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發生
從場景裡的音樂廳出來的時候,病人們還在七嘴八舌地討論麻辣香鍋是甚麼。
這個話題要歸結於音樂劇散場時兩個新人類的聊天內容,其中一個人酷愛麻辣香鍋,把它誇得天花亂墜,聽的旁人都咽口水了。
已經見識過新人類食物的美味卻一次沒有嘗試過,甚至連除草小隊伍們的蜂蜜水都沒喝過一口的病人開始大著膽子“胡攪蠻纏”。
西葫蘆揉了揉臉頰,展露出從未有過的、佯裝可憐的表情,“菜醫生,如果我吃不到麻辣香鍋,我就要像秋天的花一樣枯萎了嗚嗚嗚~”
西芹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積極附和道:“我也是我也是!哪怕就讓我嘗一口!”
花椰菜也學她們,向旁邊的南瓜揮灑虛無的眼淚鼻涕,“南瓜姐,我也一樣!哪怕只是讓我舔一口!”
南瓜的心忽然咯噔跳了一下,她們知道菜醫生思維跳脫,但猛然這麼來一下子,她還是需要一秒時間來適應的。
一秒而已,眨個眼的功夫,在其他人看來南瓜也只是微妙地僵硬了一瞬。接著就見她抓住西紅柿的右臂,宛若機器人般地開口了,“我也是,哪怕只是讓我聞一下。”
西紅柿拼命壓嘴角才憋住臉上的笑容,拜託,這種木著臉一本正經地讀臺詞既視感真的很搞笑。本著遊戲必須接龍下去的專業精神,西紅柿對蒜薹開啟了新一輪的“撒嬌”。
就這樣一連線龍了十多個人,竟然奇蹟般地激發出了大家的競技精神!
大家努力發揮自己的絕佳演技,更有甚者,憑藉著自身不加任何修飾的憔悴虛弱病容,把人看的心肝一顫,讓人在心底忍不住為她加油鼓勁,一定要堅持住啊病友!我們一定可以吃到美味的麻辣香鍋!
還有人把接龍傳到躺在病床上的病人,那個病人似乎沒想到這莫名其妙的神經遊戲竟然還有自己的戲份,他混沌的眼睛驟然清明,顫抖著手就要說詞:“呃、啊、……”
然而由於太虛弱話都說不完整就被人抬走了,“下一位。”
系統簡直要受不了了,時間一到就立馬把所有人傳送到了門口。
“停電了?”
“誰拉燈了?”
最早開啟遊戲的兩位依偎在一起,西葫蘆打了個哈欠說:“回到我們自己的世界了。”
眾人短暫怔愣了一瞬,夜風吹來她們熟悉的草木氣味,讓她們有了從熱鬧回歸到寂靜的實感。
戒斷固然需要時間,不過她們已經知道,她們永遠有下一次接觸和融入熱鬧的機會。
蒜薹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她尷尬地連忙捂住肚子,臉頰發熱。沒人會因為她肚子叫就用奇怪或戲謔的眼神看她,大家只是聯想到她肚子餓就會吃食物,那樣她們也可以跟著嘗一嚐了耶。
接龍游戲戛然而止,花椰菜從系統揹包裡拿出兩條新鮮的魚,“烤魚去咯!”
人群裡有人小幅度的拍手鼓掌,真是令人期待的環節,還有兩個看起來病情不嚴重的人靠著噴薄的勇氣、和積極主動的參與感自告奮勇,舉手高喊道:“菜醫生,我來幫忙!”
花椰菜一口答應,滿眼欣慰地看著兩人從人群中開闢出一條路向自己走來,站到她面前對她自我介紹,其中一個頭發自然卷的女生對身後的人群招了招手,“妹,你過來呀。”
花椰菜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驚喜,她眼睛發亮,哦?不是兩個人,竟然是三個人嗎?太好了!
人多力量大,一群人很快生起兩個火堆,一撮人在一個火堆旁烤魚,另一堆人在旁邊休息或是看人烤魚。
興許是最近天氣太好,柴火尤其乾燥,又或許是火堆空氣流透過於流暢,只添一把柴火,火苗就躥起了半人高,且久久不落。
“啊啊啊啊!!!!”
“頭髮燒焦了!!!”
“救命!!”
霎時間,烤魚的和看人烤魚的四處亂竄,吱哇亂叫,木棍上插著的魚更是變成了移動的火把。
可能是那條魚恰好太肥吧,油脂豐富,火苗在魚身上停留良久。
站在空地上冷靜看著這幅情景的花椰菜,淡淡地說:“嚯,小魚發大火。”
說罷,花椰菜淡定地走到火堆前,抽出幾根柴火,火苗很快弱了下來。
片刻後,那一小撮人看著其中一條烤魚,心虛地說:“這魚……我們好像有新的木炭了……”
看到大家心情逐漸低落,花椰菜安慰道:“一條烤魚而已,沒甚麼大不了,小事一樁,這附近就有條小溪,我們再去抓就好了。”
一小撮人又看向原本要吃這條魚的蒜薹,蒜薹連忙擺手,“真的沒關係!大家沒受傷才是最重要的!”
低落的氛圍很快消失,顧不上燒焦的頭髮,大家又自制魚竿和魚叉興沖沖地去抓魚。
深夜十二點,溪邊蹲著一排釣魚的人,花椰菜從系統揹包掏出一把蠟燭,和除草小隊伍們用細木棍做了幾個超簡易版的燈籠放在她們中間,微弱的火光倒映在水面,溪水如同流動的螢火。
……
第二天一大早,花椰菜帶著病人們跑步歸來,蓮藕的診所照常升起了白煙,再有三個療程,患有苔蘚病症的病人們就可以痊癒了,需要營養劑維持身體的病人們還需要再養一養,修養的差不多了就帶他們一起去找蔬菜種子。
花椰菜用手帕擦了擦汗,神采奕奕地往蓮藕的診所走去,還沒進門就聽到西紅柿和蒜薹驚喜的聲音,她好奇地走過去,“早安!你們在聊甚麼?”
西紅柿神情激動地握住花椰菜的手,語無倫次,圓滾滾的眼淚猝然從眼眶中掉落,快的像是出現了幻覺,花椰菜好奇的心情變成了擔憂,卻又見西紅柿笑了出來,越是笑,眼淚就流的越多,花椰菜每幫她擦一次,新的眼淚就重新流出來。
“你怎麼了?”花椰菜問。
西紅柿嚥了下口水,連同因哽咽而酸澀的痛感一起嚥下,“蓮藕醫生說我的腿是可以治好的。”
這次換花椰菜激動了,她眼眶泛紅,給西紅柿一個大大的擁抱,“這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西紅柿笑得更加開心,她忍不住跟好朋友分享這個好訊息,說起話來也喋喋不休,“我哥的腿也可以治好。”
說到這她才想起來方才還在診所裡的她哥,西紅柿四處看看,發現白菜不在這裡,估計是聽到好訊息不知道在哪哭去了。
“蓮藕醫生說我哥的腿需要針灸加湯藥治療,再配合科學的鍛鍊,一定有恢復的機會,我的腿是骨頭長歪了,需要打斷接骨再生長,嗚嗚嗚很痛的啊,骨頭又要斷了,但是沒關係,我可以忍,只要我的腿能恢復正常。”
遲來的除草小分隊其他隊員聽到這個好訊息紛紛祝賀兄妹二人,油菜替她們感到高興,眼淚也一點沒少流。
她們跟著菜醫生去山上,去場景裡,大家一起看從沒看過的風景,她卻總是在美好風景即將結束時生出一些略悲傷的感悟。
她曾在心中感嘆,若是她的朋友能擁有健康的身體和正常的雙腿該多好,未來那麼多的美麗風景和道路就由她們自己任意翻越,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無論上山還是下海,都擁有用自己雙腿行駛自由的絕對權利。
所以當她聽到這個好訊息時,她的眼淚來的不值一提。
正當油菜默默擦眼淚時,西紅柿走到她面前,先一步擦掉她的淚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一把抱住她,開心地說:“謝謝你替我感到高興,我的好朋友!”
等眾人都散了,診所裡只剩花椰菜和蓮藕,花椰菜問道:“治好她們的腿有幾成把握?”
蓮藕比劃了個數字九。
花椰菜由衷感嘆:“在下佩服!”
蓮藕在紙上唰唰寫道:受家族影響,我自幼就學習摸骨接骨,針灸,中藥,方劑。
關於這個花椰菜倒是注意到了,蓮藕診所裡有各種各樣的藥材,幾乎佔據一整面牆,只是沒想到她還有這等厲害的本事。
花椰菜摩挲著下巴,“還是個中醫世家!”
她還在繼續感慨,一旁的蓮藕又在紙上唰唰寫起來,寫完後花椰菜探頭看過去,紙上寫著:我現在就是一副行走的白骨,這種形態除了說話不方便,其他方面還是蠻便捷的。
花椰菜:“便捷?怎麼說?”
蓮藕:不用洗頭。
花椰菜深有所感,“這個倒是真方便。”
蓮藕又寫道:小時候看人體骨骼還是在書上,現在我完全可以對著鏡子看我自己,並且每個角度都很清晰真實。
花椰菜:“……”該說不說,心態是好了很多,就是有點地獄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