，輕聲問：“那你能答應我，你以後不幹壞事了嗎？”
虞天念沉默了，低聲說：“我乾的都是必須要乾的事。”
虞天愴沒有再追問，兩人沉默地待了一會兒，虞天愴開口問道：“要留在為兄這裡過夜嗎？”
虞天念移開目光，避開了他的視線，“我還有事要做。”
虞天愴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燕王府？”
“怎麼可能，”虞天念立刻否認，“我要去趟寒家。”
虞天愴的眼神依舊幽深，藏著虞天念看不懂的情緒，虞天念爬起來，認真地解釋道：“我是去寒家給你找藥，我聽寒回歸說他們家好像有三冬蓮，我得儘早給你找來。”
虞天愴一愣，眼中的疼惜更深了，只好提醒道：“今日別留宿在外了。”
虞天念笑著答應：“放心，肯定不會的。”
虞天念離開虞天愴的院子，雖然沒有剛來時那麼憤怒了，但心裡依舊還壓著鬱結之氣，揮之不去。
尤其是一回想那間屋裡發生過甚麼，虞天唸的嘴唇便會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直線，眸中的寒意又加深了幾分。
他沒有絲毫耽擱，直接來到寒府，側門的守衛早已認得他，恭恭敬敬地將他迎了進去，虞天念熟練地走到會客廳，甚至還招呼寒府的小廝們給自己端上好茶。
沒過一會兒，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寒回歸踱步進了前廳，一眼便看見了正在吃好喝好的虞天念。
他嘴角一撇，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嫌棄：“你還好意思來？”
虞天念眼皮都未抬一下，“三冬蓮，有沒有？”
“甚麼東西？”寒回歸只覺莫名其妙，“我怎麼知道？”
“大夫給我哥開的藥，虞府藥庫裡沒有，我來你們家問問。”
“哦？白拿啊？”
虞天念拍了拍手上沾著的點心殘渣，“你想要甚麼，說唄。”
寒回歸倚在門框上，忽然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虞天念面前，微微俯下身，湊近了些，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小念兒，你還欠我一次，記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