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星艦迷咒06 好，聽你的。
白玄清緩緩鬆開了鉗制陸野咽喉的手, 身上如同神祇般的壓迫也隨之收斂。
他站直身體，月白長衫沾染著點點血跡，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但那雙清冽的眼眸依舊沉靜如水, 彷彿剛才幾乎瞬間爆發的的強大一擊並非出自他手。
陸野這才呼吸到空氣，他捂著被掐出青紫指痕的脖頸，大口急促地喘息著。
他沒有立即站起身, 依舊單膝跪地仰望著白玄清, 猩紅的瞳孔中興奮嗜血尚未完全褪去, 卻第一次清晰地摻雜了一絲的忌憚。
他不怕死，但現在如果就這麼死了, 難免有些遺憾——他還沒好好品嚐到那甜美的鮮血呢？
他目光灼熱地盯著白玄清, 喉結滾了滾, 喉中還殘留有腥甜的鐵鏽味。就算對方現在看起來蒼白又脆弱，他也不敢再輕易出手。畢竟, 對方體內蘊藏著的力量恐怖到無法想象。至少, 在摸清對方的底細之前……
暗暗警惕再次出手的白玄清微微鬆了口氣，看來，最起碼現在陸野不會隨時隨地再攻擊他。
他不再理會陸野，徑直走向癱軟在地, 因劇痛和失血而臉色慘白的劉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清冽嗓音淡淡卻不容置疑，“解除你的空間。”
先前劇痛幾乎讓劉梟暈厥過去，幸好在他自己主宰空間的特殊規則下, 他的傷勢才能以驚人的速度恢復。
而且，他還給自己注射了一管提前從主神空間兌換的強效修復藥劑，此時, 他斷裂的骨骼和內臟才能超速修復。
只是那條被陸野撕掉的右臂，斷口處肌肉蠕動已經止血凝固，卻無法重生出新的手臂——這種肢體殘缺的嚴重程度，需要回到主神空間才能徹底修復。
他沒想到，在自己的絕對領域裡，他竟被這兩人輕易傷得如此悽慘！——白玄清恐怖的爆發力，陸野狂暴的能量……他們根本就不是人！
劉梟臉色慘白，心中充滿了駭然與後怕。對上白玄清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劉梟再不敢有絲毫反抗的念頭，強忍著斷臂和屈辱，意念一動——
空間破滅，刑訊室的陰森景象瞬間扭曲消散。眾人重新回到了主控室。
“你怎麼樣？”
剛出來，一道冷冽女聲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響起。
先前，白玄清的身體驟然被拉扯進異空間消失，留在主控室的幾人不自覺神色微變。
陸野憑藉著自身強悍能力撕裂了空間進入其中，可在外面的韓問不可否認的隱隱擔心白玄清。
現在看到只有劉梟斷臂，其他人都還完好，韓問不自覺鬆了口氣。
只是，她敏銳的發現了白玄清神色不太對勁，眼神一變，幾步跨到他身邊，鳳眸銳利掃視一圈，最終落在他蒼白的唇色上。
“你受傷了？”她聲音中不易察覺的擔憂幾乎要破開她慣有的冰冷外殼。
白玄清剛想開口，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他強壓下因徹底爆發內力而引動的內傷，但那股翻騰的氣血卻終究沒能完全忍住，不由得微微側過頭，一縷鮮紅的血絲順著蒼白的唇角緩緩滑落，滴落在他月白的衣襟上，暈開一朵刺目的血花。
清絕的面容染上病態的蒼白，t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的琉璃，偏偏那抹殷紅又為這份脆弱增添了幾分妖冶的誘惑——脆弱與聖潔交織的畫面，美得驚心動魄。
陸野指節捏緊，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熟悉的清香誘人，再次撩撥著他嗜血的神經。
然而頭一次，陸野壓抑住了源自吸血本能的瘋狂渴望，他猩紅的黑眸盯著白玄清，沙啞聲音帶著一絲探究，“怎麼會受傷？你的力量……是潛力爆發後虛弱的代價麼？”
“我沒事，只是有一些陳年舊傷罷了，休息一會兒就好。”白玄清嗓音淡淡。
他自己清楚身體沒有大礙。吐血只是因為他剛剛無觸發技能放大，強行催動遠超身體負荷的內力，引動了原本被壓制的舊傷反噬。而且，他也不疼。
更何況，他可不止能一次爆發，如果需要他自然可以持續性輸出。只是怕這具身體承受不了……
陸野探究的目光最終收斂，化作玩味的笑，“舊傷也不可以忽視，要好好調養。”
韓問沒有理會白玄清的回答，而是迅速從個人空間取出了一粒散發著清香的碧綠丹藥——是主神空間的頂級療傷丹。她不由分說地遞到白玄清唇邊，語氣頗有些命令口吻，“吃下去！”
對於連聖父系統都不能完全修復的內傷，這種無限系統的丹藥只是泥牛入海，沒甚麼大用。
但看著韓問眼中暗藏的緊繃，阿焰也在一邊扶著他，眸色焦急。
白玄清終是嘆了口氣，微微啟唇順從地含住了那枚丹藥。
“謝謝阿問。”他嚥下丹藥，清越嗓音帶著淺淡笑意。
見他臉色好些了，陸野收回目光，正好瞥到了正悄悄往門口挪動的劉梟。
他眯了眯眼，低沉嗓音嗤笑一聲，“想跑？”
話音未落，他不過輕輕抬手，一道無形大力已經將劉梟掀翻直直飛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劉梟痛叫一聲，哀聲求饒，“野哥，我錯了，饒了我吧……”
陸野不置可否，邁步緩緩走近。
每一步都帶著極強壓迫力，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扭斷脖子的衝擊讓劉梟嚇得魂飛魄散，他掙扎著後腿……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詭異的歌聲毫無徵兆地在整個星艦內部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主控室堅固的天花板突然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撕裂砸穿，一個巨大的覆蓋著暗青色金屬質感鱗片的蛇頭，帶著令人窒息的血腥風氣，猛地從破洞中探了下來！
那對幾乎有西瓜大小的豎瞳閃爍著冰冷金芒，腦袋恰好垂在了驚恐欲絕的劉梟上方！
巨蛇血盆大口張開，露出森然的獠牙，帶著吞噬一切的力道，朝著劉梟當頭噬咬而下。
劉梟眼中兇光一閃，故技重施，立刻就要發動“替身契約”，讓阿焰替他擋住傷害。
“阿焰！” 白玄清早有防備，擔憂出聲瞬間按住了阿焰肩膀。蘊含柔和內力的手掌強行阻斷了他前往。
“該死的！”劉梟眼中瞬間被絕望和怨恨填滿！
死亡的恐懼讓他爆發出極快的速度，他看了眼旁邊因重傷而癱軟在地無法動彈的常暢，猛地伸手，用力將毫無反抗之力的常暢狠狠拽起，徑直擋住了噬咬而來的巨大蛇口。
瞬間，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聲響起！
常暢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半個身體便被被巨蛇的獠牙撕裂吞噬。鮮血和破損內臟如同濺射開來，落了一地！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劉梟趁機鑽入了通風管道狼狽逃走。巨蛇吞下了常暢半個身體後，龐大的蛇軀也靈活地縮回去，消失不見。
只有詭異的歌聲越發刺耳，如同針刺一般刺痛人的神經，帶來劇烈的頭痛和眩暈。
張猛抱著頭，痛苦地蜷縮在地。其他人也蹙緊眉頭。
只有白玄清，他修長白皙指尖輕叩桌面的聲響如清泉般盪開，配合他喃喃念著“清心咒”的清泠嗓音，乾淨、空靈、帶著洗滌心靈的力量，一圈圈若有似無的音波漣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天使低語”的功效夾雜著音波，所過之處，邪異的歌聲被迅速驅散。
眾人腦中劇痛瞬間緩解，只覺靈臺一清，混亂的心神也漸漸安定了下來。
歌聲消散，一切恢復了平靜。
白玄清鬆了口氣，關切道：“大家還好麼？”
幾人都應聲道謝。
陸野盯著他的側影，柔和的光暈勾勒出完美的下頜線，連垂下的睫毛都彷彿泛著柔光。
他眯了眯眼眼，覺得自己好似看到了一種近乎神性的聖潔光輝一般。
……
主控室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白玄清看著常暢只剩下半截的殘屍靜靜地躺在血泊中，澄澈眼眸中露出了深深悲憫與無力。
韓問走到他身邊，冷冽的眼中帶著一絲凝重，壓低了聲音，“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
白玄清看了看她，最終也只化作一聲沉沉的嘆息。
另一邊的張猛看著劉梟消失的方向，瑟瑟發抖，腳下也不小心踩到破舊的金屬發出聲響。
陸野轉過眼這才注意到他，不耐地甩了甩手，漫不經心道：“你老大都跑了，還留在這兒做甚麼？不如……”
他話落手指上已經凝聚了暗紅色能量，顯然並不打算放過對方。
“等等！”白玄清的聲音適時響起。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陸野，“劉梟犯的錯也不能全落在他身上。他也是身不由己，尚且良心未泯，放過他這回吧。”
張猛怔怔看著白玄清，眼底神色動容。
陸野頓了頓，手指上能量消散，彎了彎唇，慢條斯理，“好，聽你的。”
韓問看著這一幕，微微眯了眯眼——白玄清一句話，陸野這個無法無天的瘋子，居然真的停手了？
剛剛在那個消失的空間裡，到底發生了甚麼？能讓陸野產生這種近乎順從的反應？
正好這時觀察到門外通道密密麻麻計程車兵已再次石化沉寂，白玄清收斂情緒，看向主控室大門，“先離開這裡。趁它們休眠，我們去研究室。”
眾人都同意，暫且壓下心頭的沉重，小心翼翼地避開通道遍地姿態各異的石人，向著最底層的研究室而去。
一路異常平靜，只有壓抑的呼吸和輕微的腳步聲。
等走到盡頭，標註研究室的秘密房間出現在眼前。門口的鎖造型奇異，陸野上前拿出那枚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旋。
“咔噠”聲響，沉重的密門緩緩滑開，隨即一股混合著福爾馬林消毒水和某種腐敗味道撲面而來。
研究室內部相對儀器裝置完好，但景象卻有些毛骨悚然。
巨大的空間內，立著一個個數米高的透明圓柱形容器，裡面浸泡著各種形態恐怖的半人半蛇標本——扭曲的骸骨、剝離的器官、甚至還有未發育完全的畸形胚胎……
慘白的燈光映照下，如同一個怪誕的地獄。
白玄清視線掃過最中間一具女性骸骨的面部——即便變成骷髏，也能看出骨相優越美，不過她的眼窩處空空如也，似乎被挖去了眼球。
就在這時，一道混雜著不確認和一絲如釋重的女聲響起——
“你們……是總部派來接奧卡西博士的麼？”
眾人側眸，就看到一名身穿白色研究服，金髮挽起在腦後，戴著無框眼鏡的年輕女子，從一排高大的培養罐後面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