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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夏有驚蟄

2026-05-02 作者:薄荷青苔

夏有驚蟄

清早洗漱的時候,每個人的眼睛都眯了大雄摘下眼鏡之後的樣子,除了某個“罪魁禍首”,熬夜之後依然精神煥發。

“早!”西芹元氣滿滿地說。

花椰菜吐掉漱口水,洗涮了下牙膏和杯子,“早。答應我,以後不可以再說謊了。”

西芹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自己哪裡說謊了。

西紅柿含混著牙膏沫,吐字不清地說:“看完這個場景的影片就睡是你的謊言。”

西芹嘿嘿笑道:“這不是太上頭了嘛,這麼好玩兒的事情我竟然今天才知道!簡直是浪費光陰!”

辣椒哼著自己編的怪異音調,邊刷牙邊哼哼道:“光陰啊光陰~你真是個好東西~”

你唱我也唱,水池子邊莫名就變成了演唱會。

花椰菜第一個洗漱完,路過她們身邊時,間歇性地將下巴停靠在某個人肩膀上,懶洋洋地說:“刷牙要刷三分鐘。”

就連甜菜這個小個子都沒放過,甜菜嘟了下嘴說:“欺負小孩兒,我要告你違規停巴。”

花椰菜被逗笑了,摸了摸她的頭。剛離開水池沒幾步,就聽西芹在後面大喊:“今天要幹甚麼?”

花椰菜:“清理消殺,曬被子。”

今天依舊是明朗的好天氣,花椰菜一行人將病人們抬到草地上曬太陽,並喂他們特製的營養劑,好讓這些的病人的身體提高自愈能力。

病人們的房間由於長期不見太陽,有些地方還因雨水滲入而發黴,牆上長出了許多黴菌。

今天她們不僅要去除黴菌,還要將病人們的床鋪被褥拉出去暴曬,讓蟎蟲和潮溼見識下太陽的威力。

她們這裡別的沒有,空地多的是,隨便找一片日照時間充足的空地,扎些地釘或是錘幾個木頭樁子,固定幾個結實的木棍繫上繩子。再隨意簡單點,就是在兩棵樹之間綁上繩子,就能晾曬各種東西。

說幹就幹,四五十個人分別衝進鎮上的人家中,宛如入室搶劫的“盜竊團伙”,不搶錢不盜東西,只是一味地將被褥往外搬,天上飛鳥飛過,俯視之下,好像看到一群搬家的螞蟻。

風吹過青草,掀起一陣綠色的浪,各色花樣的被褥盪漾在風中,很快被子裡就會被陽光填滿,溫暖,柔軟,且富有令人心安的氣息。

連續六天,建材市場的上空都持續飄來砸木頭的哐哐聲,一張張做好的床逐漸排滿門口的空地。

除此之外,花椰菜她們還有“意外收穫”。

花椰菜幾人圍繞著一張床緩慢轉圈圈,床上躺著一個女生,耷拉下來的眼皮讓她獲得一雙沒有精神的死魚眼,微微下垂的唇角讓她的嘴巴更加禁閉,明明只是微妙的小表情,整張臉卻是一副生無可戀的無語表情。

“蘆筍,起來跟我們一起玩兒吧。”

“來吧,來吧,相約草地吧。”

“起來跟我們一起去找蔬菜吧!”

……

蘆筍翻了兩次身,乾脆臉朝下,躲避所有人的視線,心裡想著“除非世界末日,否則別來叫醒我”。

可是沒人能聽到她的心聲。她們仍舊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像是春天清晨樹梢上的麻雀。

“麻雀”腦袋探進床底,前面一個,左右各一個,四個人在床底大眼瞪小眼,蘆筍才剛松的那口氣又被提起來。

西紅柿默默開口:“還是菜醫生想的周到,在床板上挖塊洞的設計也太巧妙了。”

南瓜:“這樣打招呼似乎更方便了。”

蘆筍:並沒有!

花椰菜也沒想到,原是想著方便病人趴著曬背時更舒服,不會壓到手臂導致血液流通不暢,這才想著在床板上挖了一塊契合人臉大小的洞,還在洞口邊緣嵌了一圈柔軟的墊子防止硌到臉,沒想到現在還有這種用途。

她們最初發現蘆筍與其他病人不同是四天前的傍晚,辣椒和油菜正把蘆筍抬回她自己家的臥室,補充過營養劑的蘆筍終於從昏睡中悠悠醒來,眼神從迷茫到清明,再到疑惑。

儘管那絲疑惑轉瞬即逝,油菜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點情緒,有了其他病人麻木到如同木偶般的眼神,油菜幾乎可以確定,眼前這個女孩還沒有到重症階段。

隨後她連忙告訴了花椰菜,第二天經過花椰菜一整天的觀察,她發現,蘆筍雖然嘴巴都不動一下,但是她在悄然地觀察周圍的環境,忽然多出這麼多陌生人,想必她也是好奇的,只不過這種好奇像動物觸角,稍一冒出頭,感受到危險時就猝然收回殼裡。然後就是像模像樣的裝睡。

只有當她們一群人鬧她時,她才會露出那種淡淡的無語小表情。

這些全是蘆筍的主觀行為,也是她與其他病人最大的不同,只是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她開口說話,或許需要一個契機。

花椰菜同步轉述著系統的倒計時,“十、九、八……三、二、一,場景開啟。”

躺在床底的另外三人歡呼。

蘆筍表示不懂,難道要一直大眼瞪小眼到天長地久?

花椰菜:“行動!向著建材市場前進!”

蘆筍心裡疑惑,但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騰空,平移,微小的顛簸感惹得地上的青草迷了她的視線。

同一時間,其他病人紛紛騰空,花椰菜這一行人兩兩組合,一人抬床頭,一人抬床尾,井然有序地朝市場快步走去。

市場大門大開,從外面看還是昏暗的老舊市場模樣,一踏入大門,頭頂的光線猝然明亮,恍惚間似有太陽在眼前炸開,再睜開眼,紅色的座椅和黑壓壓的人群猝不及防撞入眼簾,成百上千的人坐在座椅上,從低到高依次排列,宛如一層層紅黑交加的山脈。

這“山脈”到一層門口前的位置戛然而止,再往上看,頭頂兩排圓弧形觀眾席,圓弧線向中央舞臺處延伸對接,形成類似矩形的形狀。

整個演出廳就像是一個矩形的桶狀,很獨特的設計,新人類還從沒見過,聽系統說,這樣設計既可以讓後排的觀眾有良好的觀看體驗,還能儘可能的減少裝置產生的噪音。

中央的舞臺空而大,拉開幕布不知道會開出甚麼寶藏。最不能忽視的當然還有這裡的燈光,屋頂排列整齊的燈似是天上的星星,明亮閃爍。

她們一時間竟然忘了開口說話,病床和病人還抬在手上不覺得重,就連驚訝都是含蓄的,回過神時仍覺難以置信,誤入桃花源的心情也不過如此了。

晃神的功夫,舞臺上人未出現,樂聲先起,不知道甚麼樂器演奏的音樂流暢,絲滑的如同潺潺流水,流淌過耳朵,洗滌腦海中雜亂的思緒,令她們不自覺就將注意力全部傾注在這音樂聲之中。

鼓音效卡點,鑼聲清脆富有節奏感,以至於每次鑼聲響起時,她們的耳膜就好像鼓大了一瞬,神經一緊便又收縮回去。

人物登場,從沒見過的華美鮮豔服飾和妝容衝撞她們的視覺和神經,她們想聚精會神一探究竟,看看那衣服上的圖案,頭髮上的裝飾,眉毛和眼尾的線條。可出場的人一個接一個,看得她們眼花繚亂,仿若身在繁花從中。

緊接著,一個衣著尤為複雜,臉上畫著黑白臉譜的人登場了,儘管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人們還是能從他的臉上和眼中看出表情和情緒。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了視線,新人類見他的裝扮,立即認定,這一定就是主角!

主角走著戲曲中獨特的步伐,開口唱詞,聲音洪亮,唱腔特殊,既像唱詞又像念詞。她們原以為會聽不懂聽不清是甚麼詞,可當她們仔細聆聽才發現基本上是可以聽清楚的。

出場人物很多,花椰菜她們發現主角人物每個人的臉譜都是不同的,花椰菜猜想,這可能是表現人物性格一種方式,使每個人物都具有鮮明的特色……回頭還是讓系統幫她們科普下關於京劇的知識吧,畢竟她知之甚少。

在瞭解舊人類的歷史時,她只寥寥看過幾行關於介紹京劇的字,只知道這種藝術歷史歷史久遠,形成複雜,是一種影響力大而廣的劇種,並且擁有獨特的藝術體系。

她們現在看的正是京劇中的經典劇目《霸王別姬》,花椰菜一面感慨“藝術不愧為藝術,經典不愧為經典”,一面沉浸在表演中不可自拔,還不忘讓系統錄下來,她們以後還要重溫呢,如果能配上字幕方便大家理解就更好了!

期間大夥兒還找了個絕佳位置坐下觀看,連同病床上的病人們一起。

表演持續約莫一個半小時,陌生的音樂不停侵襲著昏睡中病人們的耳朵,有人醒來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迷茫驚恐地望著臺上,有人認為自己尚在夢中,頹喪的接受了這個全然陌生的環境,還有人誤以為這是死後世界,看到這裡有那麼多人,表演也是那樣精彩,真是熱鬧,於是就開心接受了這個遲到的“願望成真”。

演出結束後,觀眾各自散去,新人類還呆愣在原地,期待地問系統接下來要表演甚麼。

系統說:“戲劇場一天只表演一場,不過大劇院很大,菜菜宿主可以帶大家去別處逛逛哦。”

聽完前一句大家倍感失落,全部聽完,失落感煙消雲散,抬著病人們,大家又快快樂樂出發了。

誤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的病人在心裡感慨,原來死了之後連走路都不用自己走啊,還有人抬,哈哈,懶蛋有福嘍。

但是今天她就要做一個勤奮的蛋,她要自己下去走路去逛,我起,她一個虛晃動作,沒起來,又掙扎著試了幾次,發現連抬手都很困難,沒力氣,渾身都沒力氣。她只得作罷,看來死之後身體還沒完全適應啊。

由於動作幅度太小,連抬著她的兩人都沒發現異常,照舊開心地跟著大部隊走。出來之後她們才知道,剛才她們在的那個廳是戲劇場,大劇院很大,還有歌劇院和音樂廳。

青椒:“我的天吶!這裡也太氣勢恢宏了!”

油菜:“剛才我看虞姬和楚霸王自刎的時候都哭了嗚嗚嗚,好悲愴。”

辣椒:“甚麼?你看懂了?我沒看懂我也要哭了。”

胡蘿蔔弱弱地說:“我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沒看懂……”

花椰菜笑著說:“沒看懂沒關係,我讓系統幫忙錄影片了,咱們到時候可以再看一遍,最開始接觸陌生的文化和知識,有不明白的地方是很正常的。對了,接下來你們想去歌劇院還是音樂廳?”

大家開始琢磨思考,這個音樂廳好理解,就是聽音樂的嘛,那歌劇是甚麼?唱歌的劇嗎?

於是大家一致決定,先去歌劇院!只是沒想到這裡實在是太大了!她們七拐八彎地走著,沒想到竟然走出來了,來到劇院外面又莫名奇妙走到一個門前,抬頭一看,門上的牌牌寫的“食堂”。

只這兩個字就勾起了她們的美好回憶,食物啊……是舊人類的食物啊!大家不約而同嚥了下口水,花椰菜:“要不就先去食堂看看?”

大家一頓“嗯嗯嗯”瘋狂點頭,來都來了,人都到門口了哪有不進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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