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映象迷宮06 你動他一下試試?
沈明軒暗暗勾了勾唇, 沒有再說話,任由白玄清將他大半身體的重量攬過去,攙扶著他, 一步一步, 艱難地朝著林外走去。
當兩人相互攙扶著,踉蹌地走出密林邊緣時,等候在外的領頭黑衣人和其他幾名監察者, 目光冰冷地落在他們身上。
“規則, 只能活一個。”領頭人的聲音冰冷。
沈明軒不等白玄清開口, 強撐著站直身體,儘管臉色蒼白, 氣息不穩, 但他迎上領頭人冰冷的目光, 唇角的笑容卻格外強勢自信,“規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
“血月要培養的是最有用的殺手, 而不是隻會遵守規則的傀儡。我們兩個都留下,對組織的作用只會更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白玄清,又回到領頭人身上, 一字一句, 張揚又自信,“我保證,未來, 我們兩人,將會是血月最鋒利的刀。”
空氣彷彿凝固了。
幾名監察者交換著眼神,最終, 對著領頭人點了點頭。
黑衣人深深地看著沈明軒,又看了一眼沉默站在沈明軒身旁的白玄清。
他最終冷硬開口,“帶下去療傷。”
……
短短兩年時間,白玄清和沈明軒二人的確如當日走出密林時所承諾的一樣,成為了血月最令人忌憚的組合。
他們是組織裡最鋒利的雙刃。任務完成率高達百分之百,從未失手。
而且,也的確是最好的互補搭檔。
因為白玄清雖然有超高的武力值,無往不勝,但是他心軟,總容易動惻隱之心,放過老弱婦孺。
而沈明軒心狠手辣,他會暗暗將白玄清心軟留下的所有隱患抹除乾淨,確保任務完美收場,不留任何後患。
他享受這種為白玄清掃平道路的感覺,這讓他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對方不可或缺的。
就像雛鳥認主一樣,沈明軒已完全將白玄清視為自己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
這天,白玄清如同往日一般完成任務回來。
“任務完成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是裁決任務完成度的刑官。
他身材高瘦,面容陰鷙,眼神如同毒蛇緩緩掃過白玄清。
白玄清神色平靜。他走近,將用黑布包裹的東西扔在刑官腳前的地上。
布包散開,露出一張扭曲驚恐的臉,還在滲血,正是此次任務的目標。
刑官看了頭顱一眼,陰冷的目光直刺白玄清,“跟他一起的,還有一個人呢?”
白玄清平靜眸光閃過一絲波動,他微微蹙眉,溫和聲音難得帶些冷意,“那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這次的任務目標,不包含他。”
他又心軟了。
刑官的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譏諷,彷彿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孩子?哼,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留下這種禍患,該接受懲罰!”他猛地抽出纏在腰間的蟒鞭,鞭子由特殊材料製成,佈滿倒刺,在燭光下泛著烏黑的光澤。
話落,鞭影已經帶著破空之聲,狠狠朝著白玄清抽去。
白玄清站在原地,沒有躲避。
他知道組織的規矩,也向來遵守。
明白自己確實留下了隱患,他自然準備承受這一鞭。
然而,預期的疼痛並未到來。
一道黑影已經如鬼魅般掠至他身前。
沈明軒一隻手抓住了呼嘯而來的鞭梢,倒刺瞬間割破了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滴答答落下,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另一隻手中,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刃已經抵在了刑官的咽喉上。
只要再前進一分,就能輕易割斷他的喉管。
“你動他一下試試?”
沈明軒的聲音不高,卻陰冷如同來自地獄,帶著徹骨的寒意。
突然出現的沈明軒像被觸碰了逆鱗。他眼神銳利冰冷,周身散發出的暴戾殺氣,讓刑官身後的兩名手下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按在了兵刃上,卻不敢輕舉妄動。
刑官瞳孔微縮,顯然沒料到沈明軒竟敢對他動手,他強自鎮定,厲聲道:“沈明軒!你想造反麼?血月的規矩你敢不遵守……”
“規矩?”沈明軒揚聲,唇角勾起笑了笑,慢條斯理t道:“你既然有本事得到訊息,知道那孩子被放過了,難道就沒查清楚,我已經順手處理乾淨了麼?”
刑官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他確實只收到白玄清放過孩子的訊息,並未有後續。
沈明軒卻不給他思考的時間,手腕微微用力,鋒刃更貼近了刑官的脖頸,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
“怎麼?需要我現在讓人去把證據提到你面前,讓你親自查驗麼?”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威脅。
刑官臉色變了幾變,最終,他冷冷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會讓人去查。若讓我發現你們有所隱瞞……”
沈明軒懶得再聽他廢話,冷笑一聲,收回短刃,甩了甩手,彷彿沾上了甚麼髒東西。
他不再看刑官一眼,轉身拉住了白玄清微涼的手腕,聲音瞬間柔和下來,“哥,我們回去。”
……
房間裡,燭火搖曳,映出兩道修長的身影。
白玄清剛剛沐浴完,洗去了任務帶來的血腥氣。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褻衣,未完全擦乾的水珠順著墨色長髮滑落,滴線上條優美的鎖骨上,隨即隱入衣襟。
燭光為他如玉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長而密的睫毛垂下,在白皙面板上灑下一片陰影。
“哥,頭髮擦乾了再睡。”沈明軒就坐在他對面,手中拿著一塊乾淨的布巾起身,極其自然地接過替白玄清擦拭溼發的活。
沈明軒如今已是青年模樣,身形高大挺拔,五官英俊鋒利,只是黑髮依舊簡單綁在腦後,平添幾分瀟灑不羈。
白玄清沒有說話,任由他擦頭髮,只是嘴唇緊抿,溫潤的眸子裡帶著幾分沉重和黯然。
沈明軒看著他這副模樣,動作頓了頓。
他擦的差不多了,走到白玄清面前半蹲下,微微低下頭,像是做錯了事的大型犬一般,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聲音放得極輕,“哥,你在生我的氣麼?”
他知道白玄清不喜歡他濫殺,尤其是對無辜的孩子。
白玄清抬起眼,看著沈明軒掌心只草草包了下的傷口,紗布上隱隱還有血漬,又對上他那雙帶著忐忑和執拗的眼睛,心頭一軟,終究只是長長嘆息了一聲。
他拉過沈明軒的手,找出傷藥和乾淨的布條,又重新給他包紮了一下。
“不是生你的氣。”白玄清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深深的無力感,“我只是覺得……那終究只是個孩子……他不該……”
“可不這樣做的話,我們在血月就無法生存下去。”沈明軒任他動作,語氣輕柔安撫,“哥,我知道你心善。你不願意做這些事……”
他反手握住白玄清正在為他包紮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語氣堅定,“你再等等我。用不了多久,我一定讓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想放過誰就放過誰,再沒有人能因此責罰你半分。”
白玄清看著他眼中燃燒的野心,心中一動。他沉默了片刻,輕聲開口,帶著一絲試探,“明軒,你想不想……”離開這裡……
他話還沒問完,沈明軒卻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眼睛一亮,臉上綻開一個明亮的笑容,瞬間驅散了他眉宇間的危險陰冷。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油紙包,獻寶似的遞到白玄清面前。
“哥,你看我給你帶了甚麼。”
白玄清疑惑地接過開啟,裡面是精緻的糕點,淡淡甜香瀰漫開來。
這是他最喜歡吃的那家鋪子,隔的很遠。
白玄清有些詫異,“怎麼突然去買這個?”
沈明軒含笑看他。眼神溫柔,“你的生辰,自己都忘了?”
白玄清一愣,經他提醒,才恍然記起,今天似乎確實是自己的生辰。
沈明軒拿起一塊糕點,遞到白玄清唇邊,“生辰快樂,哥哥。今年只能這麼簡單,等明年,我一定給你大辦一場……”
白玄清神色終於軟化下來,他眉眼間帶著溫和笑意,“不用這麼麻煩,有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沈明軒一怔,心裡暖意一陣陣上湧。他笑了笑,輕聲道:“哥,許個願吧。”
白玄清看他認真模樣有些無奈,只能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他閉眼的瞬間,沈明軒臉上溫柔的笑意沉了下來,深邃黑眸裡都晦暗的佔有慾和勢在必得。
他靜靜凝視著白玄清許願時恬靜的側臉——
他會爬上血月的最高處,到那時,他就是規則。他會為白玄清重塑這個世界,讓他永遠活在他想要的乾淨善良的世界裡。
前提是,他只有自己這個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弟弟。
燭火噼啪一聲輕響。
白玄清許完了願,睜開了眼睛。
沈明軒立刻又換上了溫和順從的笑容,彷彿剛才眼神幽深,野心勃勃的模樣只是幻覺。
作者有話說: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