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隊長選拔賽08 寂靜密林
藍色菱形水晶柔和的光芒籠罩在白玄清身上時, 眾人緊繃的心絃並未放鬆分毫。
他們的目光死死膠著在唇邊染血，面色慘白如雪的人身上。
明明平日強大到讓人仰望的人，此時卻合目躺在那裡, 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的琉璃, 帶著一種令人心憐的悽美。
只要這個人平安就行。
比起甚麼碎片，他們現在更關心他的身體。
終於，在簡單治療後, 白玄清濃密如鴉羽的長睫終於顫動了幾下, 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雙眸初時還有些渙散失焦, 映著天光如同蒙塵的星辰，片刻後才重新凝聚起溫和的淺光。
他抬眼就對上數雙驚惶與擔憂的眼睛, 下意識地彎起毫無血色的唇角, 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都說了……我沒事……”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還帶著重傷後的沙啞氣弱, “別擔心……”
然而, 他的安撫顯然沒有任何說服力。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江宥淮，帶著急切的求證。
江宥淮收回探查的手，神色有些複雜，眾人也跟著神情緊繃。
他頓了頓, 強壓下心頭的情緒, 目光掃過白玄清腰腹間那片被鮮血反覆浸透的衣料，沉聲解釋道：“……腰腹的撕裂傷失血過多，雖然嚴重, 但剛剛已經用了止血藥物，沒有性命之憂。”
眾人聞言，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有了一絲放鬆。
“只是……”江宥淮話鋒陡然一轉, 帶著凝重的眼神直直看向白玄清，“阿清，你體內怎麼會有一道極其嚴重的內傷？這內傷就像刻印在你生命本源上的一般，深入肺腑骨髓，連主神的力量都無法治癒？”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向白玄清，“怎麼回事？”
白玄清也沒法解釋，他這內傷相當於是聖父系統為了迫使他不斷賺取生命值而設下的。在這個世界，它自然無法被外力解除。
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遮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無奈。
再抬眸時，依舊是那副溫潤平和的模樣，語氣柔和安撫道：“這是多年的舊疾了，我也不清楚為何無法治癒。不過大家放心，平時都沒甚麼不適，也不影響行動，並無大礙的。”
他刻意放輕了語調，聽起來愈發顯得雲淡風輕，大概是像是不想讓他們擔心。
“並無大礙？”江宥淮皺緊了眉，素來從容的面容此刻因後怕和擔憂而顯得有些凌厲，“阿清，你這是在騙自己還是騙我們？你平時沒有感覺，是因為你自身內力修為深厚才硬生生護住了心脈，強行壓制著它。可現在你的能力被限制，內力無法運轉自如，這內傷失去了壓制，立刻反噬爆發，這才導致你身體虛弱崩潰，氣血逆衝而吐血……”
他越說越激動，語速越來越快，“如果下次，再遇到類似的情況，我們不在你身邊怎麼辦？這道內傷就像一顆埋在你體內的定時炸彈，隨時可能致命！長期這樣下去，難保你的身體不會被它徹底拖垮！”
“甚麼？”江宥淮的話語如重錘般狠狠砸在其他人的心上，他們也跟著緊張起來。
白玄清看著眾人如臨大敵，憂心如焚的模樣，內心無奈地嘆了口氣：……真的不至於，他都好幾個世界了，身體也沒垮……
陸野英俊的臉上此刻卻充滿了陰鷙，猩紅的眼眸深處翻湧著焦躁，他突然想到了甚麼，率先開口，“不管因為甚麼緣故無法治癒這道內傷，但主神空間有個規則，在與其他八個區的團隊競賽中，勝率達到100％的隊伍，能得到一次洗髓伐經、脫胎換骨的獎勵機會。或許，這能重塑他的身體本源，根除舊疾。”
“真的？”殷小谷瞬間眼前一亮，“那太好了！我們下一關就是團隊競賽了，只要我們連贏八場，不就能幫清哥徹底治好這內傷了？”
她神色興奮，韓問卻顯得冷靜許多，她若有所思，冷豔面容帶著現實考量，“100％勝率可不容易。據我所知，團隊勝率排行榜長期霸佔第一的是二區殷寒雨的隊伍，但他們也僅有90％的勝率。唯一輸掉的那一場……”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是敗給了一區的顧遲夜。那一戰極其慘烈，顧遲夜的隊員幾乎全部死亡，但他一人一刀，硬生生殺穿了殷寒雨的整支隊伍，逆轉了戰局。”
“那又如何？”林晏川冷質嗓音平淡無波，冰寒的目光卻銳利如出鞘寒刃，帶著睥睨與無懼，“殷寒雨是殷寒雨，顧遲夜是顧遲夜。我們是我們。”
他看了眼白玄清， 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而我們，一定會成功。”
他絕不容許自己再成為負累，更不容許任何人奪走治癒他的可能！
阿焰只看著白玄清用力地點頭。他想法很簡單，不想再讓他痛，那麼不管多麼困難，他都不惜一切也要守護他，讓他不再痛苦。
看著眾人眼中的信念，白玄清心中微動。他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無奈，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看淡生死的豁達，勸道：“勝不勝，其實無所謂。比起勝利，大家都能平安無恙，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不要為了我，去冒不必要的風險。”
眾人看著他虛弱卻依舊澄澈溫和的眼眸，聽著他永遠將他人安危置於自身之上的話語，都無奈地嘆了口氣，心頭卻軟得一塌糊塗——他總是這樣，永遠把別人放在第一位，對自己卻如此輕描淡寫。
江宥淮看著他，他的神色無比認真，無奈道：“阿清，你剛才也說了，大家平安才最重要。那麼，你自己呢？”
白玄清微微一怔，明亮眼眸中閃過一絲波動，“你們……”
“別再推拒了，感謝的話也不用。”陸野打斷他，見他暫時沒甚麼大礙了，神色又恢復了一貫的慵懶邪肆，懶懶道：“你知道的……你的平安，對我們來說，同樣重要。”甚至……更重要。
韓問也贊同道：“好了，既然如此，我們趕快去找第三塊碎片，早點回去，他們的傷還要好好治療。”
“對！”殷小谷立刻附和，“這些可以後面再商議，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選拔賽過了。清哥和冰坨子都需要休養。”
目標明確，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阿焰力氣最大，由他背起了腳腕重傷的林晏川。
至於白玄清，當陸野t和江宥淮同時向白玄清伸出手，想要揹他時，卻被他輕輕搖頭拒絕了。
“我自己可以。”
白玄清的聲音有些虛弱，黑眸卻帶著固執的堅持。
一個是兩人都把手放他面前，黑黝黝的盯著，像是讓他選——他才不選！而且，被其他人揹著也太損他的形象了。都遮蔽了痛覺，他其實沒甚麼不適。
但在其他人眼裡，這分明就是他重傷之下仍不願拖累同伴的體貼與倔強。
儘管臉色有些蒼白如紙，唇色淡得近乎透明，腰腹間的血跡還格外刺目，但他依舊腳步如常跟隨眾人步伐。
晨曦微光落在他染血的衣袍上，勾勒出清瘦挺拔如修竹般的身姿。
眾人看著他咬牙堅持前行的身影，眼中充滿心疼又敬佩之意。
拗不過對方的堅持，陸野和江宥淮兩人只能一左一右落後他半步，將他護在中間，一有問題能儘快出手。
他們此時格外默契，其他人也心照不宣，只想快些透過選拔賽。至於是誰拿到第三枚碎片……反倒沒那麼重要了。
……
越接近密林，獵殺者攻勢也越猛。
而且他們會隨時變幻面容。隨時隨地出現在身邊的人都可能是熟悉的臉揮出的刀。
幸好，白玄清心思縝密，早在進入最終區域前，就讓眾人約定了手勢暗號，讓彼此能在瞬間識破偽裝的獵殺者。
不知何時起，四周徹底陷入了死寂。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甚至連風聲都彷彿靜止了。只有眾人踩在厚厚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和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無限放大。
四周靜的讓人心慌，連獵殺者都沒有再出現。
眾人身處一片無邊無際的茂密森林，參天巨木遮天蔽日，光線在這裡變得極其昏暗。
這就是第三關的地方麼？
沒有顯眼的標誌，沒有固定的入口，更沒有任何指引。只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綠色迷宮。
眾人停下腳步，望著這幽深莫測的寂靜密林。
密林很大，難道要在這麼一望無際的密林中尋找一片小小碎片？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