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全區日常 都是一群膽小鬼
羊肉湯鍋熱氣嫋嫋, 眾人用餐已近尾聲。
江宥淮優雅地放下手中的湯勺,眼鏡後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最後在齊奕身上微微停頓。
他勾唇輕笑道:“就這麼喝著未免有些單調。不如……我們來玩個小遊戲助助興?”
陸野看他視線落在齊奕身上, 似乎明白了甚麼, 狹長的眼眸微微一眯,懶洋洋地接話道:“好啊,光喝酒是有點無聊。想玩甚麼”
他說話時, 視線瞟過, 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很簡單, 就玩誠實問答吧。”江宥淮單手半撐著頭,笑容溫文, “一人擔任提問者, 可以指定在座一人或所有人回答一個問題。被問者必須說實話, 否則……”
他頓了頓,從自己的儲藏空間裡取出幾瓶酒, “罰酒三杯。正好, 我還存了些好酒,今日與大家共享。”
那酒一開啟,空氣中就散開一股灼熱的氣息,顯然不是尋常烈酒。
“這個好玩!”殷小谷興奮地應和, 靈動的眼睛轉了轉, “那我來做個簡易道具。”
她說著拿了9張牌過來,“這裡面有一張joker,抽中者就負責提問。”
白玄清自覺經過前兩次的遊戲, 自己也算有些遊戲經驗了。只是看著幾瓶明顯不凡的烈酒……他對自己的酒量實在沒有信心。
不過江宥淮拿掉了他面前的酒杯,換了一碗湯給他,溫文笑道:“阿清傷勢未愈, 還是不要喝酒了,看看便好。”
這個提議自然無人反對。
牌很快擺在桌上,眾人輪流抽牌。
第一輪結果揭曉。
陸野揚眉,修長的手指夾著那張鬼牌晃了晃,勾唇露出邪氣的笑容,“看來第一局由我提問。”
他好整以暇地用手支著下巴,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一圈,最終如落在齊奕身上。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帶著幾分戲謔,“齊隊長,我想問你……”
齊奕迎上他的視線,心中冷笑,這遊戲分明是衝著他來的。
果然,陸野頓了頓,再開口笑意收斂,聲音也沉了下來,“在詛咒之城副本里,從合作開始,你是不是就存了利用阿清的心思?甚至,曾有過不惜讓他受傷來達成目的的計劃?”
這個問題像一把尖刀,刺進了齊奕心臟,攪得他翻湧生疼。
齊奕握著酒杯的手收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其他人看著他的眼神也冷冽如刀。
白玄清微微一怔,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剛想開口說些甚麼緩和一下,身旁的埃爾希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
金髮的隊長唇角噙著優雅的微笑,安撫,“阿清,只是玩遊戲而已,不必擔心,喝幾杯酒也沒事。”
他已經看明白了,這是九區眾人心照不宣的圍攻。
既然直接動手打架會讓白玄清為難,那就換一種方式。
其實齊奕回不回答也沒關係,答案眾人都知道。
但他們就是要在白玄清面前逼他自己親口說出來。
不過齊奕沒有說話,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扯出了一個笑,“我喝酒。”
他願意喝下這三杯酒賠罪。
他確實利用過白玄清,甚至不止一次的在危險時想過拋棄對方……
齊奕拿起面前的酒,仰頭灌下三杯。
這酒太烈了。
滋味極其辛辣,滾過喉嚨落到胃裡,引起一股灼燒的痛意。
他雖面不改色,只是眼底卻隱隱發紅。
第二輪抽牌,提問者變成了江宥淮。
他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指尖的鬼牌,身體優雅地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聚焦於齊奕,“我還是問齊隊長吧。”
齊奕毫不意外,這遊戲本就是江宥淮為他設下的局。
江宥淮面上笑容完美地無可挑剔,說出的話卻很犀利,“假如下一次遇到危險,你需要在我們其中一位和你的生命安全之間做出選擇,你會怎麼選?”
齊奕身體一頓,這假設惡毒至極。
這是說實話的遊戲,如果這個“其中一位”指的是白玄清,他還有可能捨棄自己去救他。
但如果說選擇救別人,別說他們了,他自己都不信。
但如果他說救自己,雖然是實話,卻在白玄清面前,再一次坐實了他冷酷自私的個性。
江宥淮還真是會戳人肺管子。
他再一次抓起酒杯,仰頭灌下。
“這酒不錯。”
他重重將酒杯頓在桌上。辛辣的酒液讓他喉嚨像是火燒,連開口的聲音都沙啞發疼,“……下一個。”
……
提問者一連轉了一圈,刁難的問題偏偏每次都針對齊奕提問。
辛辣的酒液一次次灌下,彷彿燒灼一般痛苦,胃裡也開始抽痛。
期間,白玄清幾次開口打圓場,卻被其他人化解了。
這一次,見齊奕雙眼通紅,嗆得連連咳嗽,脖頸青筋都爆了出來。
他不由得皺眉,制止道:“好了,就到這裡吧……”
“阿清,我沒事……”只是偏偏齊奕開口攔住了他。
他用手背抹去唇角酒漬,扯出一個近乎桀驁的笑容,眼神被酒意和某種執念燒得異常明亮銳利,“繼續。”
……
終於,這一次,提問牌到了齊奕手中。
他扶著桌子,緩緩站直身體,目光掃過一圈剛才所有圍攻他的人,最後,落在了全場唯一帶著些許擔憂神色的白玄清臉上。
“我的問題很簡單,我要對在座的所有人提問……”
他刻意停頓,隨後嘴角重新揚起嘴角,笑容燦爛,“你們把阿清當作自己的甚麼人?你們對他,抱著的是同一種心思吧?”
一瞬間,整個大廳瞬間寂靜。
陸野瞳孔驟縮,林晏川冷漠的面容僵硬,江宥淮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埃爾希臉上完美的微笑也凍結了……
就連韓問和殷小谷都下意識避開了白玄清投來的目光。
甚麼叫同一種心思?
滾燙的、熱烈的、帶著強烈佔有慾的……
一時間眾人心思都亂了。
要說實話麼?
會不會嚇到白玄清?
可不說,那就喝酒。
但在這種情況下,喝酒不就等於預設了自己心虛,懷著不可告人的心思……
眾人心亂,白玄清卻有些不解一般t地眨了眨眼,輕聲打破了沉默,“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麼?”
他語氣自然,帶著一種不摻任何雜念的坦然,“在我心裡,大家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是相互扶持的親人,是值得信賴的朋友。”
他這番話如同清泉,瞬間澆熄了部分焦灼,卻也讓某些心思更加深藏。
眾人對上他全然信任的目光,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奇異地鬆了些許。
是呀,很難答麼?
他甚麼都不知道,甚麼都不明白。
陸野忽然輕笑一聲,率先抓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隨即嘖了聲,“這酒是不錯。”
江宥淮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沉默地端起了酒杯。
其他人也像是某種無聲的默契,紛紛舉杯,將杯中烈酒飲盡。
只有齊奕看著這一幕,輕嗤一聲,卻沒有多說甚麼。
都是一群……膽小鬼……
不過,他看了眼依舊眉眼溫和,對此間暗湧一無所知的白玄清——算了,還是沒必要讓正主煩惱了。
月亮,就該高高掛在天上。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