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星艦迷咒09 乖乖當最鋒利的刀
白玄清避開巡邏的守衛, 憑著記憶和晚餐套取的資訊,順利到了1號實驗室。
他用最高許可權的身份卡開啟門,閃身而入。
裡面的景象, 讓人呼吸一窒——
巨大的實驗室中央, 近三米長的長方形的透明容器裡面灌滿了幽綠色的營養液。容器中,禁錮著一道修長身影。
她美麗的容顏此刻一片死寂的蒼白,眼眶處只剩下兩個深深血痂凝結的恐怖空洞。她的雙臂被數根粗大的能量鎖鏈穿透, 牢牢地束縛在容器兩側, 無力地垂著。腰部以下, 覆蓋著深紫色鱗片的巨大蛇尾同樣被釘穿鎖在容器中蜷縮。
蛇尾的形態與他們在星艦中遭遇的巨蛇十分相似,只是此刻由於被鎖鏈殘忍地穿透纏繞, 浸泡在幽綠的液體中, 一些鱗片已經脫落, 露出下面潰爛的皮肉。
而在容器旁邊的一個獨立展示臺上,透明的玻璃罐靜靜矗立, 裡面浸泡在冰冷刺鼻的溶液中的——赫然是一雙極其美麗的眼睛。
那雙眼睛即使失去了生命的光彩, 依舊能看出瞳孔似乎還殘留著的神秘金色紋路,如同最精美的藝術品。
她就是美杜莎女王麼?
那麼幻境的核心,痛苦的根源,就在眼前。
看來, 這幻境恐怕正是眼前這位女王無法消解的仇恨。
要離開這裡, 唯有化解這份怨毒。
頓了頓,白玄清深吸了一口氣,緩步上前。
“你還好麼?”他看著對方似乎在忍受無邊痛苦的模樣, 有些不忍。清透漂亮的眸中帶著溫和關切和深沉悲憫。
被禁錮的美杜莎女王看不見他的神情,但她早就感覺到了有人靠近。
她以為是那些來取她血液的人,沒想到, 卻聽到了這麼一句關切的問話。
是一個沒來過的陌生男人。她能感受到那人正靜靜地站在幾步之外,渾身都隱隱有一股淡淡舒適的清冷香氣,開口的聲音彷彿帶著魔力一般能安撫人心。
但美杜莎女王只怔愣了一瞬,隨即怒火上湧,她掙扎著,蛇尾卻只能無力地拖曳,蒼白臉上燃燒著屈辱與刻骨的恨意,“滾!”
白玄清看她掙扎著被鎖鏈穿透的傷口磨損的血肉模糊,清俊的眉眼間不由得更加不忍。
他連忙上前半蹲到容器邊,低沉的嗓音天然的溫和清冽,此刻更加多了幾分關切,“你別怕,我幫你處理下傷口……”
他的目光落在美杜莎手臂上,除了那道貫穿猙獰的傷口,還有密密麻麻的刀口,皮肉外翻,邊緣都開始腐爛。
白玄清伸手觸碰,動作輕柔又小心。
“別碰我!滾開!”可是美杜莎猛地抬頭看向他的方向,儘管看不到眼神,但她那副野獸般的警惕與瘋狂一覽無遺。
她的蛇尾劇烈地拍打,對著白玄清嘶啞地低吼,“虛偽的人類!又想耍甚麼花招?別想騙我!”
只是她再怎麼掙扎著,也被冰冷的金屬牢牢鎖住,不僅徒勞無功,反而撕裂了更多傷口。
白玄清嘆了口氣,清澈的眼眸直視,聲音坦蕩真誠,溫聲道:“我沒有惡意,相信我,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只是現在,先讓我先幫你處理下傷口,這樣下去,你會撐不住的。”
他的聲音實在太過溫和,太有迷惑性,聽得人心跟著發軟,不自覺信任他。
美杜莎女王不過怔愣了一會兒,便感覺到對方修長的手指拂過她手臂上的傷口,一種帶著清冽草木香的藥膏清涼,塗過後很快減輕了疼痛。
美杜莎緊繃的身體微微一頓,空洞的兩個血洞死死盯著他——他竟然真的只是在給他塗藥?
不、不能輕信!……被背叛的教訓,還不夠麼?
但或許是那藥膏的清涼氣息起了作用,或許是對方溫柔的關切讓她感到從未有過的觸動……她的掙扎漸漸微弱下來,只剩下緊繃的身體,雖然依舊警惕懷疑,卻不再激烈反抗。
白玄清這才進行的很順利,輕柔地給所有傷口邊緣塗了鎮痛消炎藥物。
他的指尖微涼,動作細緻靈巧。藥膏塗完,一股清涼瞬間壓下了傷口火辣辣的灼痛,美杜莎緊繃的肌肉也不自覺地放鬆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臉上的表情有些迷惘起來,“……你,到底想幹甚麼?”
白玄清有些歉疚,溫聲道:“我不是說了嗎,我想救你出去。”
美杜莎女王再次愣住了。
就在這短暫的靜默時刻,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白玄清連忙小聲“噓”噤聲,隨後躲到了一邊櫃檯後。
實驗室的大門無聲滑開。凱莉博士穿著白大褂,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打量了一眼容器中的美杜莎,笑道:“看來今天你狀態不錯。”
美杜莎聽到她的聲音,狂躁的拍打著蛇尾,“滾!”
凱莉沒理會她,徑自走到操作檯前,熟練地調配一支針劑。
她走近美杜莎,晃了晃針筒內詭異的粘稠液體,“別緊張,你可是美杜莎女王,這點小小的毒素,對你應該不是問題吧……”
話音未落,她動作快如閃電,將針劑猛地刺入美杜莎的頸側,將幽藍毒液推入。
“啊!”一聲淒厲的慘嚎瞬間撕裂了實驗室的寂靜。
美杜莎的身體開始劇烈地痙攣扭曲,蛇尾瘋狂拍打四周容器,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她空洞的雙眼死死瞪著凱莉,嘴唇翕動著,卻因極致的痛苦而無法發出任何清晰的聲音,只有扭曲怨恨的嘶氣聲。
“明天我再來驗收成果。”凱莉面無表情地拔出針頭,看也沒看痛苦的美杜莎,徑直轉身離開。
大門合攏。
當腳步聲徹底消失,白玄清立刻走到美杜莎身邊。急切開口, “你怎麼樣?”
剛剛的傷藥白上了,現在傷口又都撕裂,鮮血差點染紅池水。
此刻的美杜莎女王已近乎痛到虛脫,她說不出話來,身體仍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臉色慘白如紙。
這種毒素要不了她的命,但正是因為這樣,她更能清晰體會無邊無際的痛苦。
白玄清嘆了口氣,他沒有絲毫猶豫,連忙咬破自己食指指尖,幾乎瞬間白皙手指就滲出一顆圓潤飽滿的血珠。
他將指尖遞到美杜莎蒼白的唇邊,聲音溫柔,“喝吧,我的血能解部分毒……”
得益於玉骨冰肌的技能卡,他的血液能夠免疫80%的毒素。
美杜莎鼻間是散發著奇異清香的血液,她難以置信的看了白玄清一眼,雖然看不清對方,但是——這種事是能說出來的麼?這個人……真是……
最終,她只舔舐了幾滴血珠,並沒有太重的血腥味,反倒是一股難以形容的清冽暖流,帶著些微甜香,像最純淨的甘泉……
很快,她體內迅速中和著肆虐的劇毒帶來的焚燒般的痛苦。雖然無法完全完全解除毒性,但之前那種足以致命的痛苦感隱隱減少了大半……
她抬起頭,空洞眼眶怔怔地望著這個陌生男人——她之前以為對方是有偽裝和目的,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可笑。
一股久違的暖意悄然融化了心底最堅硬的寒冰。
“……為甚麼?”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嗓子嘶啞得厲害,卻帶著一絲真切的困惑,“你這麼幫我……不怕被發現?”
白玄清見她好多了,笑容柔和,t玉瓷般肌膚在燈光下彷彿暈著一層柔光,眉眼籠罩著純淨善意。
他輕聲開口,眼神坦蕩,“不用擔心,不管有甚麼後果,我會承擔。再等我兩天……”
美杜莎女王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戒備終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我叫塞壬娜。”她輕聲說,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彆扭的關心,“還有,你的血,不要隨意暴露給別人。很危險。”
白玄清一愣,隨後笑了笑點頭,“好,我叫白玄清。”
……
確認美杜莎情況穩定後,白玄清準備回去休息。
中途想到了陸野,臨睡前便去看一眼。
只是開啟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關著陸野的鐵籠,白玄清特意給他選的較大的籠子,裡面還放了軟墊。
不過此時他臉色灰白,嘴唇因為隱忍被咬得鮮血淋漓,四肢尚未癒合的傷口也被撕裂,還在滲著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狂躁卻瀕死的氣息。
“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白玄清快步上前,開啟籠子扶住陸野,神色關切,“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陸野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極其微弱地搖了搖頭,喉嚨裡發出乾澀沙啞的氣音。
“沒用的……我是吸血鬼血脈……”
之前是有強大的能量在身上,他不喝血也不會虛弱,但現在在幻境中,他的所有能量被壓制,不喝血便會無比痛苦。
白玄清看著他痛苦掙扎的模樣,眼神微動。
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靜靜地注視了陸野幾秒。然後,他微微側過頭,抬手輕輕撥開了自己頸側如墨的髮絲,露出了那段白皙脆弱,連血管都隱隱可見的優美脖頸——
“喝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陸野耳中,帶著一種溫和的平靜。
陸野猛地睜開眼!
那雙因痛苦而更顯猩紅的眼眸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的錯愕。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白玄清毫無防備,主動獻出的脖頸,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在他巔峰時期用盡威逼利誘甚至強迫手段都未能得逞吸到的血液,如今在他最虛弱,毫無反抗之力的時刻,對方竟然主動送到了他嘴邊?
白玄清自然能感受到陸野灼熱不敢置信的目光,他的內心也並非毫無波瀾。
對於白玄清來說——他不可能因為被強迫給對方血液。這樣,對方可不會感恩,只會肆意妄為。但善良的他雪中送炭,主動施予的血液,才能在絕境中刻骨銘心。
他需要這份“恩情”被銘記,也需要這份“善良”被感知——然後,乖乖當他最鋒利的刀吧。
作者有話說:陸野好好珍惜吧,好多人想當都沒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