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極樂遊輪07 殺死昨天的自己
血腥氣混合著鐵鏽的味道被鎖在狹小的房間內。
藍蝶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一面敏銳戒備著外面的情況,一面分出了幾分注意力在身邊的人身上。
幾縷熹微的晨光透過狹小的窗子滲入,勉強照亮了這方小小的儲物間。
點點光塵在光束中飛舞,落在半跪坐在中央的白玄清身上。
他正為昏迷的古樂婷和靳獻遙處理傷口,月白長袍的下襬沾染了血汙和灰塵,已經變成了深褐色,長髮也有些凌亂,額前幾縷碎髮垂落遮住了清俊的眉骨,卻遮不住那雙專注眼眸中流露出的凝重和溫柔。
他的手指漂亮修長,此時清理傷口,敷上藥膏,再小心包紮……做起來穩定又細緻。
終於,處理完最後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白玄清輕輕鬆了口氣。他額角有些薄汗,抬起頭,目光看向一邊沉默的藍蝶。
“藍蝶姑娘,你也受傷了?”視線掃過她不知道是何時刮傷的手臂,雪白面板上幾道滲血的傷痕。他開口的聲音帶著關切,“我這裡還有些藥膏,我幫你……”
他說著走近,指尖挑起掌心一小塊止血鎮痛的藥膏,輕輕塗抹在藍蝶的傷口上。
“你……”藍蝶的身體幾不可查地輕顫了一下,晨光勾勒出她緊繃的側臉線條和緊抿的紅唇。她看著白玄清認真低垂眼睫的模樣,喉嚨滾動著,那句在心頭盤旋的疑問終究還是沒能問出口——你對所有人都這麼溫柔麼?
“好了,這幾天小心些,傷口應該不會留疤。”白玄清收回手,溫聲囑咐。
她抬起頭,迎上白玄清澄澈的目光,面具下的神色異常複雜,最終低聲道:“謝謝。”
“不用謝。應該是我要謝謝你剛剛幫了我們。”白玄清看向藍蝶,聲音帶著真誠的暖意。
藍蝶輕笑聲帶著一絲自嘲,聲音沙啞,“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人。白玄清,這麼危險的地方,你還想著處處救人。你告訴我……”
她微微向前傾了傾身,直到與白玄清面容相對不遠,面具後的眼睛緊緊盯著他,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你要怎樣,在這個殘酷的遊戲裡活下去?”
白玄清微微怔住——他自然不會說,救的人越多他就越強,活得也越好。這是他靠“聖父系統”活下去的秘密。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對著藍蝶彎了彎唇角,露出一個溫和淺笑,“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麼?相信總會有辦法讓大家一起活下去的。倒是你……”他的語氣帶上了幾分關切,“這回幫了我們,便是徹底站在了夜鷹的對立面。你以後要如何在這裡生存?”
晨光落在他清澈的眼底,映出裡面清晰的擔憂神情。
藍蝶心頭微動,抿緊唇睫毛垂落,避開了他關心的目光。
她無意識摩挲著手指,聲音低了下去,“……你不用擔心我。我也只是……臨時到這裡……”
臨時?
白玄清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若有所思。
最開始上船時,夜鷹便說了遊戲規則是讓他們“選區”,可半夜卻發動了t屠殺……
這裡面,難道又是一次考驗?
藍蝶閉目養神,白玄清也不再多問。
而此時,聖父系統清晰的提示音也在他腦海中響起——
【成功感化A級評級人物,聖父值+500!
掉落四星技能卡1張——明眸善睞(1張):瞳孔如浸春水,自帶柔焦光暈,首次對視時他人好感度提升10%。
掉落三星技能卡3張——體香(1張),蜂腰鶴背(1張),烏髮如墨(1張):長髮久不打理,依舊順滑如墨。】
他迅速掃過意識中新出現的卡片,除了已獲得舊的技能卡,還有兩張新卡。“明眸善睞”有助於第一面就能增加好感度;“烏髮如墨”也不錯,後面世界裡萬一好幾天不能洗頭,也不用擔心長髮被各種汙漬打結。
他的卡槽只能裝備五張卡,現在卡槽已滿。
他心念微動,直接消耗了1000聖父值將卡槽裝備容量升級至10張。
隨後立即將技能卡全部裝備上——他現在擁有四星卡:自愈(1張),玉骨冰肌(1張),明眸善睞(1張);三星卡:體香(5張)、蜂腰鶴背(3張),烏髮如墨(1張)。
他處理完這些事務不過瞬息。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響。
兩人瞬間警惕,直到從縫隙間看到張政臣才鬆懈下來。
張政臣敏捷地鑽了進來,目光正撞上白玄清時怔了怔——他也說不明白,總覺得一瞬間心裡更多了幾分親近。看著對方的眼睛,就莫名想要保護……
他咳了聲,一邊將懷裡抱著的壓縮餅乾和水分給他們,一邊臉色凝重,壓低了聲音,氣息有些不穩道:“清哥,外面到處是面具人!正在挨個房間搜,我看他們快要找到這邊來了……”
這艘遊輪是大,但他們還帶著兩個昏迷的人。這樣下去早晚會被找到的。
而說甚麼就來甚麼,不遠處沉重的皮靴踩踏聲已經傳了過來。房間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準備衝出去時——
“白先生?”一道帶著海潮氣息的聲音,小聲地從通風管道口傳來。
眾人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紫色的身影悄然探出,正是之前被白玄清斬斷觸手的八爪魚女人——不,現在應該說是個女孩。
“是你?”白玄清有些意外。
她小心翼翼地移動,新長出的手腳明顯還不太熟練,顏色也帶著淡淡的粉,還格外柔嫩。
她看著白玄清,目光懇切地道:“我知道一個更安全的地方,那裡還有其他人!跟我走吧,白先生?”
藍蝶和張政臣明顯有些戒備,只看著白玄清。
白玄清卻微微笑了笑,眼底都是信任,“那就麻煩你帶路了。”
她連忙點頭,大眼睛裡流露出明顯的欣喜。
在她的帶領下,他們很輕易躲避了搜尋的面具人,在迷宮般的管道中穿行,最終抵達了位於郵輪底艙深處,堆滿巨大貨箱的廢棄艙室。
微弱的光線透入,照亮了逃到這裡的十幾個倖存者。
他們大多帶傷,神情疲憊,直到看到白玄清等人出現,眼中先是警惕,看清了白玄清後繼而爆發出強烈的驚喜和希望——
“是白先生!他也還活著!”
“太好了!有白先生在,我們有救了!”
“白先生,我們現在怎麼辦?”
眾人激動地低語,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白玄清也只能先安撫他們,“大家先安靜在這裡休息,按照昨日上船時說的規則,只要能活到日落時分,應該就安全了。”
原本惶惶不安的眾人,聽到他的話都鬆了口氣。
四周安靜了下來。
趁著短暫的歇息,白玄清走到靠坐在角落裡的觸手女孩身邊,低聲柔和道:“是你帶他們來的?謝謝你,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正在悄悄按揉自己的新手新腳,聞言抬起頭看著白玄清,抿了抿唇,道:“我叫阿汐。不用謝我,應該是我要謝謝你……”
白玄清微微怔住,“為甚麼?”
阿汐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迷茫,“從我有記憶起就生活在這艘遊輪上了。”
她環顧著四周冰冷的鋼鐵艙壁,眼神有些空洞,“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好像天生就有個聲音告訴我,要不停地殺戮,要把上船的人類當作玩物……”
“直到遇見你。”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白玄清身上,臉上露出了一個顯得有幾分天真的笑,“我才想起來……我的家在大海。”
“謝謝你沒有殺我,我本來想直接跳進大海的,但我怎麼都出不去了……”她嘆了口氣,看向白玄清時眼神又充滿了期待,“白先生,你要去哪裡呀?等離開這裡的時候,可以帶上我麼?”
白玄清看著眼前這個在扭曲環境中生長,眼神卻漸漸清澈起來的“怪物”女孩,眼神變得複雜。
他帶著歉意溫和地笑了笑,“我必須誠實的告訴你,我也不知道最終會去哪裡。但要去的地方未必允許帶上你。”
阿汐明亮的眼眸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一下,新生的觸手也微微蜷縮起來。
她沉默了幾秒,努力揚起一個笑容,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那……如果可以的話,就帶我一起走,好麼?我想回家了,我家裡人一定在很著急在找我……”
白玄清心中微動,看著她眼中小心的渴望,點了點頭,溫聲應道:“好。”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當最後一縷殘陽沉入海平面時,廢棄艙室中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聽到整個遊輪內部迴盪起夜鷹那熟悉的優雅嗓音——
“恭喜諸位,透過了極樂遊輪的洗禮。此刻還活著的你們,是這裡真正的主人了,請盡情享受勝利。”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眾人詭異的被髮送到了大廳中央。
而遊輪內部,之前那些殘肢斷臂,那些濺灑在牆壁地毯上的暗紅血汙已經被抹去消失於無形。
整個空間瞬間恢復了整潔如新,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如同之前一般奢華明亮。
劫後餘生的眾人緊繃的神經鬆了下來,巨大的壓力轉化為狂喜。
他們開始了狂歡,帶著一種病態虛假的喧囂,有的人還戴上了一旁放著的嶄新面具。
然而,這熱鬧的喧囂聲並未持續多久。
當夕陽徹底沉沒,海天只餘一片深沉的藍時,狂歡的人群看到了甲板上的一幕,讓他們如墜冰窟,血液瞬間凍結——
甲板上赫然出現了另一批人!
他們臉上帶著倖存的驚喜,初來的茫然,甚至還有對奢華遊輪的驚歎……
那分明就是昨天剛剛登船的“他們自己”!
夜鷹如同鬼魅般出現。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面具,優雅斯文的聲音卻殘酷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看見甲板上的自己了嗎?只有親手殺死昨日的自己,才能獲得進入主神九區的真正資格。”
作者有話說:
更新飯飯